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王培法
小时候,每到酷暑盛夏,地面上肉眼可见的腾腾热浪,似乎像个大蒸笼,再加上空中的大太阳,照得人们炎热难耐,无处躲藏。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没有电扇,更无空调,连像样的芭蕉扇都极少,只有用麦秆手工做成的麦秸扇,用以扇风解热。
除去热,还有就是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令人生厌。
蝉,又称知了,我们沭阳人称:几溜或黑几溜(出洞未蜕变的称:几狗子)。
这个小家伙,别看它个儿不大,声音却不小。天气越热,它叫得越欢,叫得越响,好像故意和人作对似的,让人心情烦躁。所以就有大人用竹竿敲树撵它,或用土块朝树上扔砸它,它就“吱吱吱……”拖着长音飞跑了。
对我们儿童来说,不像大人们那样恨它,而是爱它喜欢它,为什么呢?因为它带给了我们许多的乐趣。
比如,在当年物质条件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它却成了我们儿童的美食。
记得我小时几乎是天天早晨,在家门口长方形的菜园篱笆上捕捉,每早少则二三十个,多则五六十个。为什么这么多呢?因篱笆园长约二十米,宽是四间主屋的长,约十二三米,很大。而且周围多是柳树、杨槐树和桑树。而蝉最喜在柳、槐树上鸣叫和下籽(沭阳人称:锥籽),被下籽的枝条会很快枯死,而上面的籽,落下后会钻入地表下,吸附在树根上吸取营养,慢慢长大再从地下钻洞爬出。听大人讲,蝉籽落地并不是一年就能成虫出洞的,而是要经过漫长的三年时间才会变成幼虫(几狗子),钻洞出来。
我会将捕捉的嫩几溜,交给姐姐在锅里炒熟当点心吃,遇到要好的小伙伴,会拿出让他们品尝(因有农户没有带篱笆的菜园子),现在回忆起来炒几溜的味道,真的是太香啦!不但解了馋,还补充了似乎永远吃不饱的肚子。
此外,我们还会用上端带面筋的长竿粘几溜,稍嫩的留炒或烧(放土灶锅余火里)着吃。如发黑变老的,会用细线扣起来,送给更小的儿童玩(那时没有儿童玩具这些东西),大人会帮助把蝉腿的爪子尖部剪掉,以防抓破人手。
记得粘几溜的面筋,是母亲用刚收获的麦粒子放嘴里咀嚼后,再放手心搓揉而成,粘性极强,一旦碰到蝉翼上,想飞走不容易。后来,我还教其他小朋友自己做面筋来捕蝉。
有时,我们上午若发现树上有嫩几溜,在竿子够不到的情况下,会像猴子似地爬树上取回(此时它还不会飞)。
除白天捕蝉外,我们还会晚上出去摸树干上的、刚出洞的几狗子(蝉幼虫)。记得家西不远有一片坡地,长有许多柳树、杨树和洋槐树。晚上去摸得很多,当时虽然没有手电筒,仅凭晴天时的微光去摸,一晚上只能摸到二三十个,但如果是晴天又有月亮的情况下,我曾经一晚上,摸有一百八十多个,而本庄的吴姓小朋友,据说最多一晚上二百多个。
因是坟地,又是晚上,我们皆三五成群,结伴而行,不至害怕。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此段童年的捕蝉,和摸几狗子的事情,距今已过去半个世纪了,但回忆起来,仍像昨天发生的事,令人回味无穷。
可惜的是,由于空气污染的原因,曾经刺耳的蝉鸣声,现在基本上听不到了。所以,它也是自然环境好坏的晴雨表。
希望我们今后,不断治理和改进生态环境,让树上的蝉鸣声和河里的青蛙声,重新响起来、多起来。
可喜的是,近年来沭阳的不少地方能听到久违的蝉鸣声和青蛙声了。沂河淌里又出现不少的杂鱼小虾和蚬子、螺蛳等贝壳类了,皆因上游那边不放污水了。
相信时间不会太久,到夏天,蝉鸣声和蛙叫声,定会越来越多。
不过,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物质文明条件的提高,儿童们不会像我们那时那样去捕蝉、捉几狗子了。
作者简介:
王培法(笑对人生),男,江苏沭阳县人。经济师,曾任出口产品企业生产厂长、技术厂长,已退休。
自幼爱好书法(尤喜篆书)、诗歌、散文,在全国性比赛中多次获奖。现为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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