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那就再考一次
綦胜田
年轻时,我从来不怕考试。越有难度的考试,我越来劲儿。难度是把庸人和强者分开的筛子,越细,分得越清楚。
早年我们银行系统评职称,靠的是评审。评审委员会由领导组成,集体讨论决定——这种事的“公正性”,你懂的。能评上中级会计师、经济师的,基本都是年龄大、资格老的前辈。我们这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想都不用想。
好在改革来了。1992年,会计师资格从评审制改为全国统一考试。门槛放开了,只要具备大专以上学历、一定工作年限就能报名。但因为是第一年统考,听说通过率极低,只有百分之五左右。(因为和工资待遇挂钩,所以也要限制过考率)。
越有挑战性,我越兴奋。
因为第一年全国统考,教材组织分发滞后,六月份才拿到书。一本会计师实务五百多页,一本相关知识四百多页,合计一千多页。距离十二月的考试,还剩不到二百天。更要命的是,会计师教材主要以工业企业财务会计为主体,和我们银行的业务流程相去甚远,等于要学一门全新的知识。
我认真盘算过:要想在半年内学懂弄通、灵活运用,至少得看三遍。那就意味着,每天必须吃透十五页。定下计划之后,我利用一切空余时间攻读。一切打牌、喝酒、聚会,全部推掉。到考试前夕,那本五百多页的会计师实务,我学了五遍;四百多页的相关知识,学了四遍。真正做到了胸有成竹。
考试当天,天空阴沉,考生们的脸也多半配合着天气的阴郁。我却兴高采烈,显得格格不入。走进考场。我们教室二十四位考生,三位监考老师。上午相关知识,下午会计师实务,各三个小时的时长。下午那场,开考刚过半小时,交卷走人的就快过半。到最后半小时,整个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答题。窗外下起小雨,三位监考老师就那么陪着我。我把最后一道题做完,从头检查一遍,几乎用满三个小时。交卷时,一位老师说:“如果这二十四个人里有一个能通过,那也应该是你。”
出了考场,我满怀信心。
那时考试机制还没现在这么规范高效,全国统一阅卷,成绩好几个月没下来。单位里那些好嫉妒的人便造起了谣,说全国合格率百分之五,泰山区农业银行五六十个考生,没一个通过。“别看你觉得自己有本事,给你机会也白搭。”
我听到这话非常气愤。因为我心中有数。别人过不过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能过。
谣言是经不起时间考验的。成绩终于下来了——泰安市农业银行泰山区支行参考的五六十名考生,只通过了三位。我是其中之一。
转过年来,1993年,每月涨工资九十一元。别小看这九十一块,在那个年代,直接让我的工资水平跨进了单位的高薪行列。为平息大家的不平衡,我连请了两场客才算了事。
后来,经济师资格考试也实行了全国统考。一些人又放出话来,说1992年的会计师考试是第一届,大家都没准备,稍微会一点就能考上,没什么含金量。
这话可把我气得不轻。
我专门去问人事科:已经是会计师了,还能不能考经济师?人事科答复,可以是可以,但你工资已经是中级待遇,再考上也不涨了,有必要费那个劲吗?
我说,有必要。我不为涨工资,就为跟他们再考一次。看看我还能不能考上,也试一试他们的“含金量”
又是认真备考,又是一次通过。我成了泰山区农业银行拥有会计师和经济师双资格的第一人。那些多事的人,彻底没了话。
所以,想让庸碌之人彻底服气,你不能只比他强一点点。强那么一星半点,他们永远能找到说辞——运气好、含金量低、赶上好时候。你只能比他高好几个段位,高到他们连议论的资格都够不着,才能碾压得住。
綦胜田写于2026年7月4日
作者简介

綦胜田,男,1963年2月5日生。中共党员,大学学历,泰安市人。曾供职于中国农业银行泰安市泰山区支行,现已退休。
责编: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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