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乏累时指尖总是不自觉地探向烟盒。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间,往事便如潮水般漫上来。
记忆的源头,是母亲那一声声紧绷的告诫。“外头风 大雨急,别乱跑。”她的世界里,仿佛处处是险滩暗礁。于是,我的童年是在窗边度过的,隔着玻璃看天色阴沉,听雨打芭蕉,心随着风声一起一伏。每次推门外出,总觉得身后有千军万马的恐惧在追赶,脚步总是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带着怯意。
而父亲,却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每逢风雨交加,他总是抄起工具,推门而入。我常趴在窗台上,望着他在漫天风雨中前行的背影。那背影并不高大魁梧,却在狂风中站得笔直,步伐稳健,甚至透着一股旁人难以理解的潇洒。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仿佛那不是磨难,而是寻常的洗礼。幼小的我,仰视着那个在灰蒙蒙天地间移动的黑点,觉得那是世间最伟岸的高山。
我在母亲的呵护与父亲的背影之间,彷徨了许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有一天,心里的某个开关突然被拨动了。我没有带伞,也没有回头,而是顺着心意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并没有想象中的狂风骤雨。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暖意瞬间包裹全身。天空高远,空气清冽,耳边是百鸟啼鸣,声声悦耳。我站在光里,忽然明白:原来世界并非母亲描述的那样步步惊心,也不需像父亲那般刻意逞强。
那一刻,心中既无焦虑,也无彷徨。原来,走出去,便是晴天。
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我轻轻弹去烟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曾经的风雨,终究化作了此刻的云淡风轻。
姓名唐振海名族汉
北京通州人
89—93年海军某基地
1993—1999年北京第二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2000年—至今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