怀念一段萌芽的友情
文/郑学章
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我和一个女孩从相遇、相识到产生萌芽友情的故事。直觉告诉我,我们相互喜欢过,我一直没有忘记她曾经出现在我的感情世界里,她也如夏夜一颗闪耀星星的存在。
她叫阿敏,当时十八岁,比我小八岁。她长相很美,窈窕的身姿,亮亮的眼睛,一看就挺可爱,和她说话都得跟她一样带着笑意。
我在郊区一个乡政府上班,夏天的一个晚上,我和两个同怑在郊区街道招待所门外休闲乘凉,空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水泥地散发着白天积攒的余热,知了在梧桐树上不停地叫着。偶尔有一丝风拂过,温温凉凉的,带着河边水草的腥气。我们摇着蒲扇,汗水还是不停地从脊背渗出来。就在这样躁动难熬的夜里,阿敏混在我们中间有说有笑,像是一股清泉流进了滚烫的砂石里,透着一股恬静温馨,至此我认识了阿敏。

接下来并非刻意接近她,得知她会踩缝纫机做衣服,我求她给我做一件长裤。两天后,阿敏将做好的衣服笑着交给我,我说:"谢谢你,这衣服做的好,挺合身。"顺便给她工钱。
她拒绝说:"一点小事,权当我学手艺。以后少不了要你这样的父母官帮忙。"她身边一直站着一个跟她一样大的女孩,正准备步行几里路回家,她跟阿敏告别时,阿敏说:"要这位大哥送你回家。"我们笑了笑,见我乐意送她,女孩坐上了我的自行车,我顺着河边公路将她送往附近的一个国营农场。
不久,我知道那个招待所是阿敏的爸妈开的,她家是我在那个乡管辖村里的。那时,偶尔脸皮似乎有点厚,住在招待所,多次遇到阿敏,每次都聊几句,她爸妈留我吃饭,我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这一家人着实和蔼可亲,阿敏还主动给我添饭。
有一次,我在附近的码头上船,和一行干部去检查湖区乡村工作,在等待开船中,我多看了附近的乡政府几眼,不料,阿敏从乡政府立即走了过来,我从船上走到路边,和她打了招呼,闲聊一番便匆匆分手。由于后来我被借调到县里上班,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阿敏。
时光就像那码头边的流水,裹挟着落叶匆匆而去。转眼到了1987年的秋天,暑气渐消,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萧瑟的凉意。这时我调到了螺山镇政府机关快满半年,一天下班后,我正在舒适的单元宿舍看书,阿敏突然来访,还牵着一个儿童,我们算是久别重逢,我十分欢迎她的到来。阿敏打量房间和我之后,不肯坐下,站着和我聊了起来。
阿敏说:"我的家就在附近街上,嫁过来半年了。他哥是你们单位的。"对视了一下我的眼睛,她接着说:"我前天知道你调过来了,一切还好吧?"
我顿了顿,理了一下思绪,对她说道:"都好,去年底在城区结婚,今年四月调过来的。你爸妈还好吧,我一直记着你和他们的好!"
看到我的处境和听说我的情况,阿敏的心里似乎比较欣慰,却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带着几分新婚少妇的端庄与羞涩。她今天来,也许跟我的心境一样,是因为一份说不清的牵挂,因为当年有过朦胧的好感。但如今两人都已各自成家,生活安稳,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我们难免恍然惊觉,原来一转眼,都已经在滚滚红尘里,走过了一段重要的人生之路。
短暂逗留之后,阿敏告别离去,我有点不舍,想留她多待会,可终究没有固执挽留。送到路上,我对她说:"以后有空再来啊!"
秋夜的风有些凉了,晚霞映射着谈谈的红光。阿敏牵着孩子走进了街道转角,优雅的背影如同上次告别后的转身,拉扯着我的思绪。那条她亲手给做的长裤,添饭的场景又一一浮现。
此后不久洪湖撤县建市,我被调到老湾回族乡政府。从此,几十年阿敏的音讯全无,但我心里年年会出现她的笑貌身影。的确,当初对阿敏有过朦胧的情愫,差一点抛弃城乡阶层偏见,朝那个方向奔她而去。只因为终身伴侣夏艳那时刚好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和阿敏萌芽的友谊定格在时光里。
岁月流转,岁岁年年。人海相逢本就是难得的机缘,这段未曾言说的浅浅情愫、质朴纯粹刚刚萌芽的友情,化作漫长岁月里无痕的留白。回望这段过往,无关风月执念,只感念八十年代那场夏夜相逢,感念生命里曾有这样一位温柔故人,常驻回忆,愿彼此岁岁平安,快乐幸福。

作者简介
郑学章,笔名七彩界,湖北洪湖人,公务员退休,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小说、散文、诗歌、文学评论散见《中国战疫诗》(作家出版社出版)《延河》《三角洲》《中原文学》《大渡河》《江河文学》《武汉文学》《青年文学家》等纸媒。曾两次获得荆州市作家协会授予的基层优秀作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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