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撕掉“主流/非主流”标签:从湖北实践到全国文学生态的深层新生
作者:田金轩(湖北)
在荆楚大地的城乡肌理之中,文学从未缺席。江汉平原的乡间书店里,油墨清香的民间诗刊静静陈列,承载着本土诗人对乡土、烟火、山河的赤诚书写;数字屏幕的方寸之间,千万读者追更的荆楚背景网络小说,以鲜活叙事演绎着楚地风骨与时代百态;省级文学殿堂之内,斩获国家级奖项的经典文本,沉淀着湖北文学的厚重底蕴与精神内核。
当我们沉浸式阅读这些文字、感受文学的力量时,极少有人察觉,一套固化数十年的“主流/非主流”二元标签体系,正悄然为鲜活的文学创作划定等级、切割圈层、桎梏生机。在湖北本土创作圈层,乃至整个中国当代文学场域中,这套人为制造的划分标准,早已脱离文学本身的审美内核与精神本质,沦为束缚创作者成长、割裂文学生态、桎梏文学创新的无形枷锁。
长久以来,文坛陷入一种僵化怪圈:执着于界定身份、划分圈层、评判高低,却遗忘了文学最本真的使命——书写生命、记录时代、传递温度、滋养人心。事实上,打破主流与非主流的刻板壁垒,消解标签化的圈层偏见,并非空泛的文学口号,也不是片面的圈层对立,而是一场覆盖创作理念、评价体系、传播路径、生态建构的全维度文学革新。这场革新,根植于湖北数十年多元包容的文学实践,印证于古今文学发展的客观规律,最终指向全国文学生态的净化、新生与繁荣,让文学回归最纯粹的定义:作家即是作家,诗人即是诗人,所有真诚的书写,皆值得被尊重、被看见、被铭记。
一、被标签撕裂的文学现场:从江汉平原到全国文坛的共性困境
当代文坛的标签化困境,在湖北文学场域展现得淋漓尽致,形成了一套根深蒂固、心照不宣的评价潜规则,深刻割裂了本土文学的完整生态。在传统文学评价体系的桎梏下,文学价值的评判标准不再聚焦文本质量、思想深度与情感温度,而是沦为身份、平台、奖项、圈层的功利化博弈。
长期以来,湖北文坛的固有认知中,“主流作家”拥有清晰且狭隘的界定:纳入各级作协核心创作序列、作品刊发于《长江文艺》《芳草》等官方核心文学刊物、斩获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奖、湖北省屈原文艺奖等官方权威奖项的创作者,才被视作正统、专业、正规的文学从业者,其作品天然拥有被主流评论、学界、大众认可的“合法身份”。
与之相对,大量扎根基层、散落乡野、生长于民间的创作者,被粗暴归入“非主流”的边缘圈层。深耕宜昌县域文坛、数十年笔耕不辍的乡土作者,隐匿在恩施武陵山区、以笔墨记录土家族、苗族民俗风情的少数民族写作者,依托网络平台持续创作、贴合年轻读者审美、讲述荆楚故事的青年网文创作者,仅在民间圈层传阅、坚守纯粹文学初心的草根诗人……这些扎根土地、贴近大众、饱含生活质感的书写者,始终游离在正统文学视野之外,被贴上小众、业余、不入流的标签,长期面临曝光不足、评价不公、资源匮乏的发展困境。
更令人深思的是,这种圈层撕裂与标签偏见,从来不是湖北一地的特例,而是覆盖全国当代文坛的普遍性生态病灶。数十年间,整个中国文学场域被这套二元逻辑深度固化,“主流文学”的边界被持续窄化、精英化、绝对化,逐渐沦为少数精英圈层的专属领地。在传统文坛的固有认知里,唯有登上国家级核心文学期刊、入选高校文学史教材、进入官方文学评价体系的创作,才是正统文学、主流文学、严肃文学;其余所有脱离精英圈层、小众传播、民间生长、大众自发创作的文学形态,皆被一刀切式判定为“非主流”,遭受偏见、忽视甚至否定。
回望当代文学发展历程,无数极具生命力的文学创作,都曾被这套刻板体系边缘化。上世纪九十年代,遍布全国的油印民间诗刊蓬勃兴起,一批先锋诗人挣脱体制束缚,以自由、锐利、鲜活的笔触突破传统诗歌范式,开启民间诗歌的黄金时代,却始终被正统文坛视作异类,被定义为“非主流小众创作”;二十一世纪初,互联网媒介重构文学传播格局,网络文学应运而生,无数普通创作者依托新媒体平台开启全民写作时代,却长期被主流文坛轻视、质疑、排斥,被扣上低俗、套路、快餐化的帽子;近十年来,底层写作蓬勃觉醒,农民工、外卖员、环卫工人、乡村教师等普通劳动者提笔创作,用最质朴的文字书写底层生活、人间烟火、时代变迁,这份源自大地的真诚书写,仍被部分评论者视作“非专业的自我宣泄”;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发展,AI辅助叙事、智能文创等新型创作形态出现,新锐创作者借力新技术探索文学表达新边界,却依旧难以摆脱“非主流、非正统”的标签桎梏。
标签化偏见不仅是抽象的圈层认知,更落地为无数创作者的真实困境,在湖北本土作家身上呈现出最鲜活、最刺痛的具象体现。90后湖北武侠网文作家徍男,深耕网络文学赛道多年,累计创作千万字优质作品,凭借严谨的叙事、厚重的武侠风骨、鲜明的荆楚文化底蕴,收获三百万正版核心读者,作品远销海外、翻译为韩文传播至韩国及东南亚地区,让荆楚武侠文化走出国门。即便成绩斐然、受众广泛、文化传播价值突出,仍有部分传统文学评论者固守刻板认知,将其优质创作简单归为“非主流爽文”,否定其文学价值与艺术创新,刻意割裂网络文学与正统文学的关联。
同样扎根湖北大地的乡村诗人余秀华,从钟祥乡野走出,带着土地的赤诚与生命的通透,以直白滚烫、纯粹有力的诗句击穿人心、治愈大众、唤醒共鸣,成为当代乡土诗歌的标志性人物。其作品直面生命苦难、人性本真与乡土底色,打破了传统诗歌的固化范式,拓展了当代诗歌的表达边界。但时至今日,依旧有保守声音质疑其创作的“正统性”,以学历、身份、创作场景为标尺,将其排除在主流诗歌体系之外,无视其作品极高的思想价值与艺术感染力。
跳出湖北地域视野,全国文坛的标签化偏见比比皆是、屡见不鲜。二十一世纪初,安妮宝贝依托“榕树下”早期文学平台开启青春文学创作,其文字细腻通透、直击当代青年的孤独与迷茫,风靡千万读者,引领一代人的文学审美,却长期被传统文坛贬低为非主流通俗读物,难以进入正统文学评价视野。家政女工范雨素,以朴素真挚的笔墨书写底层女性的生存境遇与精神坚守,一篇随笔刷屏全网、引发全民共情,让大众看见底层写作的力量与温度,却仍有声音片面否定其创作价值,将这份真诚的时代书写归为“底层自嗨”,以专业壁垒隔绝大众文学。
比圈层对立、评价不公更值得警惕的是,主流与非主流的二元标签,正在深度异化文学创作的初心与本质,扭曲整个文坛的创作生态。
对于被划入“主流圈层”的体制内、精英创作者而言,固化的标签与评价体系,成为无形的创作枷锁。部分创作者为守住正统身份、贴合主流评价标准、斩获官方奖项、获得学界认可,主动放弃个性化的创作风格、脱离真实的生活体验,刻意迎合标准化、模板化、同质化的叙事范式。创作不再是内心表达、时代记录、精神探索的自由过程,而沦为迎合规则、追逐名利、维持身份的工具。久而久之,作品失去烟火气、缺少生命力、缺乏思想锐度,变得悬浮空洞、千篇一律、脱离时代,看似符合主流正统范式,实则丧失了文学最珍贵的创新活力与精神内核。
对于被贴上“非主流”标签的广大基层、民间、青年创作者而言,标签化的边缘化处境,催生了两种极端的创作内耗。一部分创作者怀揣文学热爱,却长期遭受圈层偏见与身份否定,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与身份焦虑。为了挤进主流文学体系、获得正统认可,他们被迫削平自身的创作棱角、放弃独特的叙事风格、妥协于固化的文学规则,磨灭了自身最珍贵的创作特色,最终变得泯然众人,彻底失去小众创作、民间写作独有的鲜活质感。
另一部分创作者则走向反向极端,为了对抗主流偏见、标榜小众先锋,刻意割裂与时代、大众、现实的关联,摒弃文学的思想内核与人文温度,一味追求形式猎奇、语言炫技、风格怪异,沉迷于小众圈层的自我表达与闭环自嗨。看似坚守了非主流的独立姿态,实则脱离了文学扎根现实、滋养人心的本质,最终沦为无意义的文字堆砌,难以实现真正的创作突破,更无法走进更广阔的读者视野。
当整个文坛陷入“迎合主流则失个性,坚守小众则失格局”的双向困境,我们不得不反思:文学的圈层划分,究竟是为了繁荣创作,还是为了束缚创新?回望中国文学数千年发展脉络,答案显而易见。从屈原立足荆楚大地、落笔成浪漫恣肆、家国情深的楚辞,开创中国浪漫主义文学源头;到《诗经》收录九州大地民间歌谣,以市井烟火、百姓心声构筑华夏文学根基;从唐诗宋词的全民创作盛况,到明清通俗文学的全民传播热潮,中国文学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从来不在于圈层划分、标签界定、等级排序,而在于兼容并包、多元共生、扎根大众、紧贴时代。文学的根脉,永远扎在广袤的土地与普通的人群之中,从来无法被人为的分类标尺、固化的圈层壁垒彻底框定。
二、流动的边界:从湖北本土实践看标签消解的必然逻辑
当我们跳出当下的认知桎梏,顺着中国文学千年发展脉络回溯,便能发现一个极具讽刺却又无比真实的历史规律:所有今日被奉为正统范本、载入文学史册的主流经典,在其诞生之初,几乎都是被当时主流体系排斥、否定、轻视的“非主流异类”。文学的主流与非主流,从来不是固定不变的绝对概念,而是随时代变迁、媒介迭代、审美升级不断流动、重构、颠覆的相对状态。
在封建正统文学体系中,庙堂诗文、文人雅赋是唯一的主流正统,追求辞藻典雅、格律规整、立意教化,坚守严格的创作范式与审美标准。而诞生于市井民间、贴合百姓生活、语言通俗直白、叙事自由鲜活的通俗文学,始终被视作不登大雅之堂的“杂书”“闲书”,被正统文坛归入非主流下品。
明清两代,《水浒传》书写江湖侠义、民间风骨,刻画底层人物的鲜活百态,打破了文人文学的精英壁垒;《西厢记》以细腻笔触描摹人间情爱、人性自由,突破了传统礼教文学的刻板桎梏。这些流传千古的传世经典,在诞生之初皆遭到正统文坛的严厉批判,被指责为离经叛道、伤风败俗,甚至一度被列为禁书、遭到封禁传播。但时间终会筛选真正的文学精品,这些曾经的“非主流异类”,最终冲破时代偏见与圈层桎梏,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不可替代的主流经典,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国人的精神世界。
近代新文化运动的文学革新,更是彻底印证了文学边界的流动性与标签的虚妄性。晚清末年,僵化陈旧的文言文、旧体诗词,占据文坛绝对主流地位,统治中国文学千年之久。胡适、鲁迅、周作人等新文化先驱,高举文学革新旗帜,大力倡导白话文写作,主张文学贴近大众、反映现实、启迪民智。在固守传统范式的旧派文人眼中,白话文写作直白粗浅、无格律章法、无典雅风骨,是颠覆传统、离经叛道的非主流创作,遭到整个正统文坛的集体抵制与猛烈抨击。
然而,时代浪潮不可逆,文学进化有其必然规律。白话文写作凭借贴合时代、贴近大众、传播便捷、包容性强的优势,快速取代僵化的文言文学,历经数十年的探索与抗争,彻底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主流形态,奠定了现代汉语文学的发展根基。而曾经不可一世的文言正统文学,逐渐退出主流创作视野,成为小众化的传承文体。
历史反复证明:固化的是人的认知偏见,流动的是文学的发展边界,永恒的是真诚的书写与优质的文本。没有一成不变的主流,也没有恒居边缘的非主流,所有标签都是特定时代话语权下的临时界定,终将被时代进步与文学发展彻底打破。
而在荆楚这片文脉绵延、兼容并包的沃土之上,“非主流创作突围成长、融入文学主脉”的实践,早已悄然落地、持续生长,为全国文坛标签消解、生态革新提供了鲜活的湖北样本。
匪我思存作为国内知名言情网文作家,早期深耕网络言情小众赛道,长期被归入非主流网络文学创作者行列,其作品虽受众海量、口碑极佳,却一度难以获得正统文坛的认可。但她始终坚守创作初心,深耕情感叙事、打磨文字功底、挖掘人性深度,其作品兼具细腻情感与人文思考,突破了通俗网文的套路化局限,具备极高的文学审美价值与叙事质感。凭借扎实的创作实力与广泛的社会影响力,她最终当选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受聘为武汉大学文学院创意写作行业导师,深度参与高校文学教育、官方文学建设工作。
从网络小众创作者到省级作协核心管理者、高校行业导师,匪我思存的成长路径,彻底打破了“网络文学等于非主流、等于低俗套路、等于非正统”的刻板偏见,印证了网络文学的正统价值与文学地位,为全国网文创作者打破标签桎梏、实现身份突围提供了标杆性范例。
除了头部创作者的突围,湖北基层民间创作的破界实践更具普惠价值与生态意义。在鄂西恩施、宜昌、神农架等山区县域,散落着大量土家族、苗族、侗族少数民族基层创作者。他们扎根武陵山区,深耕本土民俗文化,以文字记录少数民族的传统习俗、乡土风貌、生存状态与精神世界。过去数十年,这些创作者的作品仅能在县域民间刊物、地方小众平台零星传播,传播范围极窄、曝光度极低,始终被排除在主流文学视野之外,被简单归为“地方非主流小众写作”。
近年来,湖北文坛打破固有圈层壁垒,秉持多元包容的文学发展理念,依托地方文联、作协、本土文学平台,大力扶持基层民间创作与少数民族写作。通过举办本土文学征文大赛、开设基层作家专栏、推出地方文学选集、搭建省市两级文学传播平台等多种方式,为小众创作、民间创作、民族创作提供展示窗口与成长通道。
如今,这些曾经隐匿山野的非主流书写,走出了县域小众圈层,被省级文学平台收录、被全国读者熟知、被文坛学界关注。那些承载着荆楚少数民族文化记忆、乡土烟火气息、底层生命温度的文字,不再被标签桎梏,不再被圈层边缘化,正式融入湖北文学乃至中国文学的多元版图,成为当代文学不可或缺的鲜活组成部分。
放眼数字时代的全国文坛,文学边界的流动速度、标签体系的消解力度,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彻底颠覆了传统文坛的固化认知。
二十年前,互联网文学刚刚兴起,整体创作良莠不齐、行业规范尚未建立,主流文坛对网络文学普遍持有否定、轻视、排斥的态度,将其统一划定为低俗化、套路化、快餐化的非主流文学形态,视作正统严肃文学的对立面,拒绝承认其文学价值与行业地位。
二十年时代迭代、行业沉淀、创作升级,网络文学完成了从野蛮生长到精品化、规范化、专业化的彻底蜕变。如今,中国网络文学行业市场规模逼近3000亿元,全国创作者数量超2400万,覆盖全题材、全受众、全场景,形成了成熟的创作、传播、IP开发、海外输出完整产业链。
一大批优质网文作品彻底打破圈层壁垒,实现全民破圈、海外传播。《庆余年》《琅琊榜》《雪中悍刀行》等经典网文,兼具宏大叙事、人文底蕴、思想深度与艺术美感,摆脱了套路化爽文的局限,不仅收获数亿国内读者的喜爱,被改编为影视、话剧、游戏等多元文创形态,更走出国门、走向世界,被翻译成数十种语言,收录于大英图书馆等国际权威文化机构,成为中国文化对外传播的核心载体之一。
曾经被全盘否定的非主流网络文学,如今早已深度融入当代主流文化脉络,成为大众文学、通俗文学、时代文学的核心组成部分,甚至成为中国文化出海的亮眼名片。这场翻天覆地的生态变革,最直观地证明:所谓主流与非主流的划分,只是时代阶段性的认知偏差,从来不是文学价值的评判标准。
纵观古今文学变革与湖北本土实践,我们足以厘清标签体系的虚妄本质。所谓文学主流、文学非主流,从来不是基于文本质量、思想深度、人文价值的客观界定,而是特定时代语境下,掌握文学话语权的精英圈层,根据自身审美偏好、传播渠道、圈层利益划定的临时边界。
这套人为划定的线条,会随着媒介变革、时代发展、读者审美迭代、文化需求升级而持续松动、模糊、瓦解。在全媒体深度融合、文化多元发展的新时代,依旧固守数十年前的二元划分标尺,去框定当下鲜活蓬勃、多元共生的文学生态,去评判形态丰富、载体多样、表达自由的当代创作,本质上就是刻舟求剑、固步自封。
更核心的文学底层逻辑在于:文学无高低,书写无贵贱,所有真诚记录时代、描摹生命、传递温度、承载思考的文字,皆拥有平等的文学重量与文化价值。熊召政执笔书写《张居正》,以厚重笔墨复刻历史风云、传承历史文脉,是珍贵的文学创作;乡村教师深夜伏案,书写江汉平原的乡土烟火、乡村变迁,同样是值得尊重的真诚书写。茅盾文学奖得主打磨的经典文本,承载着时代宏大叙事与人文深度;外卖员奔波间隙写下的生活随笔,记录着底层真实生存与人间百态。
二者创作场景不同、受众范围不同、叙事风格不同、传播载体不同,但在文学的本质层面完全平等——只要文字承载真实生命体验、传递真挚情感、记录时代风貌、寄托人文思考,就拥有无可替代的文学价值。强行用主流、非主流的标签划分创作等级、评判文学优劣、割裂文学生态,本质上是对文学初心的背离,是对文学本质的消解,更是对无数真诚创作者的不尊重。
三、撕掉标签的落地价值:从湖北样本到全国文学的生态新生
撕掉主流与非主流的刻板标签,打破二元对立的圈层壁垒,摒弃功利化、单一化的文学评判标准,绝非流于表面的理念革新,也不是追求形式上的圈层平等,而是一场能够深度落地、渗透文学全链条、重塑文学生态的根本性变革。从湖北一地的成熟实践延伸至全国文坛的整体革新,放下标签偏见、回归创作本真,能够全方位激活文学创作活力、重构多元评价体系、拓宽文学传播边界、还原文学人本本质,推动中国当代文学实现全方位的生态新生。
(一)消解身份焦虑,全面释放全民创作活力
标签化体系带给创作者最大的桎梏,是根深蒂固的身份焦虑与创作束缚。主流创作者被正统规则束缚,不敢突破范式、不敢创新表达;非主流创作者被圈层偏见打压,要么刻意迎合、要么极端叛逆,始终无法专注纯粹创作。而标签消解的首要价值,就是彻底打破身份枷锁,让每一位创作者都能放下圈层执念、摒弃功利诉求,回归书写的纯粹初心,实现自由创作、个性表达。
在湖北文学场域中,这种价值已经得到充分印证。武侠网文作家徍男无需再为迎合传统文坛的审美标准,刻意放弃自身擅长的武侠叙事风格、剥离荆楚文化创作内核,无需自我否定网络文学的创作价值,能够专注深耕武侠赛道,持续打磨叙事技巧、挖掘文化内涵、塑造鲜活人物,让荆楚武侠网文形成独特风格、走出专属特色。
鄂西山区的土家族、苗族基层创作者,不再需要为贴合主流刊物的选稿范式,刻意削平作品中的民族文化特质、乡土烟火气息,无需摒弃小众独特的叙事视角。他们可以大胆保留地域特色、民族特色、乡土特色,将少数民族的民俗文化、山区的生存百态、基层的生命感悟尽数融入文字,让小众创作拥有独一无二的辨识度与生命力。
放大到全国文学生态,标签消解将带来全民创作活力的彻底释放。所有创作者将彻底摆脱圈层身份的束缚,不再为挤进主流体系刻意妥协、削平棱角,也不再为标榜小众非主流刻意炫技、脱离现实。体制内作家可以突破传统叙事的固化框架,大胆拥抱时代新题材、传播新形态、表达新方式;网络作家可以坚定创作自信,深耕精品内容、摒弃套路化创作,摆脱“低俗非主流”的偏见;底层创作者、民间诗人、新锐AI创作者可以放下自我怀疑,大胆表达真实生活、独特思考与时代感悟。
当创作不再需要依附身份、迎合规则、标榜圈层,所有笔墨都只为记录生命、描摹时代、传递心声,文学创作将真正回归自由本真,不同圈层、不同身份、不同赛道的创作者百花齐放,彻底打破文坛同质化僵局,形成多元繁盛的创作格局。
(二)打破单一标尺,重构多元包容的文学评价体系
长期以来,当代文坛的最大弊病,是评价体系的单一化、精英化、功利化。是否纳入作协体系、是否刊发核心刊物、是否斩获官方奖项,成为评判作品优劣、界定文学价值的唯一标尺。这套单一标准,彻底否定了网络文学、民间写作、底层创作、小众文创的价值,造成文坛评价的严重失衡,扼杀了多元文学形态的生存空间。
撕掉标签的核心变革,就是彻底打破这套垄断性的精英评价体系,建立以文本质量、思想深度、人文温度、时代价值为核心的多元评价新标准,让所有形态的优质文学都能获得平等的认可与尊重。
在湖北的文学实践中,多元评价体系的雏形已然成型并持续完善。当下湖北文坛不再以圈层身份论高低、以发表平台定优劣、以奖项头衔判价值。网络文学、乡土民间写作、县域基层创作、少数民族文学、青年新锐创作等所有文学形态,与传统主流严肃文学拥有平等的展示机会、参评资格与传播通道。
地方文学奖项评选、文学人才扶持、文学作品推广,不再局限于体制内主流作家,大量优质网文作品、基层乡土文本、小众民族创作,频频入选湖北文学精品名录、登上官方文学展示平台、获得文联作协的重点扶持。文坛评价的核心,回归文本本身的质感、思想的厚度、时代的意义,真正实现了“唯精品是举”。
推广至全国文坛,这套多元评价体系将彻底重塑当代文学的价值格局。农民工写作、外卖员随笔、校园青春创作、AI辅助文创、网络长篇叙事等曾经被边缘化的非主流文学形态,将彻底跳出圈层偏见,摆脱“非专业、非主流、无价值”的片面否定。
文学评论界、学界、媒体大众,将以更包容、更客观、更全面的视角看待多元创作形态:既认可经典严肃文学的宏大叙事与人文底蕴,也肯定网络文学的传播价值与创新活力;既尊重精英作家的深耕细作,也珍视底层创作者的真诚质朴;既传承传统文学的经典范式,也接纳新时代的创新表达。文学评价不再是精英圈层的专属话语权,而是面向所有真诚书写、优质文本的公平标尺,真正实现文坛价值评判的包容共生。
(三)破除圈层壁垒,拓宽文学全民传播边界
标签化体系不仅割裂了创作圈层,更筑起了文学传播的高墙。主流文学固守精英圈层,传播小众化、学术化,难以走进大众视野;非主流文学困于民间小众圈层,难以突破边界、实现广泛传播,最终造成文学与大众的割裂、经典与流行的对立。
湖北本土打造的“湖北文学之夜”等特色文化活动,为文学破圈传播提供了绝佳范本。传统文学晚会、文学推广活动多局限于作家、学者、文人的精英圈层,形式单一、受众狭窄、传播有限。而湖北文学之夜彻底打破精英化壁垒与圈层边界,摒弃主流与非主流的划分,汇聚传统作家、网络作家、基层诗人、青年创作者等所有文学从业者,融合文学、音乐、戏剧、影像、朗诵等多元艺术形态。
这种全新的传播模式,消解了文学的高冷质感,让严肃经典不再晦涩小众,让民间小众创作不再无人问津,覆盖了老中青全年龄段、各行各业的大众受众,让文学真正走出殿堂、走进大众、融入生活。
这套成熟的破圈传播模式,可全面推广至全国文学生态,实现主流经典与小众新作的双向破圈、双向赋能。一方面,曾经困于小众圈层的民间乡土写作、底层创作、新锐小众文创,能够借助全媒体传播渠道、大众化文化活动,突破圈层壁垒,触达千万普通读者,让小众真诚的书写被看见、被读懂、被认可。
另一方面,传统主流经典文学可以借助短视频、直播朗诵、有声书、影视改编、新媒体解读等新型传播形态,跳出学术圈层的小众传播,以年轻化、通俗化、场景化的方式走进年轻受众视野,让千年文脉、当代经典焕发全新活力。
当文学不再有圈层壁垒、传播不再有身份限制,主流经典得以传承新生,小众新作得以突围成长,整个文学生态将形成“经典永流传、新作频出圈、全民读文学”的繁荣格局,极大拓展当代文学的社会影响力与文化生命力。
(四)回归人文本源,还原文学“人学”的核心本质
文学的终极本质,是人学。所有文学创作的核心,都是书写人、描摹人、解读人、成就人,是记录人的生存境遇、情感世界、精神追求,是映照时代的人间百态、社会变迁、文明演进。主流与非主流的标签划分,最大的危害,就是剥离了文学的人本内核,让文学沦为圈层博弈、身份攀比、功利竞争的工具。
撕掉所有人为标签、消解一切圈层对立,最终的终极价值,是让中国文学彻底回归“以人为本、以真为核、以时代为根”的纯粹本质,让每一份承载真实情感、记录时代温度、传递人文力量的文字,都能获得平等的尊重与价值认可。
当年明月以普通公务员的平凡身份,跳出正统史学研究与主流文学创作圈层,依托网络平台创作《明朝那些事儿》。他摒弃晦涩深奥的学术范式,以通俗幽默的语言、客观理性的视角、鲜活生动的叙事,梳理明代历史脉络、解读历史人物、传递历史智慧,让厚重枯燥的正史历史变得通俗易懂、深入人心,吸引无数青少年爱上历史、读懂历史、传承历史。这份源自民间的非主流通俗创作,其文化普及价值、社会教育价值、大众传播价值,完全不输于学院派的正统严肃史学著作与主流文学作品。
矿工诗人陈年喜,深耕井下矿山数十年,常年身处艰苦的劳作环境,却始终坚守笔墨初心。他以矿井为创作现场、以劳作生活为创作素材、以底层劳动者的视角书写生命坚韧与人间热爱,一字一句皆饱含血泪与真诚,将底层人的生存苦难、精神坚守、生命力量深深镌刻在诗句之中。即便没有主流作协身份、没有权威奖项加持、没有精英圈层背书,这份真诚的底层书写依旧拥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具备极高的文学价值与时代价值,成为当代底层文学的标杆之作。
无数鲜活的案例印证:文学的价值,从不依附于创作者的身份地位、圈层归属、创作场景、传播载体。庙堂之笔可写山河壮阔,江湖之笔可写人间烟火,精英书写可铸时代经典,草根书写可照众生百态。所有真诚的、纯粹的、有温度、有思考、有力量的文字,都是中国文学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四、结语:消融标签壁垒,重塑中国文学本真生态
我们倡导撕掉主流与非主流的文学标签、打破二元对立的圈层怪圈,绝非否定传统主流文学的厚重价值,也绝非刻意抬高非主流小众创作的地位,更不是制造新的圈层对立。
传统主流文学沉淀着中国文学的经典范式、深厚文脉与人文底蕴,是当代文学发展的根基与底气;网络文学、民间写作、底层创作、新锐文创等多元非主流文学形态,承载着文学的创新活力、大众温度、时代新声,是当代文学繁荣的新生力量。二者从来不是对立割裂的关系,而是相辅相成、共生共荣、互为滋养的整体,共同构筑起中国当代文学的完整版图。
从江汉平原的乡土笔墨到武陵山区的民族书写,从荆楚大地的文学实践到九州四海的文坛万象,中国文学的广阔原野,从来不需要人为划分高低层级、优劣圈层。这片文学原野之上,既需要参天耸立、底蕴厚重的经典巨著,撑起中国文学的精神高度与文化厚度;也需要肆意生长、鲜活灵动的民间新作,填充文学的烟火温度与时代活力。
每一位执笔书写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圈层内外、载体不同、风格各异,唯一的身份只是记录者、书写者、时代观察者、人文传递者。作家本无主流非主流之分,诗人亦无正统非正统之别,所有真诚落笔、用心书写、不负时代、不负本心的创作者,都值得被文坛尊重、被时代铭记、被大众热爱。
摒弃刻板标签,跳出圈层怪圈,消解人为壁垒,回归创作本真。当中国文坛彻底告别二元对立的僵化格局,迎来多元包容、自由纯粹、百花齐放的全新生态,中国当代文学必将挣脱桎梏、焕发新生,扎根广袤大地、拥抱万千大众、续写时代华章,实现真正的繁荣兴盛、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