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低调做人怀若谷,高调做事气如虹
张玉森
前阵子去曲水亭街拍素材,撞见开老粗布店的陈叔。他守着十来平的小店快二十年,夏天门口总摆着个保温桶,绿豆汤凉丝丝的,游客、环卫工路过都能舀一碗。问他生意咋样,他总摆手:“混口饭吃,哪谈得上赚头。”转头跟老街坊唠起才知道,济南半数非遗粗布体验课是他带着徒弟跑的,去年还把鲁绣花样缝进粗布床单,订单发去了十几个国家。领奖台上聚光灯照着,他还穿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褂子,只说“就是把老祖宗的东西摆弄明白点”。
老济南人说的“实诚”,藏的就是这份理:做人得像老巷青石板,不翘边不扎眼,踩上去稳稳当当;做事要学趵突泉的水,该冒的时候就得往上涌,奔得有股子劲。
以前巷口居委会的李阿姨也是这般。谁家婆媳拌嘴、下水道堵了,喊一声准到,从没在邻里面前摆过“干部”架子。年底评先进,她总说“都是大伙帮衬”,可真遇上老旧小区改造这硬骨头,她挨家挨户敲门磨,为了争取加装电梯补贴,跑街道、找部门,三个月没歇过周末,硬生生把别的社区推不动的事办成了。直到她退休收拾东西,大伙才发现她家抽屉里塞着满满一沓省劳模奖状。
有人说“低调做人是怂”,那是没咂摸透济南人的处世道。就像鲁菜里的九转大肠,得小火慢炖才出醇厚滋味,要是刚下锅就咋呼着“熟了”,内里准是生的。芙蓉街那些开了十几年的老馆子,老板从不会站门口拉客,可一提糖醋鲤鱼、油旋甜沫,老济南人都点头:“就认他家。”这是做人低调攒下的人缘。但真论起手艺,他们半分不含糊——火候差一秒重炒,料少一钱补够,这是做事高调守的规矩。
最怕的是反过来:做人比谁都张扬,喝顿酒恨不得昭告全城,做点小事就吹得天花乱坠;真遇上事了,脖子一缩比谁都快,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就像以前市场上那些卖假把子肉的,招牌写着“百年老字号”,肉没炖烂就敢端上桌,不出仨月准关门。
你看济南这城,也是这性子。千佛山不跟别处比高,就稳稳当当护着老城;大明湖不跟别的湖比阔,就安安静静盛着泉水。可论起文化底蕴、城市发展,它半点不含糊——科创园的机器转得欢,老巷子里的非遗也活得旺。
说到底,做人做事就像过日子。平时跟邻里相处,客客气气不张扬,这是低调;轮到自己挑担子,把事做扎实,该出力时不躲,该担责时不推,这是高调。老济南人常说“闷头干大事,抬头不翘尾”,话糙,理却实在得很。
其实细琢磨,这“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八个字,拆开看是两件事,合起来才是一辈子。做人低调,不是把自己藏起来,是把心放平,把姿态放低,像陈叔那碗绿豆汤,不声不响,却解渴;像李阿姨那沓奖状,不摆不显,却压得住分量。做事高调,也不是扯着嗓子喊,是把劲儿使足,把标准拉满,像趵突泉的水,不喊不叫,却喷得有力;像老馆子的手艺,不吹不擂,却让人吃了还想来。
现在总有人把“低调”当挡箭牌,该争取的不争取,该发声的不发声,最后把机会让给别人,还说自己“不爱出风头”;也有人把“高调”当遮羞布,事没干两件,先把自己吹上天,结果风一吹,露了馅,连累身边人跟着丢脸。说到底,都是没把“做人”和“做事”分清楚:做人是根,得扎得深,才站得稳;做事是枝,得长得旺,才看得远。根不深,枝再旺也是浮萍;枝不旺,根再深也显不出精神。
济南人爱说“实在”,这“实在”俩字,其实就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土话版本。实在人,不玩虚的,不整花的,该低头时低头,该抬头时抬头。低头不是认输,是看清脚下的路;抬头不是炫耀,是盯住前面的目标。就像陈叔,领奖时穿布褂子,是低头,是对自己的清醒;把鲁绣卖到国外,是抬头,是对老祖宗手艺的底气。就像李阿姨,平时不摆架子,是低头,是对邻里的尊重;啃下老旧小区改造的硬骨头,是抬头,是对责任的担当。
说到底,人生就像这济南的老巷,有宽有窄,有平有陡。做人低调,是走在窄处不挤人,走在平处不晃人,走在陡处不吓人;做事高调,是窄处敢走,平处敢跑,陡处敢攀。不装,不怂,不飘,不躲,把心放平,把事做实,把路走稳。
老济南人常说:“闷头干大事,抬头不翘尾。”这话糙,理却实在得很。低调做人怀若谷,高调做事气如虹,这八个字,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是刻在骨子里的活法。像陈叔的绿豆汤,像李阿姨的奖状,像趵突泉的水,像千佛山的树,不声不响,却自有分量;不张扬,却自有光芒。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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