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山下有个小村庄
在离宜城西南35公里处,有座很出名的山叫龙池山。山脚下有个十几户人家、不足百人的小村庄——新田房。就是这不起眼的小村,在上世纪出了三位新闻人物,其中有一位曾轰动大江南北。虽然他们现在都不在世了,但人们每及话题,仍忘不了他们。
先讲第一位,夏大行乡长在群众大会上作报告闹出的“笑话”。解放前他是我党地下老交通员,目不识丁。解放那年,老百姓从黑暗中走出光明,特别是农村人,大多几辈子没田没地,靠的不是种租田,就是在地主家做长工过日子。一下子变得人人有田地,这种感恩激动之情,不是过来人,是难以相信的。
夏大行是首任龙池乡乡长。在一片锣鼓喧天、载歌载舞的庆功大会上,他激动地说:“父老兄弟们!现在解放了,我国开始由半殖民地走向全殖民地。”此话一出口,可急坏了边上的乡指导员。好在当初老百姓绝大多数也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可在场的有识之士只能偷偷暗笑。散会后这笑话却一传十、十传百,月月传,年年传,传下来几十年才被淡忘。夏大行任乡长没多久就被辞职,调任龙池山护林。龙池山近百亩毛竹和千亩原始松树,都被日本侵略者一扫而光。夏大行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的首任护林员,他起早摸黑,铁面无私,二十年如一日地干。如今的龙池山能有苍山翠竹,离不开他的一份功劳。
第二位人物是打虎英雄姚洪根。
一九六五年四月二十三日,正值阳春三月,此时又逢竹笋生长期,山上野猪每天晚上要出没在竹林“扫荡”,破坏笋期成竹。凡此情境,当地农村的公社社员都会自发地组织上山打野猪,而这些社员其中有不少是武装基干民兵。他们持着武装部发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有的扛着土枪。
那天龙池大队三十多个战士,由民兵营长徐普元带队来到龙池山上。拿枪的自下而上一列竖队,不拿枪的自左往右一列横队,这样形成了一个横“7”字。大家从山脚下“喔嗨——喔嗨——”地吆喝着,一旦猎物出现,持枪的就瞄准射击。就这样他们翻过一座座山坳,来到了徐公岕。这里是一片茁壮茂盛的水竹林,这竹种不大,最粗的也只略粗于大拇指。就在他们个个一心专注吆喝着“步步为营”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有一只老虎……”说时迟那时快,一名持土枪的老猎手抬手一枪,老虎一个打滚窜进密竹丛里。以为它被打死了,姚洪根急忙上前寻找,没料老虎没死,只是伤了一条前腿而已。姚大声喊叫:“在这里呢,还没死!”又有人提醒姚:“伤枪老虎危险,别去惹它,赶快过来!”此时,一双凶狠的眼睛盯着姚洪根,而姚也毫不畏惧,端起土枪欲想扣动扳机,老虎却猛扑向姚洪根。姚慌乱中跌倒,土枪也失落一旁。老虎再次扑来,姚急忙用脚踢,反被老虎一口紧紧咬住他穿着山袜的脚不松口(山里人常穿的一种布鞋,形状像如今的半筒雨靴)。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约半刻钟。姚洪根此刻用手去摸身边的土枪,哪知土枪上的铜帽子掉了。姚不慌不忙掏出塞在耳朵里备用的铜帽装上,然后把土枪枪管从老虎咬住自己脚的空隙塞进它嘴里,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老虎应声毙命。“老虎被我打死了……”姚洪根惊喜地高喊着。
毛主席说:“一切反动派和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而我们的民兵真老虎还能打。由此前因后果,这件事先是上了《宜兴报》(那时还没日报),然后《新华日报》刊登,再又《解放日报》登载。从此,打虎英雄姚洪根传遍大江南北,还受到南京军区司令许世友的接见。他的名字还列入了《宜兴县志》。
最后一位是护林模范陈其家。
陈其家是接任夏大行的护林工作的,也就是说他是第二任。也可以说陈其家的护林事迹能上《新华日报》,夏大行是他的楷模。自一九七〇年开始护林,直至一九八五年退休进敬老院,他从没闲过一天。
早在土改时期,龙池乡政府为恢复龙池山千亩山林被日寇毁灭的青松翠竹,决定实行长期封山育林,后来这一举措移交给龙池大队。那时期由于什么都计划供应,山区的竹木柴禾显得特别值钱,因此总有一些不守规矩的人起早摸夜,或趁雨雪天上山作案。而陈其家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不怠慢。有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内侄女上山砍柴,他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柴没收充公。还有本小队有个无赖,一贯喜欢上山偷竹木去卖钱。陈其家几次逮到他,而他几次塞香烟希望能通融。然而,陈其家无论面对各种“糖衣炮弹”,还是行凶谩骂,从不退却。由于他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没儿子,常常被有些蛮不讲理的人咒骂他这世“绝屁股”,下世也要“绝屁股”。
当陈其家的先进事迹在《新华日报》上以题为《苍山竹海一哨兵》刊登后,每年年终都要出席县、省的表彰大会。可他也从没居功自傲,相反更是艰辛奔赴在苍山竹海之中。
写于2026年7月
作者简介:
严金祥,网名窗口方寸,1946年生,江苏宜兴人,小学文化。
著有文集《青石板路上的独轮车》并有作品发表于《宜兴日报》《云游宜兴》《桃溪》等报刊。现为宜兴市作协会员,桃溪文学社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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