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沐着朝阳,八方游客、国际友人漫步在城墙之上,远望终南翠绿,近看都市繁华。
傍晚伴着夕阳,在城墙公园,孩童们在追逐戏耍,老者们在下棋聊天,霞光中一派幸福祥和之景象。 作为坐拥西安城墙的西安人,看着这座早已融入西安人灵魂的城墙,不由得骄傲和赞叹。感叹600年城墙历史的艰难穿越。
在震撼于城墙的恢弘巍峨,环城公园的碧水荡漾之时。然而人们未能完全了解的是:600年来西安城墙经历了些什么?当她回到新中国手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几十年来对西安城墙的拆除和保护,又经历了哪些艰苦的抉择?又是谁力挽狂澜,一次次保护挽救了这座濒于被拆毁的城墙? 这座明代洪武年间始建,周长13.74公里的城墙,在历朝历代顽强抵御着战火、地震和时间的考验。近代军阀割据,围城涂炭,抗战的硝烟,让城墙两侧被挖掘出的几千个防空洞住满了躲灾逃难的流民。
直到1949年5月20日西安解放,不堪重负的西安城墙,已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当时的人们看到残破的城墙,脏乱的环境,只剩一声叹息,许多人心中不得不做出那个无奈的选择:把她拆除吧——还给西安畅通的交通、让步给西安新城市的建设。 此时的西安城墙的确面临着死亡。
1950 年初,少数群众和个别机关、部队就开始拆城取砖自用,这种无组织的行为引起了以彭德怀为主席,习仲勋、张治中为副主席的西北军政委员会的重视,他们于1950年3月29日向省、市人民政府和第19兵团发出通令:严令禁止拆城墙扒砖的行为。
之后更为令人震惊的是,1950年3月25日,西安市人民政府正式向西北军政委员会报送了《拆除西安旧城砖计划》,这个计划说的是拆除城砖,其实是拆毁城墙,计划提出具体到,暂时保留四个城楼,从1950年到1956年,逐步拆除城墙,扒取城砖2100万块,用于城中和城市东、南、西、北四方下水道、人行道、碎砖路的铺设,计划上报,只待西北军政委员会批复实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北军政委员会于收到报告的次日,即1950年3月26日就作出《为禁止无故拆毁城墙卸运砖石给西安市人民政府的批答》,否定了西安市政府的计划报告,值得注意的是:《批答》将西安市拆除城砖计划,定位为“无故拆毁”,并将“拆除旧城砖”明确为“拆毁城墙卸运城砖”。
《批答》下发速度之快,反映出西北军政委员会三位主要领导的重视和震怒。这对已经走到拆除边缘的西安城墙来说,无异于是一次关键的“刀下留人”。当时西北军政委员会主要领导人彭德怀、习仲勋、张治中,其中习仲勋长期主政西北,对陕西、西安的地域风貌与历史文化了然于心,在阻止损毁古城墙的工作中力排众议,制止当年毁城扒砖,并否定西安市政府拆除城墙的决定,关键决策来自于习仲勋同志。
1950 年那个春天,濒临毁于一旦的西安城墙,在习仲勋等老前辈持危扶颠的强力制止下,由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这就是西安城墙上世纪五十年代经历第一次的险死还生。 当时间的指针移至1958年时,随着在首都北京高举破旧立新大旗,大规模拆除古城墙、古建筑的行动如火如荼之际,1200公里之外的古都西安也出现了呼应的波澜。
1958 年 6月17日,西安市人民委员会召开了《拆除城墙问题的座谈会》,会上主张拆城者和保护城墙者之争异常激烈。
主张拆除的一方意见强调:西安城墙已破损不堪,为破旧立新,建设新的城市,应当立即拆除,这样可以方便交通,扩大城市建设,且大量城砖可以古为今用等等;
保护城墙一方的意见则是:强调600年城墙具有极高的文物价值,毁了将愧对后人。认为西安城墙这种城堡性质的古城垣,应当与克里姆林宫、布拉格宫城一样,得到保护恢复和利用等等。
这次座谈会未成形成决定性意见,拟上报省人民委员会核定。 1958 年9月24日,中共西安市委就关于拆除城墙问题,向中共陕西省委请示报告,明确说明,经市人民委员会党组研究,并经市委常委会讨论,认为西安城墙除四座城楼外,应当予以拆除。
1958 年10月25日,陕西省人民委员会正式批复西安市人民委员会,原则同意西安城墙除城楼外,城墙可予以逐步拆除。
此后,西安市各区、局紧锣密鼓地开始制定拆除城墙的计划和具体实施的方案。
西安市建设局首当其冲,率先制定计划在1959、1960两年将西安城墙除四城楼外全部拆除,还成立了专门机构——“拆除城墙办公室”。市建设局的计划和实施方案,得到了西安市人民委员会的批准。
至此,600年历史的西安城墙再次走到命悬一线的危局,而在这城墙濒临死亡的千钧一发之际,又是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秘书长的习仲勋同志力挽狂澜,于1959年4月当他再次得知西安城墙即将被拆的消息,当面指示赴京工作的陕西省委书记处书记赵伯平,要求西安市立即停止拆除城墙。又一次将西安城墙在从濒临拆毁的道路上拉了回来。
从此时开始,历经600年沧桑和战火摧残,五十年代两次面临被拆的城墙,又长舒了一口气。这背后凝结着习仲勋等老前辈对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和长远眼光,对古城西安的一片赤诚的眷恋和鼎力保护。
之后,西安市各方由拆城改为护城。
从1959年末开始,陕西省人民委员会和西安市人民委员会不断发出保护城墙的通知和计划,并开始考虑整修城墙,列支预算。
1961 年3月,国务院正式将西安城墙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历史往往会给时代、给经历者和后人们,留下深刻启示与震撼。上世纪五十年代西安城墙所经历的两次死与生,留给了我们深深的感悟和思索。西安城墙今天的辉煌,靠的并不是上天的护佑,而是习仲勋等老一辈革命家的丰富经验和睿智扎实的决断,以及高瞻远瞩的历史远见,他们才是历史文化,包括西安城墙在内的历史建筑的守护者。
如若没有上世纪50年代,对西安城墙两次由死回生的挽救,也就不会有1983年开始的对西安城墙全面的修复和环城公园的建设,更不会有今天西安城墙展示给世人一张瑰丽的国家名片。
历史将永远铭记:上世纪五十年代两次力排众议,成功阻挡拆除西安城墙的革命前辈们!
人民将永远怀念:为革命和建设事业,为古都重现恢弘秀美的城墙、碧水荡漾的环城公园而殚心竭力的革命前辈们! 今天的西安城墙,既是600年历史留下的珍贵遗产,也是新中国几代人共同保护、共同修复、共同建设出来的家国名片。它属于历史,也属于人民;它见证古都的沧桑,更见证人民守护文明、建设家园的伟大力量!!!作者简介
何晓朗,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毕业,先后在科研单位、石油系统、外事旅游部门工作,为陕西的外事旅游事业勤恳敬业,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平素喜爱历史文学和党史研究,时有作品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