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这水这上观
——在上观采风座谈会上的发言/王龙章

各位老师:
大家上午好!
清风拂青山,桃香迎雅士,笔墨赴山海,初心遇知音。非常荣幸,能在这满目青翠、花果飘香的盛夏时节,与咱们县职工作协的各位老师相聚于中原桃乡,美丽上观。首先,我谨以一名曾经在上观工作五年、深爱这片热土的基层干部身份,向各位老师不辞辛劳深入深山采风、用情用心品读上观山水,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五年多光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把人生一段珍贵年华,奉献给上观这片深山沃土。五年多,我走遍了上观156平方公里的山山岭岭,踏遍7个行政村、56个村民组的沟沟坎坎,熟识了240多个自然村的一草一木,更珍藏了7000父老乡亲一张张淳朴善良的笑脸。去年春节后,我因工作调整,回到县委党校工作。岗位虽变,初心不改;身份虽变,深情未减。如今我虽不再任职上观,无法代表上观乡党委政府和全乡父老发声,但我的脚步曾踏遍这里的泥土,我的汗水曾浸润这里的山河,我的心底早已把上观,当成了此生最难忘、最牵挂的第二故乡。
今天,看着各位执笔寻光、心怀热爱的作家老师走进上观、读懂上观、书写上观,我的内心满是温暖、感动与期待。接下来,我想以一名老上观人的身份,和大家聊聊我扎根五年、日夜眷恋的这片土地,聊聊它刻在骨子里的文化根脉,聊聊它长在山坡上的产业希望,也聊聊我一个外乡人,为什么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先说说上观的山水文化。
很多人来过上观,都说这里山清水秀、仙气十足,是藏在豫西深山里的一块宝地。咱们上观的山,属于豫西山系、秦岭余脉熊耳山分支,整个地势南高北低,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山水格局得天独厚。
全乡群山错落、峰岭相依,腹地矗立着坐滑山、寨怀山、立顶山,西南方向耸立着露宝寨山、斋心楼山、瓦罐庙山等一众名山,所有主峰海拔都在 920 米到 1400 米之间,高低错落、气势舒缓,既有大山的巍峨,又有深山的清幽。
常年扎根这里,我最深的感受就是,上观的美,是立体的、原生态的、不掺一点雕琢的美。这里有郁郁葱葱的森林生物景观,满山林木繁茂、绿植遍地,森林覆盖率58.2%,一年四季绿树常青、空气清新,是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这里的山地地貌浑然天成,深山峡谷纵横交错,奇峰怪石遍布山野,沟壑幽深、山水相拥,走在山间,一步一景、处处如画;这里的溪谷流水灵动秀美,山间清泉汩汩涌动,溪流潺潺流淌,沟谷河水清澈见底,山水相融、动静相宜,风光十分怡人。
正因为山高谷深、生态完好、远离喧嚣,过去这里险远僻静、人迹罕至,也正因如此,才完整留住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山野风光,就像一颗藏在深海里的珍珠,温润珍贵、不染凡尘。
在上观,从来不缺小众又惊艳的绝美秘境。红寺沟奇峰林立、山水清幽,一步一景、自带仙气;大野沟林海苍翠、静谧悠远,满目青绿、治愈人心;涧河沟溪水潺潺、谷幽林静,山水相依、四季如画。这一条条山谷、一座座青山,藏着上观最原生态的风光,藏着最动人的山野诗意,特别适合大家观景采风、休闲漫步、静心创作,也是发展生态观光、休闲度假、康养旅游的绝佳之地。
有了好山好水的滋养,才有上观温润的人文、厚重的文脉。
再说说上观的道教文化。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上观”这个名字,都会觉得有几分仙气。没错,这个名字本身,就藏着上观最深的文化基因。
相传道教开山祖师张道陵当年云游四海、寻山悟道,走到咱们上观地界,见这里山清水秀、云气缭绕,是修行传道的绝佳之地,便在此结庐修炼,建起了一座道观。道观坐落在山坳之间,上下各有一个小村落,上面的叫“观上”,下面的叫“观下”,叫得久了,乡亲们觉得拗口,慢慢就改成了“上观”和“下观”。后来乡政府设在上观村,“上观乡”这个名字就一直沿用到了今天。直到现在,上观村西的古道观遗址旁,还时常能寻到当年的残碑瓦砾,山风一吹,仿佛还能听见千年前的道乐声声,还能看见传道者衣袂飘飘的身影。
道教文化给了上观山水灵气,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几分悠然与厚重。但真正刻进上观人骨血里的,是另一种更滚烫、更激昂的文化——红色革命文化。
熟悉咱们宜阳党史的老师都知道,上观有个响当当的称号,叫“宜阳的井冈山”。这六个字不是凭空喊出来的,是当年的革命先烈们,用鲜血和生命打出来、拼出来的。
抗战时期,张剑石、程远宣等革命先辈,看中了上观山深林密、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更看中了上观人淳朴仗义、敢于斗争的性子,在这里秘密开展工作,成立了宜阳县抗日委员会和抗日大队。消息传开,山里的青壮年纷纷扛着锄头、拿着土枪报名参军,泰山庙沟的曾兆文,就是第二大队的队长。
那是一段血与火的岁月。日伪军和地方反动派一次次进山扫荡,想把这支抗日队伍掐灭在大山里。有一次,反动派趁着夜色偷袭泰山庙沟,包围了曾兆文的家。为了掩护乡亲们转移,曾兆文和几名党员拼死抵抗,最后弹尽粮绝,落入敌手。丧心病狂的敌人,不仅残忍杀害了曾兆文,连他家里的四位亲人,还有村里的四名党员,都没能幸免。一家老小,八条性命,就那样倒在了自家的院子里,倒在了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上。
我第一次听村里的老党员讲这段往事的时候,是在一个冬天的傍晚。老人坐在火炉边,手里的烟袋锅子明灭不定,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他说,那天下着雪,血从院子里流到门外的土路上,又渗进雪地里,红得扎眼。可即便这样,村里没人怕,没人投降,第二天就有小伙子擦干眼泪,扛起枪接着跟敌人干。
后来的日子里,立顶山上、寨怀岭上,八路军和抗日大队一起,跟反动派、跟土匪,前前后后打了二十多场仗。山头上的每一块石头,都见证过硝烟;山沟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过热血。就是凭着这股子“宁死不低头”的硬气,上观守住了洛阳南部重要的抗日根据地,成了插在敌人心脏里的一把尖刀。
各位老师,我们今天走在上观的盘山公路上,看漫山桃林,看炊烟袅袅,觉得岁月静好。可我们脚下的每一步路,都踩着先辈的足迹;我们眼前的每一片安宁,都是当年有人用命换回来的。这就是上观的红色文化——它不是挂在墙上的文字,不是写在书里的故事,是刻在山岩上的印记,是流在乡亲们血脉里的骨气。
聊完了文化,再跟大家聊聊上观的产业。说句实在话,五年前来上观报到的时候,心里是犯过嘀咕的。深山区,路窄弯多,全乡七千多口人,散落在两百多个自然村里,很多村子开车到不了,得步行翻山。乡亲们守着几亩山坡地,种点玉米、小麦,一年到头忙下来,也就混个温饱。年轻人都往城里跑,村里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那时候我常常想:这么大的山,这么好的水,怎么才能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答案,就藏在这山山水水里。上观的山,是砂石土壤,是山岩风化了千万年形成的,富含硒、磷、钾等微量元素;上观的天,海拔高,昼夜温差大,通风透光好;上观的水,都是山泉水,干净无污染。老天爷赏饭吃,咱就得接着,还得接好。
到上观工作后,得知历届党委政府领着乡亲们,已经蹚出了三条产业路:一条是水蜜桃的“甜蜜路”,一条是花生的“黄金路”,一条是中药材的“健康路”。
先说说咱们的水蜜桃。老辈人就有种桃的传统,但以前都是零散种,品种杂,卖不上价。从2009年开始,乡里下定决心,把水蜜桃当成主导产业来抓,先是引进了永莲1号到7号等早中晚熟品种,后来又根据市场需求,陆续引进了黄桃、蟠桃、寿桃、冬桃、雪桃,前前后后三十多个优良品种。现在的上观,从五月底早熟桃上市,到十一月初晚熟雪桃下树,整整半年时间,月月都有鲜桃吃,季季都有好收成。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推广新品种冬桃的时候,好多老桃农不理解。有个姓王的老哥,种了半辈子桃,跟我说:“兄弟啊,桃都是夏天熟,冬天哪有桃?别瞎折腾了,赔了咋办?”我们没反驳,带着他和几个村民代表,坐了几个小时车去外地种植基地参观,又请农科院的专家蹲到地里,手把手教修剪、教施肥、教疏果。第一年冬桃挂果的时候,王大叔捧着拳头大的桃子,咬了一口,甜得直皱眉,转头就红了眼。他说:“活了六十多,冬天能吃上自己种的鲜桃,以前想都不敢想。这哪是桃子啊,这是咱山里人的金疙瘩!”
现在全乡的桃林连绵成片,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粉的、红的桃花,风一吹,花瓣落得人满身都是,真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夏天到秋天,桃子压弯了枝头,各地的客商开车到地里收,乡亲们坐在树底下就能把钱赚了。水蜜桃产业,甜了舌尖,更甜了乡亲们的日子。
再说说咱们的花生。上观的花生,在周边县市早就有名号,特点就是甘香酥脆、出油率高。为啥好?还是咱山里的条件得天独厚:年均气温12度,日照两千多个小时,无霜期两百多天,年降水量七百多毫米,光照足,温差大,种出来的花生,籽粒饱满,香得醇厚。现在全乡花生种植面积有2万亩,差不多家家户户都种花生。
每年秋收时节,是山里最热闹的时候。田地里全是薅花生的乡亲,男女老少齐上阵,说说笑笑就把活儿干了。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房顶上,都晒着金黄的花生,整个村子都飘着花生的香气。有一次我在村里走访,一位大娘拉着我看她晒的花生,说:“你看这花生,个个都饱实。以前种花生就是自己榨油吃,现在不一样了,收花生的老板直接上门收,价钱还好。我家这几亩花生,卖的钱够我家小孙子一年的学费还有富余!”你看,这一粒粒小小的花生,就是山里孩子的学费,是老人的养老钱,是家家户户的“小金库”。
除了桃子和花生,上观还有一张“隐形”的产业名片,那就是中药材。咱们这大山里,野生药材本来就多,柴胡、首乌、葛根,漫山遍野都是,都是品质上佳的好药材,调理身体、防病治病,功效都没得说。这几年,乡里因地制宜,引导乡亲们规模种植人参、丹参、艾叶这些市场需求大的品种,还经常组织种植培训,请专家来讲课,教大家科学种植、规范管理,既能保证药材品质,又能提高产量卖上好价钱。现在不少村民靠着种中药材,又多了一笔稳定的收入,真正把“绿水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
产业兴了,旅游自然就跟上来了。我们常说,上观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好地方。这里有桃缘小镇的花果飘香,有红寺沟的奇峰怪石,有露宝寨的原始森林,有白蛇山的传奇故事,有五棵古树的岁月沧桑,还有漫山红叶的秋日盛景,前前后后我们规划了十几个旅游区域,全力打造桃缘生态民俗农耕文化特色小镇。
现在的上观,已经形成了“春赏桃花、夏纳凉爽、秋采仙果、冬观瑞雪,吃农家饭、住农家房、品特色果、带特色品”的乡村旅游品牌。春天桃花节,漫山花海,游客络绎不绝,盘山公路上的车队能排好几里地;夏天山里比城里低五六度,是天然的避暑胜地,城里人带着家人来住农家院、吃农家饭,凉快又舒心;秋天采摘节,桃子、梨、花生、核桃,想吃啥摘啥,体验感拉满;冬天落了雪,大山银装素裹,又是另一番静谧的美景。
这几年,眼看着农家乐开起来了,民宿建起来了,桃干、桃酱、花生油、中药材这些特色农产品,也跟着旅游火了起来。乡亲们不用背井离乡去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挣钱,好多外出的年轻人也回来了,开网店、做直播,把上观的桃子、花生卖到了全国各地。以前的空心村,又慢慢有了人气,有了活力。每次看到孩子们在桃林里嬉笑奔跑,看到乡亲们数着卖桃钱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各位老师,说到这儿,我想跟大家说说我自己的心里话。有人问我,在深山里待五年,苦不苦?说实话,苦。冬天山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走村入户一天下来,手脚都冻得麻木;夏天防汛防火,夜里值班整宿整宿不敢合眼,就怕哪里出状况;遇到暴雨天,山路塌方、水管断裂,得带着乡亲们连夜抢修,一身泥一身水是常事。
但比起苦,更多的是暖,是甜。这份甜,是春天桃花开的时候,大娘塞给我一把野菜,说“这是咱山里的鲜货,你拿回去尝尝”;这份甜,是桃子丰收的时候,大叔硬往我车里装一筐桃,说“这是最好的树结的,你必须尝尝咱的劳动成果”;这份甜,是过年的时候,村民邀请我去家里吃年夜饭,把我当自家人一样对待。
五年时间,我从一个外乡人,变成了乡亲们口中的“自己人”。我见过上观凌晨五点的晨雾,也见过上观深夜十点的星空;我见证过桃花盛放的绚烂,也见证过雪落群山的苍茫。我深深地知道,上观的美,不止在山水,更在人心;上观的好,不止在物产,更在那股子不服输、不认命、踏踏实实奔好日子的韧劲儿。
各位老师,你们是文字的工匠,是故事的传播者。今天你们走进上观,我由衷地希望,你们能多走几步路,多翻几座山,多和乡亲们聊聊天。去桃林里闻一闻桃香,去古道观遗址摸一摸历史的温度,去立顶山看一看当年的战壕,去农户家里尝一尝刚摘的鲜桃。去感受这里的山有多青,水有多甜,人有多实诚,故事有多动人。
我相信,上观的绝美山水、道教风骨、红色热血,能给大家带来创作的灵感;上观的产业变迁、乡村新貌,能给大家带来书写的素材;上观人的淳朴善良、坚韧不拔,更能给大家带来心底的触动。恳请各位老师,用你们的生花妙笔,把上观的美、上观的魂、上观的故事,写进文章里,传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人知道,在宜阳的西南深山里,有这样一片有故事、有温度、有希望的土地。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老师的到来。上观的大门永远敞开,春天有桃花,夏天有清凉,秋天有鲜果,冬天有瑞雪,一年四季,都等着各位常回来看看。也祝愿各位老师采风顺利,佳作频出,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谢谢大家!

作者简介:王龙章 ,宜阳县董王庄人,中共党员,公务员。自幼喜爱文字,学生时代就在国家级核心期刊《教育与职业》、学报、校报等发了上百篇文章。工作后忙中偷闲,在《中国经济周刊》等平台写下三十多篇文章,记录基层的烟火日常,希望用文字诉说老百姓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