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以后,闲暇时间多,不管春夏秋冬,午饭后总得睡一会儿。许多人年纪大了,不易入睡。我不然,没心没肺,大多时间躺下就着。但有一点,好做梦。偶尔难入睡时我就想些以往之事,想着想着有时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哪是现实,哪是梦景。反正入睡的目的已经达到。
一日午后,躺在床上,一会儿,迷迷糊糊大脑中浮现出以下情景:
村中张臣家热闹非凡。大红对联贴上了门框,正房门右侧竖排贴着“鸿禧”两个大字,院内院外各处贴了好多小喜字。临街大门外,红色彩门高搭,上贴金字 :“
恭贺张臣段蕾新婚之禧” 。
原来,今天是张臣大喜之日。老天作美,天空湛蓝,春风和煦。一大早,高音喇叭就放送祝福的歌曲。上午,庭院中,街道旁,男男女女,大人小孩,人头攒动,人们说说笑笑。好一个喜庆热闹场景!
说起这结婚迎娶,在不断变化。早年间是骑马坐轿,后来用自行车,再后来用轿车。有些事挺有意思,往往是变来变去又变到了原点。我们这里结婚迎娶就是这样。人们嫌汽车仪式感不强,最近又改用了几十年前常用的花轿迎娶。张臣结婚用花轿是本村几十年来第一例。人们感到新鲜,尤其是年轻人,从没见过。很多人都来看热闹。
十一点左右,迎娶队伍接新娘准时返回。队伍最前面是鲜红的炮车,炮车劈哩啪啦放着鞭炮,间或放响炮。炮车后是吹鼓手,在村外敲鼓鸣锣开道,锣鼓声振奋人心。从村头一直到家,唢呐吹出动人的乐曲,那曲子响亮喜庆,婉转悠扬。其后是八抬大桥。八个年轻小伙身穿一样的黄色彩衣,抬着鲜红的配有花朵和吉祥图案的花轿。花轿之内是打扮簇新珠光宝气的新娘。
看热闹的人们不时地拦住吹鼓手,让他们卖力吹奏。后面抬桥的年轻人故意喊着号子,齐力摇摆花轿,挑逗新娘。
迎亲队伍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新郎赶紧抱起新娘,迅速向新房奔去。恰在这时,两个小伙趁机扒下新娘的鞋子,立即离开,一溜烟跑去超市换糖吃。这一切举动是我们当地的风俗,叫做“闹喜”。闹喜给人们增添了很多乐趣。
结婚是人生最大的喜事,东家老老少少喜在心上,笑在面上。可偏偏在这时喜事上 出了岔子,大煞风景 !新娘新郎刚进新房,突然院中有人扯着嗓子叫喊:"张臣,你个孬种,出来!我扒了你的皮,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你不叫我好受,我也不叫你安生!”人们一齐向喊声处看去,见是一位俊俏的年轻女子,边喊边指着门口叫骂,显得怒不可遏。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张臣先前谈过的对像!这“对像”大声喊着往屋里闯,被家人们挡在庭院中。我一看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闺女,这可不得了!我若袖手旁观,以后如何与张臣一家见面!我赶紧上前劝说阻止。在我和人们的拉扯下,不由她不后退,直至退出庭院,远离新房,一直到远处。
不大一会儿,族中红白事理事会总理张爷,出现在我们面前。想必是张臣父母等家人委托他前来平息风波,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看到“对象”情绪稍稳,他劝退众人,只留我和他。
这总理七十多岁,经过风雨,见过世面。可今天这事他是第一次遇见,以前闻所未闻。他懂得策略,明白火上不能浇油。他把姑娘劝入我家。坐定后,他先对姑娘介绍了自己,然后平心静气地问姑娘今天举动的原委。姑娘流着泪诉说了与张臣交往的经过。
这姑娘名叫赵娜 ,是某中学的在编教师。 三年前的一天,姑娘从学校回家,半路突然风雨交加,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风雨中自行车赶都赶不动,更别说骑了。正心急如焚手足无措之时,前面来了一辆轿车,停在她跟前,司机招呼她赶快上车。她一看认识,是某中学的代课教师。她连忙说声谢谢,两人把自行车放在后备厢后上车。当时赵娜想,在车里避避雨,等雨停了再走也是好的。张臣却掉转车头,精心一直把她送到家。赵娜心中非常感激,两人互相留了联络方式,张臣才开车离去。
以后的日子里,两人联系结交逐渐增多。日久生情,一年后,确立了恋爱关系。从此,两人如胶似漆,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刚结婚的幸福情侣。
又过了近一年,赵娜怀了孕。由于没有登记,又赶上计划生育政策紧,生了个女儿,也不敢声张。在这之后,有一个家庭条件好,社会地位高的女子段蕾闯入了张臣的生活。经过一段时间的暗暗交往,张臣移情别恋,逐渐淡化了对赵娜的感情,成了段蕾的梦中情人。再加上段蕾的父亲是县教育局长,谈话间暗示能把张臣转为正式教师,这就加速了他与赵娜的分裂。赵娜发现后,非常气愤,与张臣长谈了几次,均无济于事。气得赵娜大病一场。闻听张臣和段蕾今日结婚,她非常恼怒,越想越气,几近疯狂。这才不顾家人劝说,步行七八里来到结婚现场,于是就发生了赵娜“闹婚”的一幕。
我和总理听赵娜说完,对张臣的做法没做指责,但心里非常不满,对赵娜的遭遇表示理解和同情,但语言上不支持。我俩问她,事情已经这样,再无挽回的可能。总不能经常这样吧?经常这样对两人两家都没好处。再说你俩还是教师。她说:“那也不能白白放过他!”我俩又问:事已至此,你有什么要求?她缓了口气说:“我不跟他要青春损失费,这就便宜了他。孩子的抚养费他总该拿吧!”我俩又问,拿多少呢?她说:“六十万!没有商量的余地。”看样子她已有主意在心。我俩只得暗自安排人看住她,来找张臣。
张臣这时陪客喝得烂醉,东倒西歪。他仰起大红脸问我俩:“她走啦?”我们只好把他拉到一边,跟他说明了赵娜的委曲和要求。他显出很惊讶的神情,打着手势说:”没门儿!顶多……给她……两万。”说着伸出两个手指。我俩以为张臣酒醉,不便与他多说,又去找张臣父母。他俩说:”这事张臣说了算,我们没钱。”没办法,我俩无功而返。边走边说:“太少了!”“太少了!” 这时妻子大声问我:“什么太少了?”我这时才猛然醒悟,原来这一切都是梦中情景!
看了以上情节,可能有人会问我,张娜到底要到手多少抚养费,后来又找了什么样的对象?张臣的新娘子知道这事后会怎样,他俩是否相守到老?可惜梦已结束,对于这些,我也不知结果。
以上虽然是梦中情节,我觉得能从中悟出一些道理。一是不能像张臣那样,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对感情极不负责。二是女性应注意保护自己,自己的贞操不能轻易付出。三是建议有些事的处理应理智,不能感情用事。自己不能处理的问题可通过民事调解或法律机关解决。
文中之事虽是梦境,可它能反映一些现实。古人曾有著名诗句曰:“铁马冰河入梦来”,说明了梦境与现实的联系。上文之事有可能发生在二十年前,如今当事人双方的子女应该已长大成人。子女们对自己父母以前的所做所为应该有个正确的判断。
最后,希望众青年慎重对待婚恋,不要再走张臣赵娜走过的路,莫让他俩的悲剧重演!
正是:
每日眠休午觉长,
真真假假梦八方。
劝君慎重婚姻事,
相守终生爱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