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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興起〔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
责编|李寒江〔华夏影响力总编辑〕

第十八章 限利时代谋共富
夜色压在里鸭村村委三楼会议室的玻璃窗上,屋外虫鸣此起彼伏,屋内近百来号人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飘着焦灼的烟火气。
距离黄恺林大师点透“共同富裕是这个时代的主题,也是天下大势”才过去几天,黄崛起便召集青龙农业集团全体董事、三十六个村级合作社负责人、青龙扶富志愿军代表召开闭门会。
白板上用粗黑马克笔写着一行刺眼大字:全品类产品毛利率封顶25%,超额收益全额返还民生、农户分红和消费者(客户)。
黄崛起转过身,面向众人,一字一顿地把这行字念了一遍。话音刚落,会议室瞬间炸开锅,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
龙塘村合作社负责人小周第一个拍桌起身,眉头拧成死结:“黄总,这规矩是不是太捆手脚了?隔壁食品厂收购我们的土鸡,一斤压价三块多,人家毛利率能冲到四五十,咱们死死卡25个点,一年下来,分红少说也得少几十万,村里人怎么肯干?”
石桥村老罗紧跟着附和,手里攥着厚厚一沓产销报表:“现在农资、人工年年涨价,咱们好不容易打通全国商超渠道,本来能多赚一笔扩建深加工厂房,你这限利一搞,扩张资金直接砍半,什么时候才能追上竞品?”
三十六个村的村主任七嘴八舌,抱怨声铺天盖地。有人盘算自家村今年分红要缩水,有人担心后续产业没钱投入,还有人私下嘀咕黄崛起上市飘了,故意压缩大伙收益讨好农户和消费者。
秦秉健坐在一旁,拳头攥紧,想开口帮崛起辩解,却被身旁欧倍源轻轻按住肩膀。他俩清楚崛起的性子,没把账掰开揉碎讲透之前,再多辩解都是空话。
黄崛起安安静静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等所有人发泄完情绪,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出两张对比表格。
左边,是市面上普通涉农企业盈利逻辑:压低农户的收购价,终端加价售卖,毛利率50%—70%,利润全流入企业股东腰包,农户只能拿到微薄的种养收入,行情稍有波动直接亏损,这就是资本下乡割韭菜。
右边,是青龙集团限利模式完整测算表:毛利率卡死25%,但凡超出部分,拿小部分返利消费者之后,余下的大部分,按5∶3∶2拆分——五成按土地、劳务入股分给全体农户,三成投入各村养老、教育、道路基建,两成存入产业风险金池,旱涝、滞销年份兜底农户损失。
他把两张对比表格推到会议桌中央,声音沉稳有力,压下全场嘈杂:“各位只看见当下少赚几十万,怎么没人算长远这笔生死账?”
“前两年大家一窝蜂养鸡,土鸡价格断崖式下跌,不少村赔得底朝天,谁兜底?别的收购商看到行情差直接跑路,是咱们集团自己掏钱补贴农户,这笔钱你们忘了?”
“市面上那些高毛利食品企业,看着赚得盆满钵满,每年压价、克扣收购款是常态,农户没有议价权,只能任人拿捏。咱们搞合作社、建集团,初衷就是把定价权握在农民自己手里,不是换个资本来压榨乡亲!”
“25%的利润,这是拿了咱们该拿的那部分,足够覆盖运营、技术、AI研发、渠道所有成本,稳扎稳打。超额的钱不揣进咱们管理层口袋,一分不少还给村里老人、孩子、种地的农户及消费者。短期分红看着少三五个点,可大家不用再担滞销、天灾的灭顶风险,村里学校、养老食堂不用自己掏钱,这笔账到底谁亏谁赚?而且大家应该听过这么一句话,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咱们自我限利,就是通过自律机制来避免这种一味逐利、走向极端,最后让整个产业只剩一地鸡毛!”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大半。道理谁都懂,可关键是,有谁真愿意这么做?
白沙村老莫缓缓站起身,粗糙手指摩挲报表上的分红细则,沉默许久:“黄总,去年白沙村虾塘遭高温灾害,集团风险金后来补发给我村二十万补贴,全村农户一分损失没担。换做别的老板,早撒手不管。限利看着是让利,实则也是给全村人上了保险。”
老莫一句话点醒不少摇摆的村主任,可仍有人心里打鼓。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前台工作人员拿着名片匆匆走进来:“黄总,外面聂小仁先生带团队来访,说有重大合作要谈。”
聂小仁!挺风集团的幕后老板,之前屡次挖走青龙骨干、抄袭月亮泉风味产品、不惜重金封锁线下渠道,跟崛起斗了整整两年的死对头。
黄崛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淡淡一扬下巴:“让他进来。”
三分钟后,聂小仁一身名牌西装,身后跟着四名投资高管,扫了一屋子村干部,径直走到崛起身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诱惑:“黄总,我听说你们要搞什么限利制度,纯属自断财路。我拿出两个亿入股青龙农业集团,股权我只要15%,条件只有一个——废除25%毛利率上限,放开定价权限。有我的资金、全国商超渠道加持,一年利润翻三倍,所有村干部分红直接翻倍,皆大欢喜。”
这话一出,不少村主任瞬间又动心了,纷纷侧目看向黄崛起。
聂小仁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笃定没人能拒绝两亿蛋糕。
可黄崛起只是淡淡抬眼,眼底没有半分动摇:“聂总,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做生意以逐利为第一目标,青龙扎根乡村,核心是共富,从根上就合不来。你的两个亿,我一分不要,限利制度,半点不会退让。”
聂小仁脸色瞬间铁青,语气阴狠:“黄崛起,你别不识抬举!放开利润上限,全村人都能多拿钱,你非要死扛这套少赚钱的规矩,迟早资金链断裂,到时候三十六个村全部跟着你遭殃!”
“遭殃的只会是靠压榨农户牟利的资本。”黄崛起站直身子,气场全开,“挺风这些年仿造咱们产品,靠低价劣质货收割市场,农户跟你们合作,年年被压价,有哪个赚到安稳钱?我的限利不是枷锁,是给三万乡亲托底的保障,别说两个亿,二十亿也改不了我的底线。送客。”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聂小仁气得浑身发抖,撂下一句“你迟早后悔”,带着团队摔门离去。
等聂小仁一行人走后,会议室气氛彻底扭转。原本动摇的村干部此刻全都面露愧色。方才被聂小仁两亿诱惑打动的小周低头叹了口气:“黄总,是我目光短浅,只盯着眼前小钱,没看清人家资本的算计。”
“大家担心自我限利会让咱们少赚?真的是这样吗?”
“下面我把限利的底层逻辑讲给你们——限利25%,从短期来看确实会影响咱们的部分收益,尤其是原本那些毛利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的,影响更大。但这只是在短期内造成不利,至多三年。而从长期来说,限利绝对是利大于弊的。比如北海每年有几个月是禁渔期,为何禁渔?无非就是给鱼休养繁殖的机会,如此才能长久地‘渔’下去!咱们限利也是这个道理——让广大农户都富起来,他们的消费能力更强,咱们公司扎根在农村,市场只会越做越大。举个例子,某个产品如果每件少赚百分之十的利润,但出货量翻倍甚至十倍呢?赚的钱是不是反而更多?这个逻辑你们慢慢想就明白了。”
这番话让大家陷入了沉思,随即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黄崛起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随后转身重新看向白板上的限利方案,切入所有人最关心的配套保障问题:“大家担心扩张没钱,这个不必焦虑。青龙科技上市后每年的稳定分红全额注入青龙农业,桂中市政府那边也批下了乡村振兴专项贴息贷款,利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限利溢出的资金全部公开透明,每一笔修路、建学校、养老食堂的支出,每月在各村公告栏张贴,所有人随时监督,不存在暗箱操作。而且,限利机制带来的好处,最终都会落到我们三十六个村和广大农户身上,大家也都是受益者。”
说着,他拉开投影幕布,一幅幅村庄改造升级规划图投射在墙面上——一栋栋崭新教学楼、一座座老人休闲小院、一片片生态果园,以及外观美观的垃圾无害化处理系统和污水生态处理与循环利用系统,高清画面精致逼真,仿佛触手可及。与会的村主任们看得都挪不开眼。
黄崛起说:“启动这些公益和民生项目的资金,主要来源于限利的溢出利润。”
黄德厚主任率先举起手:“我代表里鸭村,完全支持限利制度!短期少分红,换来村容村貌根本性改善升级,这笔买卖值得!”
老莫紧随其后举手,紧接着三十六个村负责人接连起身,一只只手臂高高举起,无一人反对。
全员全票通过《青龙农业发展集团限利共富原则执行规则》的瞬间,会议室掌声雷动,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秦秉健一拍桌子大笑:“这才是咱们青龙该有的规矩!不是只会赚钱的机器,还要为当地百姓谋共富!今后,谁想把我们青龙集团赶出这片土地,得先问问我们三十六个村几万农民答不答应。”
欧倍源长舒一口气,眼底满是欣慰:“当年在香港我就信,现在更确定,阿崛这条路走得最正,也一定走得最远。”
执行规则落地第二天,限利机制正式全面启动,全集团所有产品线同步执行25%毛利率封顶后返利的规则。这个规则并非产品降价,而是先按市场价格销售,赚的钱如果超过25%毛利率时,公司财务账户只留下那25%的毛利润,余下利润会自动提存到一个固定的公司民生与公益基金账户之中。头一个季度执行下来,集团能留存的利润暴跌百分之二十。公司管理层一些人又开始坐不住了,提议召开会议专题研究这个事。顺着这个呼声,崛起把青龙集团、青龙科技、月亮泉饮品公司三大板块的核心团队成员全部召集到一起,在邕城青龙科技总部会议室召开了两天闭门会议。之所以把青龙科技、月亮泉那帮兄弟也一起叫来,是因为崛起又要对外拓展业务了,这些对外拓展的活儿,还得靠这帮老战友。
会上,崛起从容地说:“各位,限利共富原则执行规则刚落地,出现点波动很正常,不必大惊小怪。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主要是请大家一起研究限利共富制度的配套工程。因为单靠执行规则落实限利共富原则是不太现实的,我们得有一套完整的闭环系统来保障它。上次会议我之所以没说这个,是因为当时这个系统还不完善,现在它基本定型了,所以拿出来和大家商议。”
崛起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种养殖(生产)、深加工、物流、消费。
“我们要构建一个从种养殖,到深加工,到物流,再到消费四个环节都打通的内部产业链循环系统。这套系统,我称之为‘内部循环为支柱、内外双循环相互促进’的闭环系统。”
何乐推了推眼镜:“崛哥,具体怎么操作?”
“三十六个村生产的农产品,有经过简单加工的,也有经过深加工的,一般有几大类。一类是生鲜类,比如蔬果、鲜肉、水产和禽蛋。二类是干货类,比如干制山珍、百香果干、五谷杂粮等。三类是加工半成品或豆制品类,比如豆腐豆干、机制面条饺子皮,以及腌腊制品等。四是熟食类或副食类,比如卤味烧腊、凉拌菜和炸货等。再加上蜂蜜、矿泉水及各类饮品。我们生产的这些产品,绝大多数都属于快消品。所以,在毛利率不变的情况下,加快周转率,才能赚更多的钱。”
“现在我们已经打通了种养殖这个生产环节,以及加工环节,但最关键的物流及消费环节我们还比较薄弱,尤其是消费环节,我们还严重依赖少数几个线上线下渠道,有时不得不受制于人。”
他顿了顿,又在白板上写下“酒店、餐馆、菜市场、直播基地”几个词。
“所以,今后两年我们公司的重点是,在继续巩固生产、加工环节和现有销售渠道的同时,还要进一步拓展新的流通与销售渠道——必要时建立我们自己的消费端。”
他见众人都在认真听,便继续说:“咱们搞限利,但不限规模、不限周转率。相反,正因为限利,我们要赚钱,就必须在规模及周转上下功夫。要用好政府给予的贴息贷款及青龙科技分红投入的资金,争取在一年内,以流通和消费为重点,加快构建‘种养殖——深加工——物流——消费’一体化闭环系统。”
刘星皱眉:“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渠道,还要再拓展,是不是要开一些酒店或餐馆?”
“现在渠道消化不了三十六个产业基地的产能。”崛起点头,“所以我们也要介入消费端,适当布局一些酒店或餐馆。当然不用自建,可通过收购、合建、参股改造等多种方式,总之怎么划算怎么来。”
王书海翻开笔记本:“崛哥,你具体说说,我们有哪些规划和目标?”
崛起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幅示意图。
“桂中市,是我们的根据地。要在这里建一个青龙农品旗舰店,附带一个体验餐馆,不一定自己独资,可用招募、合伙等形式来搞。邕城是省会城市,市场足够大,要在这里收购或自建至少三大销售基地——一个生鲜菜市场、一个特色餐馆、一个直播带货基地。”
他继续道:“宾州县及黎塘镇比较靠近我们,要用好这两个地方。宾州县的农产品资源丰富,但缺少深加工和销售渠道。我们可以在那里建一个农产品加工厂。黎塘镇是个重要的交通枢纽,靠近我们村,也靠近宾州,物流成本低,我们可以考虑在那里建农产品仓储物流配送中心。具体详细方案,阿坤会把电子版发给大家审议。”
梁非开口问:“崛哥,你这个布局,从村到镇到县到市,从生产、加工到物流、消费,这是要全链条都打通吗?”
“对,”崛起转过身,“三十六个村生产的农产品,部分留在村里初步加工,超过一半发往宾州加工厂进行深加工,加工品运到黎塘镇的仓储物流配送中心,从这里统一配送到桂中、邕城、柳州等各个县区市,甚至直达相关的酒店、餐馆、菜市场和直播基地销售。青龙科技要设计一套物流AI软件,实时追踪这些配送情况,并形成物流数据。”
他用马克笔把所有点连成一条线。
“种养殖(生产)——深加工——物流——消费:形成以内为主、内外双循环的闭环系统。”
会议室安静了几分钟。
龙勇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样一来,我们的产品就不用完全依赖外部渠道,自己就能消化得差不多了?”
“是的!”崛起强调,“建立这个系统,最大的意义在哪里呢?就是让咱们能在更大程度上掌握定价权。也就是说——当系统外部市场价格更高的时候,我们这个系统以外销为主,多赚外部市场的钱,补贴系统内少赚的钱。当外部市场价格低迷的时候,我们则以内销为主,外面再怎么卷,也卷不进我们内部,至少保证我们内部保底不亏。有了这个,我们的限利原则就有了更强的底气,就不怕外界价格被人为操纵的打压,也不怕‘快鱼吃慢鱼’的效应影响了。”
“内外双循环驱动?这不是咱们国家‘双循环’的‘翻版’吗?哈哈!”何乐眼睛一亮。
“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确实借鉴了新发展格局‘双循环’的理念,但这是我们在企业层面应用的首创。总之,外部市场好时,我们跟着吃肉;外部市场差时,我们自己在内部也吃肉。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的话,咱们就分工落实。”
老莫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个好呀!农民最怕什么?最怕种出来卖不出去,烂在地里。有了这个闭环,旱涝保收,至少有个保底!”
老罗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黄总,你说的这些,收购酒店、建加工厂、设物流配送中心,得不少钱吧?”
崛起答道:“如果都按自建来搞的话,初步估算至少要八千万。”
会议室里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万?”王书海翻了翻账本,“崛哥,集团账上现在能动用的资金,满打满算只有三千万了。”
“资金确实是个难题,所以我们尽量采用合作、租赁等模式,而且要分步实施,滚动操作。”崛起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步骤,“第一步,先建宾州加工厂和黎塘仓储物流配送中心,这两个是基础设施,必须优先。第二步,在桂中建旗舰店和体验餐馆,投入不大,但能打出品牌。第三步,等现金流充足后,再进军邕城,建三大基地。大家看看怎么样?”
见没人说话,他便转向何乐:“何乐,你当月亮泉董事长有一些日子了,人脉广,由你负责宾州加工厂项目,一个月内拿出方案,三个月内争取落地。”
“好的。”
“龙勇,黎塘仓储物流配送中心项目交给你落实,重点通过这个项目来降低咱们的物流成本。”
“没问题。”
“刘星,桂中旗舰店你来操盘,我要的不只是卖货,还要让顾客来了一次还想再来,并且自愿带上亲戚朋友来。”
刘星笑了:“放心吧,崛哥。”
“邕城的三大基地,先不急启动,但也得有人张罗。梁非,你发挥一下青龙科技总经理的优势,带领你的团队先对这三个基地选址、建设规划等作一个前期准备。”
“好的,崛哥。我顺便汇报一下——最近青龙科技切入了短剧制作赛道,主打‘三农’主题,崛哥有空时过来指导一下,你可不能老做甩手掌柜呀。”
“呵呵,有你在,我放心得很。这还真感谢你,没有你的全力支撑,我哪有时间琢磨这个系统和集团的事呀。等青龙科技下次换届,由你来接替我当董事长得了。”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梁非想解释,但在众人哄笑声中,他只能无奈收声。
会议将结束时,崛起说了一句:“总之,只要你们能成事,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公司在银行的授信额度,或以政府批下来的乡村振兴项目为依据,申请政府贴息贷款,只是审批周期有点长,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
方案定了,但执行起来,远比想象中难。
第一个难题,是宾州加工厂的土地。
那块地属于宾州一家倒闭的国营罐头厂,产权关系错综复杂,涉及县国资委、县经信局、县国土局三个部门,还牵扯着原厂两百多名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
何乐跑了三趟宾州,每次都被各种理由推脱。
“崛哥,这事儿卡住了。县里说,要拿地可以,但必须先帮解决下岗职工的问题。一次性安置一个职工,每人最少五万,两百多人就是一千万。”
崛起皱眉:“这块地多少钱?”
“地价倒不贵,评估价八百万。加上安置费,一千八百万。”
“值不值?”
何乐想了想:“那块地位置很好,靠近国道,离县城只有三公里,周边还有扩展空间。如果拿下,不光能建加工厂,将来还可以再建个集散中心、物流园。”
崛起沉默了片刻,想起上个月在市里开会时与宾州张县长有过一面之缘,便翻出名片拨了过去。
“喂,是宾州张县长吗?我是青龙集团的黄崛起。上个月见过面,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传来热情的声音:“黄总呀!何止记得,久仰你的大名!”
“张县长,何董之前与您沟通,是我授意的。我直说了——国营罐头厂那块地,我集团想要。下岗职工安置的问题,我来解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黄总,这可是个大包袱哦。”
“我知道。我不光要解决两百多个职工安置问题,将来建成加工中心,我还要给宾州再带来三百个就业岗位。加工厂建成后,第一批优先聘用原罐头厂的职工;稳定后,第二批再招当地农民进厂,您看如何?”
“此话当真?”
“白纸黑字,写进合同。”
张县长笑了:“黄总,你要是能做到,地价我在原来报价上再给你打八折。”
一周后,协议签了。
青龙集团以六百四十万的价格拿下地块,在合同中约定安排两百多位下岗职工进厂工作,在进厂之前发给下岗职工每人每月五百元基本生活补贴。若最终安排不了,则发给一次性安置费每人五万元。还约定未来两年内解决当地不少于三百名农民工的就业问题。作为回报,宾州县政府承诺在税收、水电、交通配套上给予最大支持。
消息传回集团公司,小周、老莫等人感慨:“黄总这招高明。六百四十万不仅拿下了地块,还提前招了一批熟练‘工人’,而且还赢得了县政府的全力支持,真是笔划算的买卖。”
崛起摇头:“账不能只算经济账,也要算社会责任账。那些下岗职工,把青春都献给了工厂,现在工厂倒了,他们没了着落,整个家庭可能就会陷入困境。咱们不能看着不管。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就是帮政府卸掉了一个大包袱,政府自然愿意支持我们,这是互利共赢。”
宾州加工厂项目刚有着落,桂中旗舰店项目又遇到了麻烦。
刘星看中了桂中市中心一栋三层的老房子,临街,位置绝佳,房主开价五百万。他算了一笔账,买下来虽然不便宜,但如果改成长期租赁,资金压力会小很多。但问题是,那栋房子是桂中市第一批商品房,土地使用年限只有四十年,已经过了二十五年,只剩十五年。
“只剩十五年的产权,花五百万买下来,划算吗?”龙勇在视频会议上第一个出声。
刘星不急不慢:“五百万投进去,按五年回本算,日均成本不到两千八。旗舰店加体验餐厅,保守估计一天营收两万五,按市场常规毛利率算能有四十五个点,就是一万一千多。刨掉日均成本,每天净赚八千多。两年回本,剩下八年都是赚的。当然,实际运营后我们会执行集团的25%限利规则,但自有渠道周转率上来后,利润总量不会差。”
“那是你不算装修和设备投入。”龙勇追问,“如果这个要三百万,你打算怎么摊?”
“就算装修和设备投入三百万,最多三年也能回本。”刘星回答得干脆。
“回本你说得轻巧——”龙勇还想追问,被崛起示意了一下,暂时停了下来。
崛起沉默了片刻:“那栋房子,现在谁在住?”
刘星愣了一下:“是一对老夫妻,房主的父母。”
“房主为什么要卖?”
“说是父母身体不好,想接去邕城跟他,所以想在邕城再买一套房给父母,但手里没钱,只能卖这个房。”
崛起想了想:“你约房主,我当面跟他谈。”
三天后,崛起到了桂中。房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韦,在邕城做小生意。
“韦哥,这房子现在是你父母在住?”
“是的,父母从农村老家搬进来住二十多年了。”
“住了二十多年,现在你想卖掉?”
“现在二老身体不好,想接到邕城住,靠近身边好照顾。但我那房子小,得换个大点的或再买一套小的,差钱。”
“差多少?”
韦哥犹豫了一下:“首付差一百五十万。”
崛起看了刘星一眼,刘星会意,递上一份合同。
“韦哥,这房子我不买。”
韦哥脸色微微一变。
“但我可以租。租二十年,每年租金三十万,共六百万。我们首次一次性付给你五年租金——一百五十万。”
韦哥愣住了:“你……你是说?”
“一百五十万,够你交首付,给父母买房了。桂中这栋房子依然是你的,租给我们二十年。二十年后,如果你父母愿意回来住,这房子你们就收回去自己住;如果不愿意,我们再谈续租的事。至于土地年限的问题——”崛起顿了顿,“到期后我们优先续租,或者你来续期,费用由我们承担。”
韦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黄总,你这不是做生意,你这是帮我。”
崛起笑了:“做生意,本质上就是帮人。帮了你,也帮了我。互利双赢,才能长久,对吧?”
韦哥连连点头。崛起用手指了指已经给到他手上的合同。韦哥低头看了看那份合同,过了许久,终于拿起笔,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放下笔的时候,他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合同纸面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在回里鸭村的路上,刘星问崛起:“崛哥,你为什么不买?五百万买下来,用十五年再转手,说不定还能升值。”
崛起摇头:“十五年后房子还值不值钱不好说,最重要的是眼下:一来咱们资金不多,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买的话一下子出几百万,租的话五年内只要出一百五十万,节省下的钱可以用到别的急用钱的地方。二来呢,那对老夫妻住这房子二十多年,那是他们的根呀。把根卖了,老人心里会落空的。我们做生意,不能光算经济账,还要算人心账。”
刘星不由叹服,心里给崛起点了个赞:“崛哥做生意做到这个境界,也是没谁了!”
与此同时,龙勇在黎塘镇的仓储物流配送中心项目也遇到了一些阻力。
黎塘镇是桂中南地区最大的交通枢纽,湘桂铁路、黎湛铁路、黎钦铁路在这里交汇,公路四通八达。
龙勇看中了一块靠近火车站的地,面积五十亩,属于黎塘镇供销社的。
但供销社的主任老庞,是个难缠的角色。
龙勇第一次去,老庞不见。
第二次去,老庞见了,一开口就要一千五百万。
“一亩地三十万?老庞,这是商业用地呀,你这比桂中市还贵,跟邕城差不多了!”龙勇急了。
老庞慢悠悠地喝茶:“龙总,你嫌贵可以去别处看看。但我告诉你,黎塘镇最适合建仓储物流的地,就我这块。”
龙勇压着火气回来,跟崛起汇报。
崛起听完,笑了:“这个老庞,有意思。不急,先放他几天,等我得空了再亲自去会会他。”
五天后,龙勇和阿坤陪同崛起出现在黎塘镇供销社。
老庞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泡茶,让座,就是不提地价。
崛起也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喝。
“庞主任,这茶不错。”
“本地茶,不值钱。”
“不值钱的茶,喝起来才没负担。值钱的东西,拿在手里烫手。”
老庞抬眼看了崛起一眼:“黄总这话里有话啊。”
崛起放下茶杯:“庞主任,我开门见山。这块地,我不买了。”
老庞愣了一下:“不买?那你来干什么?”
“想和你谈合作呀。”
“合作?——怎么个合作?”
“供销社有地,有渠道,有资源。青龙集团你也听说过吧,我们有产品,有品牌,有市场。我们合在一起,由我们投资,共建一个大型农产品仓储物流配送中心。”
崛起从包里拿出一份方案,推到老庞面前。这个方案是这几天他和阿坤加班了三个晚上才搞定的。
“仓储物流配送中心建成后,供销社占股百分之三十,你们不用投一分钱,每年保底分红一百万以上。中心由青龙集团负责运营和管理。你看如何?”
老庞翻了翻方案,手指在“保底分红一百万”那一栏停了停,半天没说话。他抬头看了崛起一眼,又低头翻了一遍,才缓缓放下方案。
"黄总,你这个方案,我得向上面请示一下。"
"应该的。但我有个条件——仓储物流配送中心的建设,必须优先使用黎塘本地的施工队和建材,优先招本地农民来做工。"
老庞抬头:"为什么?"
"钱留在本地,人也留在本地。这样镇政府高兴,也乐意支持我们。而且本地老百姓有工做了,大家有钱了,供销社的日子自然也会更好过,多方共赢的局面。"
老庞沉默了一会,然后站起来,伸出手。
“黄总,我老庞在供销社干了三十年,见过很多老板。你是第一个,不跟我砍价,反而处处为我们考虑的老板。昨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二天,合同就签了。
青龙集团占股百分之七十,供销社占股百分之三十。投资建设黎塘仓储物流配送中心,第一期工程只花了八百多万元。
开工那天,老庞喝多了,拉着龙勇的手说:“龙总,你们黄总,是个有大格局、能成大事的人。”
龙勇点头:“那必须的,要不我们几个兄弟怎么可能死心塌地跟着他呢。”
半年后,青龙集团的一体化闭环系统雏形已现。
宾州加工厂投产,每天可以处理二十五吨农产品,生产百香果干、芒果干、火龙果干、蜂蜜、柚子茶等十几种产品。
黎塘仓储物流配送中心一期项目完工并投入使用,仓储容量五千吨,配送半径覆盖整个桂中南地区。
桂中旗舰店开业,一楼卖农产品,二楼是体验餐馆,三楼是直播基地。开业第一个月,营业额突破两百万。
原来以为资金不足,不打算启动邕城的项目。但由于宾州项目和黎塘项目采用了合作、租赁等模式,桂中旗舰店也是租而非买,前三个项目加起来,包括购租场地、建设装修、设备采购等费用,总共只用了两千三百多万元,比原来自建预算省了大半。于是,集团董事会决定提前启动邕城三大基地建设。梁非之前做好了充分的前期准备工作,所以工作进展顺利:一是收购了青秀区一家面临倒闭的特色酒店;二是参股江南区一处大型生鲜菜市场;三是跟邕城经贸职业技术学院智慧商务产业学院合作,利用该学院电商专业及实验场所,共同打造了青龙直播带货基地。
一体化闭环系统顺利运转,带来了明显成效。三十六个村生产的农产品,超过一半送到宾州加工厂深加工,成品转运到黎塘仓储物流配送中心,进行全智能调配,按市场行情及需求,一部分配送到青龙集团内部的消费平台或销售渠道,一部分则发送到全国各地市场。
第一个季度,闭环系统刚刚运转,内销比例只有百分之二十一,外销比例为百分之七十九。
第二个季度,随着邕城三大基地逐步投运,加上外部市场价格波动影响,内销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二,外销比例降到百分之五十八。
但整体营收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增长了百分之八。
王书海在季度财报上批注:“一体化闭环系统抗风险能力显著。”
刘星更直白:“崛哥这套组合拳打法,别人学不来。因为别人没有三十六个村产业基地做后盾,也没有月亮泉这个稀缺资源作依托,更没有一帮志同道合的战友兄弟全力支持。”
闭环系统运转三个季度后,崛起让龙勇做了一次全面评估。
龙勇的报告很详尽。
“宾州加工厂,九个月处理农产品近八千吨,产值三千两百万。黎塘仓储物流配送中心,周转货物一万两千吨,物流成本比外部降低百分之二十一。桂中旗舰店,九个月营业额一千八百万,开业以来逐月增长,体验餐厅日均翻台率稳定在2.4次,比本地同行高出近一倍。邕城三个消费基地,消化集团产品占比百分之十九。”
他翻到最后一页:“闭环系统的内销比例,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四十五之间。当外部市场价格剧烈波动时,集团整体营收波动幅度比同行业低超过五成。”
刘星吹了声口哨:“系统‘削峰填谷’的效果显著,抗跌能力杠杠的。”
龙勇补充:“更重要的是,三十六个村的农民不再担心卖不出去。有了闭环系统保底,他们敢种了,敢养了,敢投入了。”
老莫接过话头:“白沙村去年人均收入一万八,今年预计两万二。放在三年前,想都不敢想。”
临近年关,青龙集团举行年度股东会,这也是集团成立后的第一次公司年会。会议在里鸭村村委会议室举行。
王书海汇报道:“今年全年,青龙集团按市场价格销售,全年总营收首次突破一亿两千万大关,账面毛利润达到五千四百万元,毛利率平均约百分之四十五。”
大家一阵唏嘘,没料到集团才成立一年,就取得如此大的成绩和突破,这是一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王书海继续说道:“这五千四百万元是市场价销售产生的账面毛利润,按限利百分之二十五的规则,公司实际留存三千万,其余的二千四百万转入公益及返利账户。这笔二千四百万怎么分配呢,按七比三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占七成,就有一千六百八十万,按5∶3∶2分配——五成按土地、劳务入股分给全体农户,有八百四十万,这笔分红比农户往年种地收入高出好几倍;三成投入各村养老、教育、道路基建等公益事业,有五百零四万;两成存入集团产业风险资金池,有三百三十六万。第二部分是返利给消费者的部分,占三成,就有七百二十万元。当然,今年的返利只能放到明年来落实,明年的放到后年,如此滚动下去。我们设计有专门的AI系统,今后每年都可实现自动分配,而且分配流向的金额数据会发至各位股东手机上。”
王书海话音刚落,会议室顿时像炸了锅一样。
“第一部分返还我没有意见,第二部分我不同意。赚了钱凭什么又要返利呀?还一下子送出七百二十万元?”
“只有***才会这么送钱吧?”
……
质疑声和不理解的声音此起彼伏。
崛起环顾众人,最后将眼睛落在老莫身上:
“老莫,你觉得限利原则有问题吗?”
老莫虽然一直支持限利,但看到实打实的数字时,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说道:“感觉确实返了这么多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傻’。”
崛起笑了笑,继续说道:“本来集团公司已经通过决议定下的规则,我们执行就是了,我没必要解释。但为了让大家心服口服,也希望大家能明白其中的底层逻辑,所以,我还是说几句。”
“咱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从这片土地上来的,从这些老百姓身上赚来的,或是从那些消费者身上赚来的。赚多了,就应该还回去一些。不是施舍,是为了更好地循环,这是天道使然。《道德经》里有一句话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如果不足总得不到补充,迟早会演变成竭泽而渔,到那时,可能不仅是这个产业或行业生态失衡,甚至可能会导致社会乱套了。所以,咱们的限利原则,是顺应天道而行的,也是未雨绸缪的一种战略选择。”
“就拿今年的财报来说,按限利原则,咱们获得的五千四百万毛利润中,要拿出两千四百万返还出去。对于第一部分,返还一千六百八十万,是给农户、公益及风险资金池,大家感觉自己也能受益,这个像是给自己人,所以对这个还能接受。对第二部分,拿出占三成的钱,今年就是七百二十万元,用来返还给消费者或客户,都是不知是谁的‘陌生人’,所以觉这样做不值得,对吧?”
“消费者不是自己人?也对,他们确实不是。但消费者和客户是上帝,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呀!没有他们,咱们公司靠什么赚钱,靠什么活下去了?总不能咱们种的东西全自己吃了吧?”
“所以,许多公司都嘴里说消费者和客户是上帝,但你们见过有哪个公司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对待这些‘上帝’吗?有,但不多。而咱们算是不多中的一个。”
“你们想想,如果你是消费者,你用了咱们的产品,得到了返利,你第一反应是什么?——是不是觉得这家公司比较实在?是不是觉得这家公司比别的公司大方?是不是觉得这家公司不贪心?”
“会觉得这家公司实在,更乐意买咱们产品。”有人说。
“认为这个公司靠谱。这年头,‘靠谱’两个字可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哦!”有人肯定。
“关键是他们会不会复购?会不会推荐给亲戚朋友呢?”又有人问。
老莫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应该会。换了是我,我也愿意推荐给亲戚朋友。”
刘星接过话头:“不是应该会,是必须会。数据不会说谎,我补充一下——青龙农品在线上平台上的复购数据,我们的复购率是百分之六十七。我查了一下同行业平均水平,大概在百分之四十多,我们高出了二十几个百分点。线下的复购率更高,桂中旗舰店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为什么能做到这么高?我认为核心原因有三个。”
“第一,品质过硬。消费者买回去觉得好吃、放心,这是复购的基本盘,没有这个,其他都是空谈。”
“第二,购买行为被赋予了意义。我们通过产品故事和包装传递一个信息——消费者每买一份青龙农品,不只是买件商品,更是在支持背后三十六个村的农户。这种‘消费即助农’的价值感,让消费者觉得自己的钱花得有温度、有归属,自然愿意反复购买。”
“第三,返利机制直接传递了企业的诚意。消费者扫码拿到返利红包或代金券时,感受到的不是‘商家又在套路我’,而是‘这家公司赚钱有底线、舍得让利’。这种信任感一旦建立,下次要买东西时,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们,而不是去别家比价。”
“所以,品质是基础,意义是黏性,返利是催化剂,三者叠加,复购率自然就上来了。”
刘星一番话,让大家的情绪平缓了许多。龙勇趁热打铁,接过话头,开始讲返利机制的具体落地情况:
限利原则实施后,龙勇带领供应链团队设计了“返利卡”和宣传册,放在每件产品的包装内。消费者购买产品后扫码,就能获得返利。返利形式设计了三种:
第一种是复购抵扣——消费者买过一件产品后扫码领券,下次再购买时直接抵扣现金,鼓励持续消费。
第二种是交叉赠送——买A产品赠送B产品的代金券,引导消费者尝试集团其他品类,带动全线产品销售。
第三种是即时红包——每次扫码都能领取一个小额现金红包,中奖率八成以上,金额不大但能让消费者获得即时满足感,强化“这家公司实在、大方”的品牌印象。
三种形式搭配使用,既能拉复购,又能带新品,还能攒口碑。
第一个月,返利卡的扫码率只有百分之十二。
第二个月,百分之二十五。
第三个月,百分之四十一。
半年后,百分之七十八。
消费者的评价,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是“青龙农品的百香果干好吃”,现在是“青龙农品买东西还能返钱,良心企业”。
以前是“月亮泉的水好喝”,现在是“月亮泉不仅水好,老板人也好”。
口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其中是一个年轻妈妈写的——她的孩子很喜欢喝月亮泉的柠檬味水——发在评论区里:
“老板您好:我给孩子买了一瓶你们的风味水,扫码获得了五毛钱的返利红包。孩子问我,为什么这个老板要退钱给我们?我说,因为这个老板觉得钱够用就好,他想把多赚的钱还一些给买他东西的人。孩子说,这个老板一定是个好人。”
龙勇说完,将这条留言截图投到了大屏幕上。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有人盯着屏幕上的留言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会议室安静了半晌,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几个村主任别过头去揉了揉眼睛。这条来自普通消费者的留言,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此前对返利的质疑声,在这一刻彻底沉默了。
崛起见大家说得差不多后,再次发话:“当初我们确定‘青龙农品’的宣传标语是什么——大家还记得否——‘做良心农品,铸无愧品牌’。这个金字招牌怎么才能打响全国?除了靠过硬的品质,还要靠我们有舍有得,只拿我们该拿的那部分利润。”
“所以,这个返利虽然不多,但我们绝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营销噱头,亮出我们真诚的态度,这实际上就是用很少的钱,给我们的品牌打广告。”
“几百万的返利,引发网民广泛传播和评论,这样的广告效果,值不值几千万?这几百万花出去,是亏是赚?大家心里也该有数了。”
“咱们虽然返利,但规模也因此做大了,所以让出去的利润又给赚了回来,而且还能赚到人心、赚到口碑、赚到品牌。”韦主任今天难得发话一次,但一出声就是语出惊人。
老莫跟着说道:“黄总是在算大账。他想的不是今年能赚多少,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还能赚多少,还能走多远。限利原则,表面上看是少赚点钱,但实际上是在攒人心。人心攒得越多,后面赚的钱也会越多。”
这场公司年会上的争议风波,就算这么过去了。
虽然仍有少数人心存疑虑,但后来“限利原则”引发的连锁变化,在带给他们震撼的同时,也让他们不得不认同了“限利”的力量。
在一体化闭环系统的加持下,限利共富原则加速落地落实,一年来产生了几个让人惊喜的变化。
——农户彻底告别内卷跟风。有制度兜底,种养不用赌行情,三十六个村严格执行一村一品规划,林下鸡、中药材、生态果干、水产各司其职,市场供需稳定,再也没有农产品低价滞销而弃种弃养、高价时又一窝蜂跟风的乱象,农户年均收入较上一年又增加了三千多元。
——民生工程火速落地。限利溢出资金实现AI自动实时到账。里鸭村全新教学楼破土动工,三十六个村级养老食堂同步开业,六十岁以上老人一日两餐免费吃,村里土路全部翻新成柏油大道,青龙杯村BA赛场完成升级改造,更加标准美观,前来观看的人流比往年翻了一倍,精神文明建设同步拉满。
——不到一年时间,“青龙限利共富模式”传遍桂中。年底时,桂中市周爱农副市长带着农业、宣传多部门干部专程来三十六个示范村实地调研,走访农户、查看生产台账、核对分红公示明细。临走时他握着黄崛起的手,语气满是赞许:“市面上搞乡村产业的企业千万家,唯独你们公司把让利农民写进硬性制度,不搞表面帮扶,真正从利润分配机制上推动共同富裕,这套模式值得全市甚至全区复制推广!”
——自治区主流媒体、央媒农业栏目记者组团奔赴里鸭村专题采访。镜头下,黄崛起站在月亮泉生产基地的泉眼旁,面对无数镜头坦然讲述自己的限利初心:“三十八岁我负债两百五十万,尝尽人情冷暖,所以我深知底层百姓赚钱有多难。创立青龙集团从不是为一己暴富,少年立下广西华西村的梦想,本质就是让父老乡亲们共同富裕。限利不是牺牲企业发展,而是修复产业生态和实现良性循环的一种自律,更是让企业、产业、行业都能长久活下去的一条正道。”
报道播出后,全网刷屏,网友点赞如潮,各地乡镇、县市、涉农企业纷纷发来函件,预约前来考察学习——桂中市兴南区平安镇三十六个村的青龙限利共富模式。
青龙限利时代,已然到来。
忙完一整天媒体及重要来访者的接待工作,天色彻底黑透,黄崛起驱车赶回邕城师大教工楼的租住房。推开家门,暖黄灯光扑面而来,妻子金钱正端着炖好的鸡汤上桌。上了初三的允知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正趴在书桌写作文,见他回来立马举起本子冲过来。
“爸爸!道德与法治课老师让我们写一篇课程作文——‘我的榜样’,我写的是你!”
纸上娟秀的字迹清晰映入眼帘:
我的爸爸是大学老师,也是做乡村产业的创业者。
……
别人做生意都想钱赚越多越好,爸爸定下规矩——最多只赚四分之一利润,超出这个比例的钱全部返给村里爷爷奶奶、种地的叔叔阿姨……
他说:虽然赚的不是黑心钱,但只拿回应得的就够了,让大家互利共赢,这才是商业发展的王道,也是让所有乡下人一起共同富裕的正道!
我的爸爸是我最骄傲的榜样。
黄崛起眼眶一热,轻轻抚了抚女儿盘在头顶的发髻,那一刻,事业再大的成就,也比不上女儿笔下的这几行字。
金钱递来一碗热鸡汤,轻声开口:“最近新闻全是你的报道,限利这件事,当初多少人不理解,现在大家才看懂了你的苦心。”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央媒农业栏目记者对他的专访,手里捧着温热汤碗,心底一片澄澈。
少年时在村头立下的广西华西村梦想,从前只停留在一句空谈,如今靠着AI科技、月亮泉品牌、农业基地,再加上国学讲坛,以及这套深入人心的限利共富机制和运转顺畅的产业闭环系统,正一步步落地生根。
心灵品质提升守住人的本心,限利制度和闭环系统稳住产业根基,一软一硬双向支撑。青龙的共富大道,终于彻底铺展开来,未来已来,梦想不再遥远。
正出神间,手机叮咚响起,是“时光旅人”摄影师发来的提醒消息:黄先生,您预约的12月26日(星期六)拍婚纱照,还有3天就到了,记得26号那天上午9点整准时到达哦。
黄崛起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笑意。
事业踏过限利时代这道关键关卡,共富蓝图徐徐铺开,亏欠爱人的仪式感,也该好好补上了。
窗外月色清辉洒落,裹着万家烟火,他心底默默期待起那场迟到多年的婚礼。
【第十八章完,期待第十九章:给你补拍婚纱照
且看崛起在创业路上日夜奔忙之余,当发现爱人心中那份未能说出口的遗憾后,是如何小心守护那份被事业耽搁的爱情,为妻子补上那份迟到多年的浪漫的。】

【作者简介】黄日干,字興起,笔名“興起”。南宁师范大学副教授、法学硕士、硕士研究生导师、首批“广西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杰出人才支持计划”骨干教师、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广西发展战略研究会专家、南宁市青秀区政协智库专家、林忠伟(广西)产教科咨政联盟总策划、南宁学院商学院产业教授。历任广西师范学院政治经济系分团委书记、政法学院党总支副书记、校党委组织部副部长、旅游学院党委书记和南宁师范大学旅游与文化学院党委书记。现任教育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队伍培训研修中心(南宁师范大学)办公室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