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个老小区的巷子里遇见她的。夏天的傍晚，她的母亲推着她出来透气。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纹路。她推着轮椅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肩膀上的担子太重，压得她直不起腰来。可她还是笑着的，一边走一边跟小荷说着什么。小荷的嘴角微微抽动，不知道是在回应母亲的话，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母亲就拿帕子替她擦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看着她们，我想起了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女儿，也是这样的。那个女孩比小荷大几岁，我小时候见过她一次。她躺在炕上，整个身子蜷缩着，头歪在一边，口水把枕头湿了一大片。她的母亲坐在旁边，一根一根地给她捋着头发，嘴里念叨着：“囡囡乖，囡囡最漂亮了。”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后来我听说，那女孩的弟弟从小就被寄养在姥姥家，因为父母实在腾不出手来照顾两个孩子。弟弟长大了，跟父母不亲，见了面也淡淡的。父亲喝醉了酒，就会坐在门槛上抹眼泪，说是自己命苦，害了两个孩子。母亲什么也不说，只是更用心地照顾那个瘫在床上的女儿，仿佛这样就能把亏欠的全都补回来。

小荷的母亲也是这样。她辞了工作，专门在家照顾女儿。丈夫在外面打零工，挣的钱勉强够一家人糊口。有人劝她把小荷送到福利院去，她听了就摇头，说：“自己的孩子，怎么能送到那种地方去？”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有泪光，却硬是忍着没有掉下来。她每天给小荷擦洗身子，喂饭，做按摩，一遍一遍地教她说简单的话。小荷的进步微乎其微，有时候练了一个月，才勉强能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可母亲还是高兴得跟过年似的，逢人就说：“我们小荷会说话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母亲也会累得趴在床边睡着。醒来的时候，看着女儿安详的睡脸，心里涌上来的不知道是酸楚还是欣慰。她想起女儿刚出生的时候，医生说的那些话，像一块块石头砸在她心上。她哭过，怨过，甚至想过一走了之。可每次看到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走不了了。这担子再重，也得扛着。

小荷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母亲的手是暖的，母亲的怀抱是软的，母亲的声音是好听的。她会用自己能动的几根手指，轻轻碰碰母亲的脸。就这么一下，母亲就能高兴半天，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夕阳快要落下去了，余晖把她们母女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轮椅的轮子轧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我不知道小荷的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她的母亲还能撑多久。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爱是笨拙的，是沉重的，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可正是这些爱，让那些看似无法承受的重量，变得可以承受。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