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议当代散曲的文体特征

文/李向前(陕西)

       散曲这颗与“唐诗，宋词”鼎立“中国诗”的文学瑰宝，经过明清两朝的休眠，终于在新中国“改革、开放、继承、发展”的春浪冲击下复苏了。她一醒来就以鲜明，敦厚，朴实，时髦的形象展现在人民面前。使得“中国诗”这块文学蓝天呈现得更加璀璨。众所周知，散曲本来就因“语言大众化，内容刻露泼辣，形式生动灵活”独领风骚。也正因为这点，在明清两朝深受封建统治阶级的鄙视和压制。时代的潮流在不断地进步和发展，这是无法抗拒的。特别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党的百花齐放文艺政策落实和实施，广大劳动人民物质文化生活的普遍提高，散曲这个本来就少有格律束缚的文学体系，就如同在东风澍雨的春天，一棵千年古槐生出了新芽。有时代潮流的推进，有新鲜肥沃土壤的滋润，在党和人民的呵护下，以崭新的面貌朝气蓬勃地再现了，她的出现竟是那样丰腴饱满，华丽傲然。富有明显的当代特色，较之元曲之初形她有以下几个特点:

其一:她的表现形式更加直白明快，一针见血。

       明王骥德《曲律》说“曲则惟吾意之欲至，口至欲宣，纵横出入，无之而无不可也。故吾谓:快人情者，要毋过于曲也。”曲这一特点是在封建铁笼禁锢下所表现出来的，很难能可贵。然而，时至今天几千年的封建铁锁已被砸开。特别是在百业俱兴的今天，广大劳动人民物质生活，文化素质已经得到普遍提高。人民站起来了，真正地当家作主了。为了国家复兴参政议政，广开言路不再是空喊口号。指责时弊、弹劾贪官污吏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陕西诗词》2014年第一期，湖南作者张继涛的《仙吕·金盏儿》黑心粉店:“地沟油，臭猪头，死牛烂马毒药狗。价廉物贱暗中收。添香成美味，着色变佳肴。嘴甜生意旺，心坏道德丢”的小令，她以明快淋漓的语言，单刀直入，刺中当今市场个别不法分以坏充好，藐视法律的丑恶嘴脸。读起来让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痛和愤慨。又如蒲城散曲作者方淑萍的小令《道听途说》“位高权大可称侯，怎奈颜面全部丢，枉法贪赃捷径熟。到头来，一半儿冰消一半儿臭。”多么豪爽胆大，泼辣直白，直言无讳针砭某个脏官丢尽颜面，辱没祖宗。作者只用了几个字交代得很明白:做官不为民做主，只知贪赃枉法。这里一个“捷径熟”道出了这个赃官是多么的肆无忌惮，多么的贪婪的嘴脸。毫不逊色于王和卿笔下的“庄周大蝴蝶”，把“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轻轻飞动，把卖花人煽到桥东。”的讽喻;不亚于无名氏《醉太平》“夺泥燕口，削铁针头......鹭鸶腿上劈精肉”的尖酸。然而，这个贪官又能怎么样呢?到头来东窗事发，还不都像冰一样的消散蒸发，像河滩的死鱼一样腐烂。一个“臭”字道出了这个贪官生活荒淫糜烂的丑恶嘴脸。这样大胆，豪放刻露，泼辣的明快语言，也只有在今天这个法制民主，平等自由的新新中国才会出现。这也是时代的特色，是人民精神面貌健康的反映，是时代育成了当代散曲这个特色，不是某位作者所刻意能为的。

其二，更加浑厚自然，回味无穷。

      这一点也是社会发展与进步，是中华民族复兴与强大，人民文化水平不断提高所赋予当代散曲又一特有的魅力。这种魅力在文学作品中前所少见。这也是由于散曲自身的特点所决定的，这种魅力从一开始就让“其他诗词文学”望尘莫及。在今天这美好的时代，广大劳动人民已初步掌握了文学工具，已能驾驭散曲这头冲出牢笼的骅骝，又恰逢阳春，她就驰骋于肥沃的草原，其风采可想而知。翻开《陕西诗词》2014年第一期70面，看西安作者韩景明先生的《一剪梅》:“篝火徐徐送旧年，舞诱人观，果诱人餐。戏台搭在大楼前。男也欢颜，女也欢颜……”曲以简明自然的笔调描绘出了一个乡间小村的村民在除夕夜晚烧着篝火，品尝着一年的劳动成果，载歌载舞喜庆欢乐的民俗画境。如今的农民他们有钱了，富裕了，日子舒坦了。你看，戏台就搭在那高高的楼房前面。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严冬的寒冷，也没有那“老柄风摇荡”的凄凉;更没有冬天特有的“一行雁一行愁字”的悲伤。再也找不到“夕阳楼上，无言独倚阑干”的苦人儿了。看见的是“男也欢颜，女也欢颜”的节日喜庆。再看韩先生的幺篇:“发放农村养老钱。鼓掌连连，笑语连连，暖流阵阵涌心田。不是春天，胜似春天。”多么让人欣慰的事，多么让人欢快钟灵的语言。全村老人都在领取国家发放的养老金。这种事谁不高兴！他们不再有“......东家壁倒，西家壁倒......天也阴晴难保”的穷困潦倒，无可奈何的焦虑。难怪作者这样喜悦欢快手舞脚蹈的欢呼。这种心情洋溢在每个字里行间！诗中只字未提党的富民政策，只字未提改革开放引进科学的字眼。而党的各项富民政策在诗中表现得是那么强烈，人民富裕了，真正的当家做主了在诗中看得见摸得着。他们以“掌声连连，笑声连连”来庆幸今天幸福生活，来感恩党和政府。这一切在严寒的冬天却显得是那么温暖祥和，“不是春天，胜似春天”是作者发出的感叹。此情此语在其他诗词作品中绝对是很难找到的，只有散曲，只有当代散曲才会有这样敦厚自然富含生机的气息。令人百读不厌，回味无穷。(韩景明《一剪梅》下和这段文字，入编进天湋社科院门岿院士主编的《中国当代散曲选》一书)

      其三，语言更加入时，鲜明灵活。

      这是中华民族空前统一，人民文化生活水平普遍提高的突出表现。几千年来，中华民族生活在封建压迫，贫穷落后的水深火热之中。文学这个表现人心灵语言的瑰宝，掌握在其少数达官贵人之手，虽然散曲较之诗词已有很大的开放和自由，然而由于社会等级观念和阶级的压迫，作者的利害得失的权衡，其笔下的散曲表现还是缩手缩脚。而今禁锢中华人民手脚的封建锁链早已砸开，文化的普及，普通话的推广使得中华民族六十岁以下无文盲已成事实。加之电视电脑外来文学语言的渗透，极大提高了他们语言表现能力及其艺术水平。这一点在中华历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今天他们基本掌握了自由活泼的散曲艺术。难怪其形象表现是那样的光彩，那样的时髦，那样的生机蓬勃。《蒲城散曲》作者周菊敏的《醉高歌》“春风澍雨蒲城，九里桃花再红，清香万缕醉人醒。喜看满村富翁。”句句生动潇洒，时髦新颖，读起来就像街谈巷议没一点扭捏修饰，而对人的感染却是那样亲切。路天顺的《白鹤子》春灌:“凌霜凝旷野，红日更柔和。人立旭曦间，渠水潺潺过。”其语言更是入时鲜活，干净利索。他和元曲相比，那层明明暗暗的薄纱没有了，或雅或俗的那种俚气看不见了，其用语更加大众化更加凝练自然。全元曲王爱山的《中吕·小上楼》“开的眼便是山，挪动脚便是水，绿水青山，翠壁丹崖，可作屏帷。乐心神，净耳目，抽身隐逸，养平生浩然之气。”写的是作者向往那种安静舒适隔绝尘世的田园生活。作者以为这样可以静养浩然之气。然而一个人脱离了人群，即就养成了“浩然之气”又能如何呢?归根到底还是流露出作者玩世不恭的那种忧伤。而《春灌》就不同了：作者经过一场踏晨霜，傲严寒的春灌劳动，感到心情无比轻松愉快，感觉到在这晨曦柔和的早春有一种其乐无穷的自豪心情。这是在两种天地之别的社会同一种人的不同体验。所以才有两种不同的散曲表现，这也是社会性质所界定的，不是作者刻意所能为之。有人把当代散曲的艺术发展和一个造诣很深的书法家相比：说一个书法家的成熟，要经过一系列的描红，临帖，入门等严格的艰苦磨练，最后达到书法艺术的自我归真。而当代散曲的表现特色也正是经过了古风，楚骚，汉乐府，唐诗，宋词，元曲不断的发展与演变，以及历史长河的洗涤，才达到了今天的当代散曲语言艺术。这看起来有一些牵强，但是从当代散曲发展到今天的整个历史演变来看不无道理。当代散曲的语言表现特点的确是达到了中华诗词语言艺术的归真。“中国诗”当代散曲做到了这一点，我相信随着历史的发展这一点将会表现得更加强烈。

       所有这一切只是从当代散曲的各个细节所见一斑。从整体上来看，她的成熟不在格式而是语言的敦厚纯真；比原元曲的语言表现减少了“俚俗，讥诮”的流气。她就像一位佩戴齐全的窈窕闺秀移步鸣铃，自由潇洒在春天的田野上。

(文见《第二届当代散曲创作论坛》《荷花塘文选》《蒲城散曲荟萃》等)

李向前，原名相乾，1942年生陕西朝邑(今大荔县韦林镇)因三门峡水库移民蒲城，退休教师。获蒲城县先进教育工作者光荣称号。曾任蒲城县老年大学诗词班教师，《对联杂志·联海新舟》特约辅导员，陕西省散曲学会理事，省散曲学会蒲城创作基地主任，《尧洛风韵》散曲版主编等。荻陕西省散曲贡献奖，秦东联坛十杰等荣称。创刊《蒲城散曲》报，参加全国各地楹联、诗词、散曲等文艺作品征文大赛获奖百余项。著作有诗集《赤情》、《荷花塘散曲》《荷花塘对句》《荷花塘诗词》《绘图24孝新歌》主编《蒲城散曲荟萃》《当代散曲颂蒲城》等。2025年10月，中华诗词学会散曲工委授于《振兴散曲突出贡献者》荣称。

编者简介:艾兰，本名王凤，曾用名蓝雪花，山东临沂人，1979年生于山东德州禹城。微信qq1184902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