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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亚三国旅游散记
作者：姚增战
今年6月下旬，我与朋友赴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三国旅游期间，受到所在国有关方面的热情接待，异国他乡所见所闻，使人感受颇多，留下了深刻难忘印象。
（一）
哈萨克斯坦国土面积27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只有2000多万，其经济实力居于中亚诸国首位。阿拉木图市在哈萨克斯坦有着重要的地位，在该国独立后作为首都持续了九年时间，直到现在，还是该国经济、金融和文化中心。到中亚之前，我迷惑不解的是，阿拉木图气候适宜，又靠近中国，为什么要将首都向北迁移呢？到了哈萨克斯坦我才知道，这其中有着深刻复杂的政治考量。一是阿拉木图四面环山，发展空间受到制约。该市200多万人，约占到全国总人口的10%，经常出现城市交通堵塞的问题。加上处在地震断裂层之中，历史上这里曾经发生过八级以上的大地震。如果将长期将首都放在这里，存在着很大的安全隐患。二是阿拉木图东南部与中国、吉尔吉斯国家接壤，处在边境前沿阵地，缺乏战略纵深，如果发生不测或出现战事状况，就会迅速波及到首都，威胁到国家安全。三是该国北方地区人口中绝大多数人口都是俄罗斯族，哈萨克斯坦独立后，他们仍然与俄罗斯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出现有闹独立的倾向。这种局面长此以往，不利于民族团结和国家安全。为此，将首都北移可以吸引哈萨克和其它少数民族人口向北转移，稀释“一族独大”的问题，有利于民族融合和民族团结。加上北部地区地域广阔，有利于城市扩展。由此看来首都北移也是有必要的。
我们在哈萨克斯坦游览期间，还专程参观了“陕西村”。我国清朝同治年间发生的陕甘回民起义失败之后，以白彦虎为首的部分起义军为躲避清军追杀，一路由陕西向西逃亡，最后翻越新疆天山进入沙俄境内 （现为哈萨克斯坦境内）。他们在逃亡途中遇到许多艰难险阻，经过冰天雪地，抵达楚河岸边时，开始逃亡的3万多人只剩下3000多人，绝大多数没有幸存下来，幸存下来的在异国他乡依靠农耕生存了下来。据说这些人到那里后，当地人问他们来自哪里？他们用地道的关中方言回答说“东岸子”（意思是来自东边的人），被当地人误听为“东干”，后来就被注册为东干族 。他们在那里的都是陕西同乡，与外界交往甚少，在14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虽然已有七、八代人繁衍生息，但一直沿用陕西关中地方语言交流，而不会使用文字。至于婚丧嫁娶、穿戴服饰等，始终保留着清朝时期的生活习俗。目前在中亚国家的“东干族”已经发展到10多万人，多数分布在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三国交界的地方，居住在哈萨克斯坦的人数最多 。近几年来，他们与陕西的联系逐年增多，有不少青年人来到陕西大学留学，许多中老年人也陆续回到陕西寻根祭祖，成为增进中哈两国人民友谊的桥梁 和纽带。
（二）
在吉尔吉斯斯坦游览期间，我们还参观了唐代著名诗人李白的出生地——碎叶城。
记得上中学时，笔者就知道唐代著名诗人李白的故居在碎叶城，那时知道在我国西部很远的地方。参加工作后学习历史，才知道那里是唐朝在西域的边陲城市，还是两条古丝绸之路的交汇之处。然而时过千年之后，当我们走进这个令人神往的地方时，已经是与我国新疆地区毗邻的吉尔吉斯斯坦国土。
碎叶城地处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以东45公里、楚河流域的托克马克市近郊。在我国盛唐时期，碎叶城仿照唐长安城兴建，虽然规模不大，但城市街区布局及其功能俱全，与我国历史上的龟兹、疏勒、于阗统称为“安西四镇”。10多年前，由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报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路网”，已被正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这次旅游期间，当我们走进碎叶城时，过去唐朝版图上曾经繁华的碎叶古城，早已掩埋在荒芜人烟的沙漠之中。
据介绍在多年前，碎叶城遗址附近农民挖出了时隔千年、并刻有41个汉字的石头，证明这里原本就是中国的疆域，汉朝在这里设立西域都护，就已经证明是我国辽阔疆域的组成部分，这里还是古丝绸之路的重镇。那个时候，东西方使者来往长安，中西商人经商大都要汇集于此，形成了历史上一度繁荣兴旺的局面。1864年，沙俄强迫清朝政府签订《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包括碎叶城在内的楚河上游的大片领土划归沙俄。1991年苏联解体后成为吉尔吉斯斯坦的国土。
其实，“碎叶城”名字的由来还与陕西方言有关。古代长安官话（即关中话）中，称“小”为“碎”，本来叫作“小叶城”，用长安的官话便成了“碎叶城”，由此打上了与中原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深深烙印。唐代玄奘法师西天取经途中曾路径这里，还会见过西突厥统领叶护可汗，得到过丰厚资助以及通行国书，并委派通解汉语的少年护送唐玄奘西去。
前些年当地考古工作者发现，碎叶城的布局仿照长安城为方形围城，设有四面十二门、城市的功能区和佛教寺庙的建筑群落，并推测是武则天时期敕建的大云寺。同时，还发现了早在7至8世纪的景教教堂遗址。
虽然碎叶城经过千年的风雨历程，过去的城墙早已风化为厚重的沙土，但从现存残破的碎叶城城墙遗址上看，古代碎叶城的布局轮廓仍然依稀可辨，而诗仙李白对中国乃至世界文化的影响也在不断扩大。
离开碎叶城后，我们抵达位于该国东部盆地的伊塞克湖游览。伊塞克湖四面高山环绕，蓝天白云漂浮，湖面水波荡漾，空中鸟群翱翔，真可谓风景如画，环境优美。这个犹如大海般的湖面，拥有近两万亿立方米湖水，在全世界的高山湖泊中也不多见。
所谓“伊塞克”，在吉尔吉斯语中为“热”的意思，因湖水常年不冻而得名。历史资料显示，这里原本也是我国的领土，曾称为“热海”或“大清池”，唐玄奘西行取经途中经过此地，在《大唐西域记》中就有文字记载。沙俄强迫晚清政府签订不平等条约才被割让出去，苏联解体后才划归吉尔吉斯坦。
伊塞克湖现在是吉尔吉斯最为著名的旅游胜地和疗养场所，享有“中亚明珠”的美称。由于该湖四面环山，最高海拔都在5000米左右，形成了这里独特的气候环境和优越的自然景观，夏季气温凉爽，成为人们休闲度假的理想去处。而周边650平方千米的高山冰川，为湖面提供了大量优质的水源，并形成两万多平方千米流域面积，产生20多种鱼类和潜鸭、绿头鸭、秃头蹼鸡、水鸭等珍贵水鸟。沿岸地区还是该国重要的粮食及畜牧业生产基地。然而，随着伊塞克湖盆地周边经济的发展，对水的消耗量越来越大，而注入该湖的水量也在逐年减少，湖面水位下降和农业用水回流，对今后保持伊塞克湖水量和水质面临的严重挑战。
（三）
我们游览的第二个国家是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自然资源和文化资源丰富，其国土面积44.89万平方公里，相当于我们两个陕西省的面积。全国总人口约3824万，是目前中亚地区人口最多的国家，经济实力仅次于哈萨克斯坦。
乌兹别克斯坦民族无论是人种还是语系，都打上了突厥族的烙印。1924年成为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后，一直延续了70多年时间。该国在整个生产布局中只能种植棉花，由联邦政府统一收购，他们加工成各种纺织品后再反销回来，这样赚取了丰厚的利润，也导致该国长期处于贫穷落后状态。苏联解体后，该国开始走上自我发展的道路。在政治体制方面，实行总统共和制，将立法、行政和司法三权分立。议会为最高会议，实行两院制。在对外开放方面，积极发展与世界各国的友好关系，尤其是发展与周边国家的睦邻友好关系，对包括中国在内的数十个国家居民到该国旅游实行免签政策，形成了比较完善的旅游服务体系，去年还正式成为金砖国家成员。在发展经济方面，该国立足资源优势，重点扶持发展具有本国优势的主导产业，即黄金、“白金”、“蓝金”和“黑金”四大支柱产业，取得了明显成效。现如今，该国成为全球十大黄金生产国之一，也是出口创汇的最大的产业：所谓“白金”是世界第六大棉花生产国，形成了独立的纺织品加工体系；所谓“蓝金”的天然气年产量超400亿立方米，成为中亚重要的天燃气生产国家；所谓“黑金”是潜在的石油、煤炭、铀矿等稀缺资源，构成了该国多元能源格局，国家经济实力初步显现，近些年来一直保持较快的经济增长速度，并呈现出持续发展的勃勃生机。
坐落在泽拉夫尚河畔的布哈拉市，被人们称为“博物馆城”，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目录。布哈拉市也是同名州府的所在地，境内的克孜勒库姆沙漠热浪滚滚，荒无人烟，人类生存条件极差，我们乘坐旅游大巴从西瓦古城到布哈拉市行驶了八个多小时、穿越了数百公里的沙漠公路。几乎大半天目睹了荒漠干旱的沙漠，忽然在市区看见沙赫库德运河从城市横穿而过，顿时让人神清气爽，觉得有了不少灵气。在这个城市旅游，仿佛进入了穆斯林世界，无论是人们的穿戴服饰，还是餐馆里餐饮食物，都具有很强烈的伊斯兰特色。尤其是城市建筑中的伊斯兰建筑风格和建筑艺术，给人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布哈拉市历史上是“古安国”的所在地，是古丝绸之路的重镇，中国古籍里的“不花剌”指的就是这里。该国导游告诉我们，唐朝“安史之乱”中安禄山的故里就在这里，我国新疆地区和伊斯兰世界广为流传的智慧化身——阿凡奇的故乡也在这里，更是给这里带来浓厚的文化蕴涵。同时，这里历史上还是萨曼王朝的都城和布哈拉汗国的首都，完整的中世纪的建筑，从不同角度反映了传统的伊斯兰的建筑文化。如公元前的雅克城堡，保存有高达18米的土丘遗址；具有千年历史的卡扬宣礼塔，是该市的地标性建筑；可容纳上万人的卡扬清真寺是该国伊斯兰学术中心；尤其是10世纪修建的萨曼陵墓，将中亚传统木雕彩绘艺术与俄式拱廊设计理念完美的糅合在一起的艾米尔夏宫，展现出独特的建筑风格和高超的建筑艺术，被誉为中亚建筑中的艺术珍品。
布哈拉市经济的发展，集中表现在日益兴旺的旅游产业上，加上该国十分重视棉花深加工、天然气开发利用和地毯、黄金刺绣等传统手工业的发展，成为该市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尤其是城市多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以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是“工艺和民间艺术创意城市”，为这里经济和社会发展注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
离开布哈拉城市之后，我们抵达撒马尔罕市，这是乌兹别克斯坦的第二大城市，具有两千多年的悠久历史，还是古丝绸之路上的商贸重镇和枢纽城市，有“东方璀璨的明珠”的美誉。撒马尔罕市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是该国重要的旅游城市，雷吉斯坦广场等标志性的遗迹，成就了这里历史古城的地位。帖木儿被视为该国的民族英雄，为建立他统治下的帝国建立了不朽功勋。
当我们结束在中亚三国的旅行时，遇到我国新疆乌鲁木齐市在乌兹别克斯坦的女企业家，她告诉我们，这两年来到中亚国家考察办企业的人越来越多，但普遍对这个国家的法规制度，包括对所在国的文化信仰缺乏深入的了解，给双方开展经济技术合作带来了诸多不便。因此，她建议在与中亚国家开展合作之前，首先要从中外文化交流入手加强相互沟通，从而探索出相互理解和共同发展之路。
（作者系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