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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街的故事》(组诗)
一一纪念中国共产党诞辰105周年
作者:夏才和
1、《红军街的故事》
——泰宁红军街采风录
这条街将岭上的旧名藏进石缝,
青石板记得每个深夜的脚步声。
当丹霞把暮色染成军旗的红,
陈1家大院的木窗亮起不灭的灯。
朱德挑过的水桶还在井边静等,
周恩来磨墨的砚台存着那年春风。
古井改姓了红军,水还是那样甜,
墙上的文告字迹依然清晰如电。
杨尚昆起草的每一个标点,
都像刺破暗夜的星火在闪现。
“弟兄们转过来吧,枪口该掉转”,
这声音越过了九十年仍未飘散。
那年仲春的山路忽然长满匪患,
钟国楚的手枪只有三发子弹。
他朝天鸣响,哨声飞过两座山峦,
空城计唱得群匪四散逃窜。
智慧比枪膛里的火药更加勇敢,
三人的队伍走出了万人的气场。
大洋嶂的云雾记得那场血战,
一千对四千,这是生死的考卷。
红军战士把身躯铸成钢铁栅栏,
每块岩石都变成喷火的枪眼。
锦旗上写着“以少胜众”的典范,
英雄的名字飘在共和国的云端。
剪掉辫子的少年走进队伍里面,
“油菜开花七寸心”歌声还留在屋檐。
妻送郎的泪花挂在村口老树前,
妹送哥的叮咛缠住月光的丝线。
十七岁的手指扣住枪栓的瞬间,
整个中国的明天被轻轻拉近了一点。
这座城三次解放三次沦陷又光复,
像不死的火种在灰烬里重新起舞。
如今红军街的灯笼把故事守护,
研学少年的脚步把历史一再重读。
古井倒映着新时代的天空和草木,
而墙上的弹孔依然开着一簇簇朴素。
当我说起这条街,是在说一种风骨,
是在说信仰怎样走过泥泞的长路。
泰宁的丹霞红了又红,年年如初,
那是大地对英雄最深情的记住。
每个走过这里的人都会放慢脚步——
原来光荣,就住在这样朴素的街铺。
2026年5月20日
2、《宁都的火炬》
一一参观宁都起义指挥部旧址
灰墙内停驻峥嵘岁月
门额上红星灼灼燃烧
谁在翻阅泛黄的电报
谁在抚摸生锈的枪套
一九三一年的寒夜里
一万七千颗星辰闪耀
不愿向同胞举起刺刀
不愿为军阀卖命征讨
西北望是沦陷乡土
胸口烧着救亡信号
地下火奔涌成惊雷
赵博生振臂发出号角
没有枪炮声撕破拂晓
只有铁流向东方奔跑
红五军团的旗帜舒展
两万支枪械归队报到
毛泽东赞那笔壮举
代价最小却战绩最高
湘江血染他们的战壕
金沙江畔他们筑起长桥
断后的脚步震碎雪山
掩护的呐喊穿透草沼
铁流后卫用身躯铺路
骨血里信仰从未动摇
董振堂倒在河西走廊
季振同冤狱终得昭雪
三十年过去又三十年
三十位将军魂归故老
如今陈列馆玻璃柜中
羊皮水袋仍装着风暴
我们凝望他们的名字
用诗句接通血脉火苗
重走长征路的人潮里
誓言如赣江日夜涨潮
宁都起义的精魂不灭
在每颗赤诚的心头照耀
2026年5月21日
3、《五十六座将军雕像》
一一参观兴国县将军雕像一
汉白玉的衣纹里住着整个苏区的风
迟浩田的笔锋在匾额上拔节生长
广场中央,那尊仰望苍穹的姿势
把一九三一年的月光站成不动的旗杆
纪念馆的玻璃柜中,五十六本履历
在射灯下翻动英雄的节气
某页夹着赣南的雨,某页浸过湘江的血
将军们的青春,尚未长出白发
黄昏把青铜浇进雕像的瞳孔
夕阳擦亮每道弹痕刻成的皱纹
他们列队站在红土的掌纹里
像五十六粒火种,等待归仓的秋风
导游姑娘的歌声漫过车窗时
瑞金的调子正解开一九三零年的绳结
《军中绿花》在轮胎下长出新的根须
方向盘旋着,碾过又一道山梁
那些名字在展板上排成沉默的方阵
有人腰间别着长征的大刀和土枪
有人口袋里还揣着半块
未吃完的松潘草原的雪
花岗岩的肩章积着不同的时区
有闽西的晨露,有陕北的窑洞
而所有目光最终都游向
同一座瑞金沙洲坝的红井
当路灯开始临摹星星的笔迹
我们的影子与雕像影子渐渐重合
风掀动未写完的采风本,露出空白处
一行行,渐渐发烫的诗行
2026年5月21日
4、《宁都星火可以燎原》
——参观宁都起义纪念馆有感
梅江的夜雾沉沉压着城垣,
宁都的街巷寂静似深渊,
谁在暗夜中举起不灭的火炬?
是二十六路军的将士们将旧梦震颤!
赵博生的目光如炬撕开夜幕,
董振堂的大刀已划破寂然的征途,
一万七千颗赤心在冬夜点燃火把,
向着瑞金的方向——踏出崭新的脚步!
展厅里泛黄的电文仍在风中颤栗,
“遵令照办”的密电掩不住赤诚的心底,
八部电台呼喊着苏维埃的召唤,
那些姓名如星辰——闪耀在历史的天空里!
湘江的水波里翻滚五昼夜的嘶鸣,
红五军团的忠骨是沉在江底的钢钉,
以不足五千人的血躯抵挡钢铁浪潮,
让中央的旗帜在血色的浪尖上升!
金沙江畔他们像铁闸般死死咬紧,
九日九夜的坚守是为让战友先行,
血战河西翻越三次雪线的忠烈啊,
每一步都印着“铁流后卫”的姓名!
高台的城墙见证最后一人一弹,
董振堂的怒吼在大漠戈壁盘旋,
他倒下时头颅朝向东方——朝向党,
延安窑洞的灯火是他燃烧的眼!
走出纪念馆阳光正好洒在胸襟,
红五军的战旗化作梅江的晨音,
从黑暗到光明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却有一代人的热血——把这条路丈量到今!
2026年5月21日
5、《泰宁红军街》
客车在闽山绿浪间穿行,
导游的歌声把晨风唤醒;
“映山红”点燃整座车厢,
“小小竹排”摇动满车深情——
旋律撞碎车窗的薄雾,
溅入溪涧与青峦合影。
青石板路弓起潮湿脊背,
马头墙剪开昨夜的寂静;
陈家大院的门环叮当,
还悬着九十年风的姓名。
朱德住过的木窗半开,
周恩来批文墨迹还未干净。
墙头那十三道惊叹号,
每个折角都藏着枪声;
石灰水曾替历史封缄,
雨蚀后露出锋利的词锋——
“弟兄们”三个字突然滚烫,
烫穿了泛黄的竖排条文。
红军井圈磨出绳痕深陷,
苔藓爬上清代的石铭;
木炭与砂砾铺成甘甜,
扁担曾在此传递辰星。
炊事班长的竹扁担弯了,
弯成泰宁月牙的投影。
三千儿郎从牌坊下出发,
绑腿缠着故乡的田埂;
有人留下弹壳做口哨,
有人把信纸折成蜻蜓。
如今铜雕群像的瞳孔里,
还奔跑着未归的姓名。
东方军陈列馆玻璃柜中,
斗笠与草鞋正在倾听——
听讲解员导游旗飘动时,
少女指尖有号角铮鸣。
当年那支唱哭百姓的歌,
被稚嫩嗓音擦得雪亮澄明。
夕阳把标语镀成勋章,
导游指着门楣数弹坑;
我们举起团旗的刹那,
整条街的砖缝开始传令——
血沃的土地从不需墓碑,
每朵映山红都是英灵。
2026年5月20日
6、《红井》
木桶沉入一九三三年的倒影
我们依次弯腰,捧起
比革命更深的清冽
青石板上,铁镐的回声在游动
那些被水浸润的名字
正在瓷碗底部发光
沙洲坝,旱季把土地啃出裂痕
浑浊的池塘映不出星光
主席的布鞋沾满红壤
会议桌上,木碗倒扣成井的模样
他说,挖下去
挖到群众心底最渴的深度
铁镐与锄头凿开黎明前的沙石
红壤里涌出月亮澄明的脉动
妇女们提着陶罐围成圆圈
孩子们用笑声打捞第一瓢甘甜
从此每个清晨都有了倒影
竹担晃呀,晃碎了满天星斗
长征的草鞋带走了井绳
白军挥铲埋不掉清冽的根
二十二年,水在暗处涌动
像种子等待春天再次敲门
直到石碑竖起,刻下
比井壁更坚硬的誓言
今天,采风团的诗行盛满井水
每一滴都在脉搏里重新出发
共和国记住这最初的刻度
记住一只粗陶碗如何丈量初心
我们喝着,清澈的使命
在舌尖绽放,永不凋零的黎明
2026年5月22月
于瑞金叶坪
7、《共和国的摇篮——叶坪》
雨丝从九十年前的深秋飘来,
打湿了苏维埃大道新铺的柏油路,
老党员们的步履却比当年更坚定。
古樟撑开巨伞,不为遮雨——
只为护住墙角那行不褪色的标语:
“为着自由独立的苏维埃中国而斗争”
绵江河畔,码头石阶还认得草鞋的纹路,
一苏大礼堂里,长条凳保持会议的队形。
“毛主席”的称呼第一次被叫响时,
窗外正升起反围剿的烽烟。
如今,旧居的木门被手指轻轻推开,
时光深处,油灯依然亮着。
检阅台空无一人,铜号声已凝成石壁,
红军烈士纪念塔如一枚倒悬的惊叹号。
塔下的草地上,三十二颗字铺就的甬道:
“踏着先烈血迹前进”——
老党员弯下腰,每一粒石子都在复述,
那年在苏区为实现共和的宣誓。
列宁台的讲稿已装裱进玻璃,
墙上的“建立苏维埃政权”还留着余温。
妇女生活改善委员会的窗棂后,
有人正把婚姻法草案念给村姑听。
中央印刷厂的铅字静静躺在展柜,
它们印刷的《红色中华》依然滚烫。
公略亭在雨里擦拭自己的名字,
博生堡用青砖垒起不灭的军魂。
从叶坪到陕北,从陕北到北京,
这条路上长眠着多少未寄出的家书?
老党员们久久伫立,雨停时,
所有倒影都站成了纪念碑。
“英特纳雄耐尔”忽然从大厅响起——
白发与红五星,壮志豪情共振,
在同一个旋律里完成了跨时空对话。
九十年了,这首曲子从未走调,
就像共和国的摇篮,被雨洗过之后,
唱出的永远是黎明的方向。
2026年5月22日
8、《红飘带起点:于都颂歌》
一一纪念红军长征90周年
一
一九三四,秋风撕裂赣南的夜,
于都河畔,八万六千双草鞋踏碎霜雪。
三十万父老以沉默垒起屏障,
门板浮桥,在暗夜中缝合断裂的边界。
火光不熄,是母亲眼眸中的星野,
从此,一条红飘带席卷山河,向黎明飞越!
二
反“围剿”的硝烟尚未散却,
铁流冲破层层防线从于都迈步
渔翁埠、南门、西门,渡口如铁,
每一寸木板都刻着“苏维埃”的殷切。
敌军封不住贡江的潮水奔泻,
红星在寒水中燃烧,照亮征途的残缺。
三
五岭逶迤,不过是泥丸摇曳,
乌蒙磅礴,只在草鞋下碎裂。
湘江血战,染红了半轮残月,
遵义城头,真理的旗帜重新猎猎。
赤水四渡,似游龙戏凤般诡谲,
金沙江畔,巧计撕开死神请帖!
四
雪山低头,让路给草鞋的坚决,
沼泽吞咽不了钢铁般的行列。
皮带煮成汤,信仰比生命更烈,
单衣裹着雪,脊梁撑住倾斜的世界。
腊子口天堑,被勇气撞成碎屑,
会宁城头,三军拥抱,热泪浇透荒原!
五
延安窑洞的灯火彻夜不灭,
纺车摇碎封锁,菜根养壮日月。
枣园笔下,论持久战洞穿黑夜,
黄河咆哮,抗日烽火淬炼出雄杰。
从平型关到百团,大刀向鬼子的头劈切,
红星照耀中国,宝塔山是东方的桅节!
六
西柏坡的电波催生黎明请柬,
三大战役的炮火碾碎旧世界。
天安门城楼,一声湘音震裂长夜,
五星红旗在十月的风中舒卷如血。
人民站起,用脊梁撑起断裂的城堞,
从此,东方巨龙睁开不眠的眼睫!
七
春天的故事在南海边启页,
一位老人画下崛起的半径圆缺。
蛇口炮声惊醒了沉睡的宫阙,
浦东塔吊吊起新世纪的天阶。
从深圳速度到浦东节拍,浪花踊跃,
改革开放的潮声推倒所有边界!
八
如今我站回于都河畔的高楼台阶,
看玻璃幕墙倒映渡口的旧日残铁。
红军大桥下,孩子们不知饥馑的岁月,
只有纪念馆的灯光,细数弹壳与马镫的折叠。
三十万英魂安息于繁华的章节,
九死一生者仅存二百七十七位英杰!
九
于都红军源小学,朝阳镀亮旗角,
红领巾的波浪翻卷在晨风陡峭。
少年们举起右手,宣誓声稚嫩却真切,
五星红旗在每个清晨重新起飞。
教室里朗读声如春蚕啃食桑叶,
那些眼睛,闪着百年不屈的基因!
十
从于都渡口到天安门的台阶,
红飘带始终系在十四亿人心穴。
新长征的号角已从于都再吹彻,
少年强则中国强,不是空洞的誓约。
看,每天升起的红旗都是请帖,
邀未来一起守护这永不褪色的热血!
2026年5月22日夜
创作于瑞金市于都红色之都
【夏才和简介】
夏才和,笔名:采禾,中国文化管理协会文学艺术工作委员会特聘名家,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江宁区诗词楹联学会理事。1958年8月生于南京市,四年军旅生活,磨砺人生,著有《云峰诗集》《五星集》(与友人合著)《刀耕火种的宝石》诗集。有作品入选《中国新诗选》及大学辅导教材。获《文学与艺术》2016年“全国十佳先锋作家”称号、2017年获“中国新归来诗人优秀诗人奖”、2018年获《新时代诗典》编委会“新时代中国优秀诗人奖”、“新时代中国十佳诗人”、“全国首届新时代文学艺术奖”、2018年获第二届“天降花雨,美在雨花”全国诗歌征文大赛三等奖、2020年荣获《中国世纪大釆风》中国当代著名作家、诗人奖。2025年获缅怀刘老庄连:“永恒之碑”全国诗歌大赛三等奖。入选多种诗歌选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