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广播剧《西风烈》剧本
(根据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真实历史改编)
编剧:心如大海

第一集:《黄河西去》
核心事件:渡河西征,踏上不归路
【片头】
(音乐:苍凉、悲壮的管弦乐主题,渐弱)
(音效:黄河水声轰鸣,冰凌撞击声,寒风呼啸)

旁白(苍老的女声,缓慢、沉痛):那是一九三六年的秋天。我们刚走完两万五千里,脚上的血泡还没干,又要过河了。黄河,母亲河。可那一次过河,母亲没有留住她的孩子们。
(音乐收,水声持续)
【第一场:渡口·黄昏】
(音效:木船摇晃的吱呀声,船桨划水声,战士们粗重的喘息)
战士甲(年轻,带着兴奋,压低声音):指导员,过了河就是宁夏。打通了国际路线,苏联的钢枪一到手,咱们就能换装了!
指导员(沉稳,但有一丝忧虑):是啊……听说那边有坦克,有大炮。(停顿,压低声音)传令下去,保持队形,别挤,别出声。马家军的探子就在对岸。
(音效:船身“咚”的一声撞上河岸)
战士乙(跳下水,小声抽气):嘶——水真凉,冰碴子扎腿。
旁白:那天夜里,三十军、九军、五军,两万一千八百人,悄悄渡过了黄河。没有锣鼓,没有红旗。只有月亮照着河面上的冰凌,一块一块,像送葬的白布。没有人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
(音效:密集的脚步声,踩在沙土地上,沙沙作响)
【第二场:行军路上·黎明前】
(音效:脚步声持续,有人低声咳嗽,枪支偶尔碰撞)
女战士小梅(年轻,气喘吁吁,声音发颤):李姐……我脚冻得没知觉了。
李姐(关切,压低声音):把草绳再缠紧些。(停顿,窸窸窣窣解布条的声音)来,把我这条围巾撕半截给你裹脚。
小梅:那你呢?
李姐:我比你经冻。(笑了笑)我在鄂豫皖走了三年了,这点冷算什么。快走,掉队了要被马家军的骑兵追上。(压低声音)听说他们的刀,快得很。
(音效: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悠长、凄厉)
小梅(声音更小了):李姐……我有点怕。
李姐(坚定地):怕什么?红军不怕死,还怕狼?
(音效:风声渐强,压过人声)
【第三场:总部·接到命令】
(音效:马蹄声急促,由远及近,停住。有人下马。)
通讯员(气喘吁吁):报告!总部急电!
(音效:纸张展开的声音)
徐向前(严肃,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念。
通讯员:“宁夏战役计划暂时搁置。西路军……西进,在河西走廊建立根据地,伺机打通新疆。”
(音效: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和马打响鼻的声音)
陈昌浩(坚定,不容置疑):西进!这是中央的命令。
我们要在河西走廊立住脚,迎接西安事变后的新局面!
徐向前(低声,像是自言自语):河西走廊……那是马家军的地盘啊。(停顿,稍高)马步芳、马步青,两条盘踞在甘青多年的地头蛇。他们的骑兵,比风还快,比狼还狠。
陈昌浩(有些激动):向前同志!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哪里敌人强,我们就往哪里打!
徐向前(沉默片刻,叹息):……传令吧。西进。
(音效:马蹄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风声呼啸。)
【第四场:红五军·铁流后卫】
(音效:军号声,短促而有力。在风声中格外刺耳。)
董振堂(浑厚,坚定,带着河北口音):同志们!红五军的,跟我走!我们是铁流后卫。就是死,也要死在队伍的最后面!
五军战士(齐声,低沉有力):铁流后卫!不怕死!不怕苦!
旁白:董振堂,宁都起义的将领,带着一万七千国民党军投了红军。毛主席说,他是“坚决革命的同志”。他带着红五军,永远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湘江、金沙江、雪山、草地——哪里最苦,哪里最险,哪里就有红五军。
(音效:整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军号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远。)
【第五场:篝火夜谈】
(音效:篝火噼啪燃烧的声音,风声稍稍减弱)
徐向前(低声,对陈昌浩):昌浩,我觉得路线有问题。
陈昌浩:嗯?
徐向前:河西走廊太窄了。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
敌人的骑兵来去如风,我们打阵地战,不是对手。
陈昌浩(固执地):向前同志,中央来电说得很清楚——要我们就地坚持,吸引敌人,配合河东主力。这是政治任务,不能动摇。
徐向前(沉默,拨了拨火,火星子噼啪作响):我只是担心……两万人的队伍,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啊。
陈昌浩(声音放缓,但依然坚硬):向前,革命就是牺牲。我们过了草地,翻了雪山,还怕这个?
徐向前(叹气,不再说话)。
(音效:篝火燃烧声持续,远处传来哨兵的咳嗽声)
旁白:争论没有结果。路,还要继续走。前面是古浪。马家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音乐:悲壮的主题音乐渐起,渐强,收尾)
【片尾】
旁白(缓缓):两万一千八百人。出发的时候,我们以为过了黄河就是胜利。没有人知道,黄河那边,是另一条长征路。一条,再也回不来的路。
(音乐:持续,渐弱收尾)
第一集完
第二集:《古浪血色》
核心事件:红九军血战古浪,减员过半

【片头】
(音效:马蹄声如雷鸣,由远及近,突然——一声枪响!)
(音乐:急促、紧张的弦乐切入,渐弱)
旁白:古浪。在河西走廊的方言里,这名字的意思是“黄羊出没的地方”。可一九三六年的冬天,这里没有黄羊。只有血。
(音乐收)
【第一场:干柴洼·遭遇战】
(音效:急促的脚步声,战士们趴到在地的声音,枪支上膛声)
王海清(年轻的嗓音,但老练,压低声音):传令下去——等敌人骑兵冲到一百步以内再打。听我命令!
战士丙(紧张,呼吸急促):师长……他们来了!好多人!
(音效:马蹄声越来越密,大地在微微震动。战马的嘶鸣声。)
王海清(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稳住……稳住……
(音效:马蹄声震耳欲聋,几乎就在头顶。)
王海清(嘶吼):打!
(音效:密集枪声!步枪齐射!机枪点射!马嘶声!惨叫声!重物坠地声!)
指导员(大喊):打中了!打中了!换子弹!快点换子弹!
(音效:金属弹壳掉落地上的叮当声,混杂在枪声中)
战士丙(兴奋):我打死了一个!我打死了一个骑马的!
指导员(厉声):别高兴太早!他们的第二轮冲锋马上就来!快,把伤员拖到后面去!
(音效:马蹄声再次响起,比第一轮更密、更急)
旁白:干柴洼一战,从早上打到黄昏。马家军的骑兵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红九军二十五师,用步枪和手榴弹,硬是顶了一整天。天快黑的时候,敌人退了。可他们不是被打跑的。是回去吃饭了。
(音效:枪声渐稀,风声起。有人低声呻吟。)
【第二场:干柴洼·战后】
(音效:脚步声踩着碎石。有人在清点人数,低声报数。)
王海清(疲惫,沙哑):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参谋(沉重):师长……阵亡三百一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人,轻伤三百多人。弹药……消耗过半。子弹每人不到二十发了。
(音效:长久的沉默。风声。)
王海清(低声):一个白天,就打没了快一个营。(停顿,稍高)向上级报告,请求增援。要子弹,要人。
参谋:是。
(音效:脚步声远去)
旁白:增援没有来。因为九军的另外两个师,也在横梁山和古浪城同时遭到攻击。马家军倾巢而出。他们要在这古浪,把红九军一口吃掉。
(音效: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沉闷)
【第三场:古浪城·巷战】
(音效:密集的枪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有人在喊“守住城墙!”)
陈海松(年轻,声音沙哑但坚定,从远处跑来,喘着粗气):军长!城北失守了!敌人从缺口冲进来了!
孙玉清(咬牙,声音低沉):把预备队拉上去!就是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陈海松:预备队已经上去了!二十五师……快打光了!
(音效:一声巨大的爆炸,土块哗啦啦掉下来的声音。有人惨叫。)
孙玉清(沉默两秒,然后):陈政委,你带人去城南。把女同志和伤员撤出去。
陈海松:军长,我这里还能打——
孙玉清(打断,厉声):这是命令!走!
(音效:脚步声跑远)
旁白:古浪城不大。城墙是土夯的,高不过两丈。可就是这座小城,红九军守了三天三夜。每一寸城墙,都洒满了鲜血。
(音效:枪声持续。有人高喊“杀——!”)
【第四场:古浪城破】
(音效:枪声突然变得极近。刺刀搏斗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
陈海松(声音沙哑,几乎喊不出声):军长——!二十五师王师长……牺牲了!城北巷战……被流弹打中……没了……
(音效:一声沉闷的重击——拳头砸在土墙上。)
孙玉清(声音发颤,一字一句):……传令下去。把所有的伤员和女同志,从城南撤出去。剩下的,跟我上城墙。
陈海松:军长!我带人去!您不能去——
孙玉清(平静地):我是军长。九军的旗,在我这儿。(停顿)这是命令。
(音效:脚步声,枪声越来越近)
旁白:古浪城破了。红九军从出发时的六千多人,锐减到不足三千。军参谋长陈伯稚牺牲。二十五师师长王海清牺牲。二十七师政委易汉文牺牲。九军的旗没有倒。可旗上的血,比旗还红。
(音效:风声。远处传来单薄的军号声,凄凉。)
【第五场:战后·徐向前来了】
(音效:马蹄声。多匹马。停住。)
孙玉清(声音嘶哑):总指挥……九军……向您报到……
徐向前(沉默了很久。只有风声。然后,极低的声音):……人呢?
孙玉清(艰难地):不到……三千。
(音效:长久的沉默。徐向前的脚步声,缓慢,沉重。)
徐向前(低声,自言自语):骑兵……我们没有骑兵啊……(停顿,稍高,苦涩)六千多人打剩下三千……我这个总指挥,怎么向党中央交代……
(音效:徐向前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旁白:后来,有人问我,古浪那一仗,到底有多惨?我说,你们去过古浪吗?古浪城外的土,到现在还是红的。那不是红土。是红军的血。
(音乐:悲怆的音乐渐起,持续,渐弱收尾)
第二集完
第三集:《永昌·山丹》
核心事件:建立根据地,四十天消耗战

【片头】
(音效:寒风呼啸,夹杂着沙粒拍打土墙的沙沙声。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像是有人在打冷枪。)
(音乐:低沉、压抑的弦乐,渐弱)
旁白:古浪之后,西路军继续西进。前面是永昌,再前面是山丹。马步青的老巢,就在那里。总部决定——不走了。就在这戈壁滩上,建立根据地。
(音乐收)
【第一场:抵达永昌·疑惑】
(音效:脚步声,武器碰撞声,人们交谈的嘈杂声。有人咳嗽,有人低声骂冷。)
战士甲(低声,对战友):听说总部决定不走了,要在永昌、山丹这一带建根据地。
战士乙(疑惑,搓手哈气):这儿?你看看周围——全是戈壁,连口水井都找不着,怎么建根据地?
战士甲:听说是中央的意思,让我们在这儿坚持,配合河东主力作战。
战士乙(叹气,声音酸涩):配合……河东主力在哪儿呢?(停顿,压低声音)离我们好几千里啊。人家有吃有喝有补充,我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指导员(从旁边走过来,严厉但压低声音):嚼什么舌头?革命战士讲条件?中央有中央的考虑,执行命令!
战士乙(嘀咕):是,指导员……
(音效:脚步声继续,队伍沉默地往前走)
【第二场:村庄·分散驻防】
(音效:村庄里的狗叫声。木门吱呀打开的声音。)
李先念(对身边人,沉稳):把部队分散下去,一个庄子放一个连。告诉战士们,帮老百姓挑水、扫院子,不许拿一针一线。群众工作做不好,敌人来了没人帮我们。
程世才(点头):是。可政委,这地方回汉杂居,老百姓怕马家军怕得要死,我们来了,他们也不敢靠近。
李先念(沉默片刻):慢慢来。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们对他们好,他们看得出来。
(音效:脚步声走进院子。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母亲哄孩子的声音。)
旁白:队伍散开了,住进了老百姓的院子、羊圈、甚至露天窝棚。没有粮食,就向老乡买。没有钱,就打欠条。老百姓刚开始不敢收,后来发现这支队伍不抢东西、不打人,渐渐敢靠近了。可还没等热乎起来——敌人来了。
(音效:突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鸣。)
【第三场:外围防御战·第一天】
(音效:枪声骤然响起!有人大喊“敌人骑兵!”)
指挥员(嘶吼):依托土墙!不要出去!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音效:马蹄声震耳欲聋。枪声密集。马嘶声。惨叫声。)
战士丙(大喊):班长!班长被马刀砍了!
战士丁(嘶吼):狗日的!我跟你们拼了!
(音效:刺刀上枪的声音,肉搏声,金属碰撞声)
指挥员(厉声):回来!不准出去!守住土墙就是胜利!
(音效:敌人的第二轮冲锋。枪声更密。有人中弹的闷哼。)
旁白:马家军的骑兵,确实快。他们不跟你打阵地战,冲过来砍一刀就跑。等你追出去,他们已经跑远了。等你撤回去,他们又冲过来了。一天。两天。三天。天天如此。
(音效:枪声渐渐稀落。敌人退去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第四场:夜晚·女兵营地】
(音效:篝火噼啪声。风声呜咽。远处偶尔传来马的嘶鸣。)
小梅(声音发颤,抱着膝盖):李姐,我的手……好像没有知觉了。(停顿,更小声)脚也没有了。
李姐(心疼,拉过她的手):来,我给你搓搓。不能冻着,冻坏了就没办法拿枪了。
(音效:急促的搓手声)
小梅(沉默片刻,然后):李姐,你说……我们还能走出去吗?
李姐(搓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声音坚定):
能。一定能。红军没有过不去的坎。雪山草地都过来了,还怕这个?
小梅(轻轻地说):可是李姐……我听说,好多男同志都没有子弹了,一颗子弹要打两个敌人。我们女兵连,每个人只有三颗手榴弹,连枪都没有。
李姐(沉默,然后低声):三颗手榴弹,也能换三条命。够了。
(音效:篝火噼啪一声,溅出一串火星子。两人沉默。远处狼嚎。)
【第五场:总部驻地·争论】
(音效:脚步声,门帘掀开的声音。油灯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徐向前(疲惫,声音低沉):昌浩,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陈昌浩(抬头看他):向前,我知道困难——
徐向前(打断,难得地有些激动):你知道困难?你知道我们的弹药还剩多少吗?不到三成了!伤员一千三百多人,粮食只够吃三天的!三天之后吃什么?吃土吗?
陈昌浩(沉默片刻,声音放缓):向前,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加重语气)中央来电明确指示,要我们在此地建立根据地,吸引和牵制马家军,策应河东主力。这是战略大局!
徐向前(苦笑):战略大局……策应河东主力……可我们的战士,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人倒下。我们没有骑兵,没有炮,连子弹都要数着打。这样的仗,打不赢的。
陈昌浩(声音紧绷):那你的意思是——撤退?
徐向前(沉默了很久。风声呜咽。然后,极低的声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两万人都要耗死在这戈壁滩上。
(音效:长久的沉默。油灯的火苗摇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陈昌浩(最终):明天,我再向中央请示。
(音效:脚步声。门帘掀开又落下。风声灌进来。)
【第六场:四十天后·撤退】
(音效:枪声、爆炸声,持续不断。有人在大喊“守住!守住!”)
徐向前(对着报话机,声音沙哑):总部命令——放弃永昌、山丹一线,向西转移!目标:高台、临泽!
(音效:军号声响起,节奏急促。)
李姐(对身边的姐妹们,声音嘶哑但坚定):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西进!打到新疆去!
女兵们(稀稀落落,但每一个人都在说):西进……打到新疆去……
旁白:永昌、山丹一线,西路军坚持了四十多天。四十多天里,每一天都在流血。四千多战士,永远留在了这片戈壁滩上。可援军,始终没有来。撤退的命令终于下来了。不是往东,回到黄河那边。而是往西,更深的绝境。
(音效:脚步声,密集,向西。风声。军号声渐渐远去。)
旁白(缓缓):前面是高台,是临泽。那里有马步芳的主力,有数万骑兵在等着我们。可我们没有别的路。西进。这两个字,后来成了很多人的遗言。
(音乐:悲壮的音乐渐起,渐强,收尾)
第三集完
第四集:《高台血战》
核心事件:董振堂率红五军血战高台,全军覆没

【片头】
(音效:风声猛烈。夹杂着雪花飘落的声音。雪花打在衣服上,簌簌作响。)
(音乐:低沉、悲壮的铜管乐,渐弱)
旁白:一九三七年一月一日,红五军攻占了高台。高台,在张掖西北,是一座土城。城墙不高,但很厚。董振堂带着三千多人,驻进了这座城。他不知道——十天后,这里会成为一座血城。
(音乐收)
【第一场:进驻高台】
(音效:城门打开时沉重的吱呀声。脚步声,人群进城的嘈杂声。)
董振堂(浑厚,沉稳,带着河北口音):同志们,进驻高台!注意群众纪律,不许拿老百姓一针一线!有违反纪律的,军法从事!
五军战士(齐声):是!
(音效:人群散开,脚步声向四面八方)
董振堂(对身边的人,低声):去把城里的情况摸清楚。城墙哪里坚固,哪里有缺口,水井在哪里,粮食有多少。马家军不会让我们安稳过年的。
参谋长:是!(停顿)军长,总部来电了。
董振堂:念。
参谋长(念):“五军在高台坚守待命。九军、三十军主力在临泽、倪家营子一线策应。”
董振堂(点头,沉思片刻):坚守待命……(稍高)告诉战士们,抓紧时间修工事。把城墙加固,缺口堵上。水要存够,粮食要省着吃。这一仗,打的是耐心。
(音效:脚步声远去,风声渐强)
【第二场:围城】
(音效:三天后。马蹄声如雷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地在震动。)
哨兵(在城墙上大喊,惊恐):敌人!好多敌人!四面都是!骑兵!步兵!还有炮!
董振堂(快步登上城墙,声音沉稳):多少人?
参谋长(声音发紧):军长……至少……两万。
(音效:董振堂沉默了两秒。风声。)
董振堂(平静地):两万。不到我们十倍的敌人。同志们——怕不怕?
五军战士(齐声,嘶吼):不怕!
董振堂:那就打!传令下去,每个连守一段城墙。人在城在!
(音效:枪声骤然响起!敌人的冲锋号!)
【第三场:血战·第一天到第三天】
(音效: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持续不断。)
旁白:第一天,敌人攻了三次,都被打退了。城墙下, 的尸体堆了半人高。第二天,敌人攻了五次,又被我们打退了。第三天,敌人调来了炮。
(音效:巨大的爆炸声!砖石坍塌的声音!土块哗啦啦往下掉!)
战士甲(大喊):军长!西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口子!敌人冲上来了!
董振堂(拔出大刀,声音如铁):跟我来!把缺口堵上!
(音效:刺刀搏斗声!大刀砍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董振堂粗重的喘息声!)
董振堂(嘶吼,一刀砍下):杀——!
(音效:重物倒地声。有人惨叫。又有更多的人涌上来。)
旁白:董振堂亲自带着人,把缺口堵住了。他手里的枪打没了子弹,就拔出大刀。一刀,两刀,三刀——那一天,他砍死了七个敌人。大刀砍卷了刃,他又捡起一把步枪,用枪托砸。
(音效:枪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呻吟声。)
【第四场:第四天·求援】
(音效:风声。远处枪声持续。董振堂跑进指挥部,急促的脚步声。)
董振堂(对着报话机,声音嘶哑):总部!总部!我是董振堂!高台被围!敌人有两万多人!我们弹药快打光了!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音效:报话机里的杂音,滋滋作响。模糊的人声,听不清楚。)
报话机(杂音中传来):“……五军……坚守……增援……正在……”
(音效:信号中断。刺耳的电流声。)
董振堂(放下话筒,沉默):……信号断了。
参谋长(焦急):军长,要不我们突围吧?趁着夜里,往东走,跟主力会合。
董振堂(摇头,缓慢但坚定):不行。总部命令我们坚守待命。只要我们在这里多守一天,倪家营子的主力就多一分安全。五军,是铁流后卫。后卫的职责,就是死守。
(音效:沉默。风声。雪花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参谋长(低声,哽咽):军长……
董振堂(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别这副样子。革命战士,死在哪里都是光荣的。(停顿)去,把所有的文件烧掉。军旗……也烧掉。
参谋长(惊愕):军旗?军长,军旗不能烧啊!
董振堂(坚定):烧。不能让军旗落在敌人手里。记住,五军的旗,在每一个五军战士的心里。
(音效:纸张燃烧的声音。火焰噼啪作响。)
【第五场:第五天到第八天·消耗】
(音效:枪声一天比一天稀落。每一发子弹都像在叹息。)
旁白:第五天,没有援军。第六天,没有援军。第七天,弹药基本耗尽。每个战士手里不到五发子弹。第八天,能打仗的,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音效:城墙上,有人在唱歌,声音很轻——“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更多的人加入,声音渐渐响亮。)
董振堂(听着歌声,低声对身边人):这些人,都是好样的。(停顿)可惜了。
警卫员(抽噎):军长……我们……会死吗?
董振堂(沉默片刻,然后):会。但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够本了。
(音效:歌声继续。风声。)
【第六场:第九天·城破】
(音效:天还没亮。突然,枪声大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集!喊杀声震天!)
哨兵(绝望地大喊):城门开了!有人叛变了!敌人冲进来了!
董振堂(嘶吼):同志们!跟我冲!杀出去!
(音效:密集的枪声!刺刀搏斗声!惨叫声!子弹呼啸!)
董振堂(一边跑一边开枪,声音沙哑):往东门跑!往东门——
(音效:一声枪响。闷哼。身体摇晃。)
警卫员(惊恐):军长!军长您中弹了!
董振堂(艰难地喘息):别管我……带着大家……冲出去……
(音效:更多的枪声。脚步声混乱。)
警卫员(哭喊):军长!我背您——
董振堂(猛地推了他一把,厉声):走!这是命令!
(音效:警卫员的脚步声跑远。枪声渐稀。董振堂沉重的呼吸声。)
董振堂(低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远方):红军……万岁……
(音效:一声枪响。身体从高处坠落的声音——闷响。然后,安静了。)
(音效:只有风声。雪花落地的声音,极轻。)
旁白(哽咽):董振堂倒下了。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胸。他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音效:远处传来敌人的欢呼声,很快又被风声压下去)
旁白:敌人后来割下了他的头颅,挂在城楼上示众。那一年,他四十二岁。河北新河人,保定军校毕业,宁都起义的领导人。他走过了两万五千里长征。却没能走过这座高台小城。
(音效:风声凄厉。远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唱——“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唱了两句,断了。)
【第七场:数十年后·回忆】
(音效:风声转换,从凄厉变为平和。远处传来鸟鸣。)
李姐(老年画外音,哽咽,缓慢):很多年后,我回到过高台。城墙上还有弹孔,密密麻麻的。城下的土,还是红的。我站在那儿,风从对面吹过来,总觉得还能听见董军长在喊——“同志们,跟我冲!”
(音效:风中,隐隐约约传来董振堂的回声——“同志们,跟我冲!”)
(音乐:悲壮的音乐渐起,持续,渐弱收尾)
第四集完
第五集:《倪家营子》
核心事件:四十天绝境围困,西路军最后的坚守
【片头】
(音效:风声猛烈。夹杂着雪花和沙粒,拍打着什么,噼噼啪啪。远处传来沉闷的炮声。)
(音乐:压抑、沉重的低音弦乐,渐弱)
旁白:高台陷落之后,马家军调转马头,把剩下的西路军围在了倪家营子。倪家营子,在临泽县城东南,是一片不大的村庄。四十多个庄子,被土墙围着,易守难攻。可敌人,有七万多人。而我们,不到一万。
(音乐收)
【第一场:围困·第一天】
(音效:脚步声,沉重,疲惫。人们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前走。有人摔倒,被人扶起来。)
徐向前(对着队伍,声音沙哑):同志们,进庄子!
每个庄子放一个团。把土墙加固,挖战壕,修暗堡。
我们要在这里——钉住!
(音效:人群散开,铁锹挖土的声音,土块垒墙的声音。)
战士甲(虚弱,一边挖土一边问旁边的战友):老李,还有吃的吗?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战友(叹气):没了。一颗粮食都没了。昨晚把最后一匹马杀了,马肉分了。每人分了一小块,还不够塞牙缝。
战士甲(苦笑):马肉……我在老家连牛肉都没吃过几次,倒是在这儿吃上马肉了。
(两人沉默,继续挖土。铁锹碰到石头,叮当一声。)
【第二场:吃的问题】
(音效:一口大锅,水烧开的咕嘟声。人群围拢的脚步声。)
司务长(用勺子搅了搅锅,声音发苦):同志们,开饭了。今天的伙食——煮皮带。
(音效:人群中一阵低低的苦笑和叹气)
战士乙(端着一个碗,看着碗里的东西):牛皮皮带,煮了一天了,还是嚼不动。
战士丙:你那算好的。我分到的是马鞍子上的皮条,硬得跟铁似的,牙都快崩了。
李姐(走过来,端着一个碗,对身边的姐妹们说):别挑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停顿,喝了一口汤,咂咂嘴)嗯,有点咸味,还行。
小梅(小声):李姐,我娘要是知道我在吃皮带,得心疼死……
李姐(沉默片刻,低声):等打完了仗,回家了,你跟你娘说——你吃了很多苦,但你活着回去了。那就够了。
(音效:喝汤的声音。有人小声说“这汤有股硝烟味”。沉默。)
【第三场:战斗·每一天】
(音效:枪声、炮声、爆炸声,几乎不间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响。)
旁白:倪家营子的四十天,敌人天天来攻。有时候一天攻三次,有时候五次,有时候从早打到晚不停歇。没有子弹,就用大刀、长矛、木棍。没有手榴弹,就掀屋顶上的瓦片往下砸。敌人爬上土墙,就用石头砸,用开水浇。
(音效:滚烫液体泼洒的声音。惨叫声。)
指导员(在阵地上大喊):守住!每个庄子都要守住!人在阵地在!
(音效:爆炸声,土墙坍塌的声音。有人大喊“卫生员!”)
旁白:四十个庄子,每一个都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敌人满手是泡。可铁,也有凉的时候。
【第四场:临时医疗点·小梅】
(音效:脚步声跑进一个院子。担架放下的声音。伤员的呻吟声。)
李姐(急促):卫生员!卫生员在不在?小梅受伤了!
卫生员(跑过来,撕开衣服的声音,查看伤口后,声音沉下去):……伤太重了。子弹打穿了肺。
小梅(声音微弱,断断续续):李姐……我好疼……
李姐(跪在担架旁,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忍着点,姐在这儿呢。没事的,没事的……
(音效:小梅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像破风箱。)
小梅(轻轻地):李姐……我想回家……我想我娘了……
李姐(泪流满面,紧紧握着她的手):打完仗就回去。我陪你去。你娘一定在等你……
小梅(声音越来越微弱):李姐……我冷……
(音效:小梅的呼吸声骤然停止。沉默。心跳声还在,然后也停了。)
李姐(低声,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小梅?(停顿)
小梅!(停顿,然后极低极低的啜泣)你说了要跟我一起打到新疆去的……你说了的……
(音效:风声。远处传来枪声。院子里,有人在哭。很多人。)
旁白:小梅死了。十七岁,跟着红军从四川走到甘肃。
她没能走到新疆,也没能回到老家。一颗流弹,就带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音效:铁锹挖土的声音。土块落在木板上,咚咚咚。)
【第五场:总部·最后的决定】
(音效:脚步声,门帘掀开。寒风灌进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沉默。)
徐向前(声音极度疲惫,沙哑):还剩多少人?
陈昌浩(沉默片刻,艰难地):能打仗的,不到五千。伤员……一千多。
徐向前(苦笑):五千。我们从黄河边出发的时候,是两万一千八百人。(停顿,低声)昌浩,到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陈昌浩(沉默了很久。风声。然后,极低的声音):……向中央发电报。请求……突围。
(音效:电报机的滴答声,急促。像是心跳。)
报务员(念电文):“西路军已血战四十余日,弹尽粮绝,伤亡惨重。请求中央批准突围,向祁连山转移。”
(音效:电报机滴答声停止。长久的沉默。)
徐向前(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军人的沉稳):传令下去——准备突围。目标:祁连山。能走的,都走。走不动的……(停顿,声音低下去)留在庄子里,能拖住敌人多久,就拖多久。
(音效:脚步声,一个接一个走出门。风声。)
【第六场:突围·最后一夜】
(音效:夜里的声音。风声。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冷枪。)
李姐(对身边的姐妹们,压低声音):收拾东西。把该带的带上,带不走的就烧掉。
女战士(小声):李姐,我枪里只剩两颗子弹了。
李姐:两颗够了。一颗打敌人,一颗……(停顿)留给自己。
(音效:沉默。纸张燃烧的声音。布条撕裂的声音。)
旁白:一九三七年三月五日,西路军开始从倪家营子突围。能走的,还有不到六千人。六千人,要从七万人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前面是祁连山,是冰天雪地的祁连山。
(音效:军号声响起,短促、悲壮。密集的枪声骤然爆发!)
徐向前(嘶吼):不要恋战!往山上跑!往祁连山上跑!
(音效:脚步声,杂乱,急促,像鼓点。枪声在身后持续。有人在喊“跟上!跟上!”有人在惨叫,声音很快被淹没。)
旁白:那一夜,多少人倒在了突围的路上,没人知道。天亮的时候,我们回头看倪家营子——那四十多个庄子,还在冒烟。黑烟有气无力地往上飘。可我们回不去了。
(音效:脚步声渐渐稀疏。喘息声。有人摔倒又爬起来。)
指导员(喘息,清点人数后):还……还剩多少?
战士(艰难地):不到……三千……
(音效: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和喘息声。)
指导员(低声):三千人……我们在倪家营子,又没了三千。
(音乐:悲怆的音乐渐起,持续,渐弱收尾)
第五集完
第六集:《梨园口》
核心事件:红九军覆没,妇女独立团血战到底
【片头】
(音效:风声猛烈。夹杂着雪崩般的轰鸣——不是真的雪崩,是风吹过山口的巨响。)
(音乐:急促、紧张的弦乐,渐弱)
旁白:祁连山的雪,终年不化。我们往山里走的时候,三月的风还像刀子一样,割得脸上全是血口子。可马家军的马蹄,比风更快。
(音乐收)
【第一场:向祁连山撤退】
(音效: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人们粗重的喘息,呼出的白气仿佛能用耳朵听见。)
陈海松(年轻,但声音沙哑,对着队伍喊):同志们!快走!过了梨园口就进山了!进了山,骑兵就跑不起来了!
(音效:脚步声加快。有人摔倒,被扶起来。)
战士甲(气喘吁吁,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发颤):政委……后面……后面有马蹄声!
(音效: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陈海松(回头看一眼,脸色变了,咬牙):九军的,跟我留下!其他人,继续走!
战士乙(惊愕):政委!你们人太少!敌人——
陈海松(打断,厉声):这是命令!九军从古浪打到今天,什么时候怕过死?走!
(音效:脚步声分岔。一群人继续向前跑,越来越远。另一群人停下,转身。)
【第二场:梨园口·阻击】
(音效:马蹄声如雷鸣,越来越近,大地在震动。)
陈海松(对着身边几百个九军战士,声音平静):同志们,梨园口就是我们的阵地。守住沟口,让总部过去。打光了子弹,就上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枪托砸烂了,就用拳头、用牙。就是死,也要死在这沟口上!
九军战士(齐声,低沉而有力):死守!死守!
(音效:敌人的冲锋号!马蹄声震耳欲聋!)
陈海松(嘶吼):打!
(音效:密集枪声!手榴弹爆炸声!马嘶声!惨声!)
旁白:梨园口,是进祁连山的必经之路。两座山夹一道沟,沟口很窄,像一只梨子的嘴。陈海松带着红九军剩下的几百人,守在沟口。他们要用自己的命,换其他人的命。
(音效:敌人的第二轮冲锋。枪声更密集。有人在大喊“子弹没了!”)
陈海松(声音沙哑):上刺刀!准备肉搏!
(音效:刺刀上枪的金属声,整整齐齐。)
【第三场:肉搏】
(音效:马蹄声冲进人群。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惨叫声。马嘶声。金属碰撞声。)
陈海松(一边拼刺刀,一边嘶吼):杀——!
(音效:一刀入肉的声音。有人从马上摔下来,闷响。)
战士丙(大喊):政委!左边!左边有骑兵冲过来了!
(音效:马蹄声逼近。一声枪响。陈海松闷哼。)
陈海松(声音突然弱下去):……我中弹了……
战士丙(惊恐):政委!政委你撑住!
陈海松(声音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守住……守住沟口……别让敌人……过去……
(音效:更多的马蹄声,更多的枪声。陈海松的声音消失在喧嚣里。)
旁白:陈海松死了。那年他只有二十三岁。当红九军政委的时候,才二十一岁。他是红军最年轻的军政委。也是死在梨园口,最年轻的人。
(音效:枪声、喊杀声,还在继续,但渐渐稀疏。一个时代的声音,在消退。)
【第四场:妇女独立团】
(音效:风声。急促的脚步声。一群女人在跑,粗重的喘息。)
女团长(声音沙哑但坚定,回头看了一眼):姐妹们!停下!
(音效:脚步声停下。十几二十个女兵,大口喘气。)
女团长:敌人追上来了。总部还没走远。我们得挡住他们。
(沉默。风声。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轻轻地说)
女战士甲(平静地):团长,我们没有子弹了。手榴弹也打光了。
女团长(沉默两秒,然后):有刀吗?
女战士乙:有。大刀卷刃了,但还能砍。
女团长(笑了笑,声音沙哑):够了。姐妹们,咱们从四川跟到甘肃,走了几千里路。过了草地,翻了雪山,今天,该给红军做最后一件事了。
(音效:女兵们沉默。有人在哭,但没出声。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说)
女战士丙:我不怕。
女战士丁:我也不怕。
年轻的声音(颤抖,但努力平静):我……我怕。但我不跑。
女团长(声音哽咽,但努力保持镇定):好。都是好样的。(停顿,声音变硬)准备战斗!
(音效:马蹄声逼近,如雷鸣。)
【第五场:血战梨园口】
(音效:马蹄声冲进人群。女人的喊杀声,尖锐。大刀砍在马腿上,马嘶声。有人惨叫。)
女团长(嘶吼):砍马腿!砍马腿!把骑兵拽下来!
(音效:金属砍在骨头上的声音。重物坠地。刺刀捅入身体——但这次是女人的惨叫。)
女战士甲(大喊):姐——!
(音效:没有回应。只有刀砍声,和马匹的嘶鸣。)
旁白:妇女独立团,从倪家营子突围时还剩一百多人。
走到梨园口,不到三十人。她们没有枪,没有手榴弹,只有大刀和长矛。可她们面对的是马家军的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挥舞马刀的骑兵。
(音效:战斗声渐渐稀落。最后一声惨叫,然后安静了。只有风声。)
指导员(李姐的声音,从远处跑来,喘息,带着哭腔):团长!团长你在哪儿?团长——!
(音效:脚步声跑近,突然停住。)
指导员(低声,颤抖):……团长……
(音效:跪倒在雪地里的声音,噗的一声。)
指导员(轻声,像是对死人说话):你说……你要带我们去新疆的……你说我们要活着看见新中国……
(音效: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
旁白:妇女独立团,这一仗全军覆没。后来我听说,有一个女战士被敌人围住了,她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和三个敌人同归于尽。还有一个,被马刀砍断了胳膊,还跪在地上,用牙咬住一颗手榴弹的拉环……
(音效:一声极远的手榴弹爆炸声,沉闷。)
【第六场:翻过山·回头】
(音效:脚步声,向西,缓慢,沉重。喘息声。)
指导员(李姐的声音,低声,像是对自己说):梨园口……梨园口……过了梨园口就是祁连山……可陈政委他们……团长她们……
(音效: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向前(声音沙哑,低沉):记住他们吧。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能忘了他们。
(音效:脚步声继续。风声。)
旁白:过了梨园口,进了祁连山。马家军的骑兵追不上来了。可我们回头一看——从倪家营子突围时的六千人,还剩多少?不到三千人。
(音效:一个人回头,脚步声停了一瞬。然后又跟上队伍。)
(音乐:悲壮的音乐渐起,持续,渐弱收尾)
第六集完
第七集:《石窝分兵》
核心事件:最后的军政委员会,西路军番号撤销
【片头】
(音效:风声凄厉。雪粒敲打岩石的沙沙声。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
(音乐:苍凉、悲怆,渐弱)
旁白:祁连山,匈奴人叫它“天山”。我们爬到天山上。没有粮食,没有水,没有药。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起不来。
(音乐收)
【第一场:雪山行军·倒下】
(音效:雪地上艰难的脚步声,咯吱咯吱。有人呼吸越来越重,像拉风箱。)
战士甲(虚弱,喘息,声音断断续续):指导员……我走不动了……你们走吧……
指导员(喘息,用力搀扶):不行!起来!起来走!不能停!
战士甲(推开指导员的手,苦笑):指导员……我腿上的伤……化了脓……走不了了……别管我了……
指导员(哽咽):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战士甲(艰难地、坚定地推开她,支撑着靠在岩石上):走。替我……活下去。
(音效:指导员的手从战士甲身上滑落。脚步声犹豫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风雪声渐强。)
旁白: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过夜。没有火。大家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把最后一把炒面塞给旁边更虚弱的人。那是我一生中,最冷的一个夜晚。
(音效:山崖下,人们挤在一起的声音。衣服摩擦声。有人低声哼歌,跑调,断断续续——“起来——”哼了两声,停了。鼾声,但不是睡着的鼾声,是昏迷的呼吸声。)
【第二场:石窝山顶·会议】
(音效:风声不停。人们陆续聚集的脚步声。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旁白:三月十四日,我们爬到了石窝山顶。石窝,就是一堆大石头。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人骨头都疼。可就在这光秃秃的山顶上,西路军召开了最后一次军政委员会。
(音效:人们围拢的声音。有人坐下,石头碰石头的声音。)
徐向前(声音沙哑,但出奇地平静):同志们,西路军……打到今天,弹尽粮绝,无力再战了。我和昌浩同志商量过了,决定——分兵。
(音效:短暂的沉默。有人吸了口气,很轻,但能听见。)
陈昌浩(声音低沉,带着疲惫):李先念同志带领左支队,向西走,进入祁连山深处,绕道去新疆。王树声同志带领右支队,向东走,在祁连山里打游击,相机回陕北。
(音效:人群低声议论,惊讶、不解。)
李先念(年轻,但沉稳):总指挥,你们走了,队伍怎么办?
徐向前(坚定,一字一句):你是左支队的军事主官,队伍交给你。记住,不管多难,都要把队伍带到新疆,带到党中央面前。
李先念(沉默片刻,然后):……是。
王树声(声音粗犷,带着不甘):总指挥,东边全是马家军……
陈昌浩(打断):所以是打游击。不要硬拼。活下去,回到陕北,就是胜利。
李卓然(温和但沉重):同志们,西路军……番号还在。只要我们还有人活着,西路军就还在。
(音效: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
旁白:分兵的决定,是在石窝山顶一块大石头后面做出的。风很大,很多人都没听清说了什么。但他们都看见,徐向前总指挥的眼睛红了。
【第三场:分手·徐向前与陈昌浩】
(音效:人们陆续站起身。衣服摩擦声。脚步声。)
徐向前(低声,对陈昌浩,声音涩):昌浩,我们对不起这些战士啊。
(音效:陈昌浩沉默了很久。风声。)
陈昌浩(声音发颤,难得地软下来):向前……是我固执了……我应该听你的……
徐向前(打断,声音更低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走吧。回陕北。向中央汇报。该我们承担的,我们承担。
(音效:两个人走远的脚步声,踩着碎石,沙沙作响。)
旁白:后来,徐向前总指挥和陈昌浩政委离开了队伍。他们化装成老百姓,一路乞讨,走了几个月才回到陕北。见到毛主席的时候,徐向前只说了一句话——“主席,西路军……没了。”
(音效:一声极远的叹息,或者是一声风鸣。)
【第四场:分兵·左右】
(音效:风声。两拨人的脚步声,逐渐形成两个方向。左,右。)
李先念(对左支队的战士们,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跟我走。向西,翻过祁连山,去新疆。党中央在等着我们。
左支队战士(稀落但坚定,每个人都在说):向西……去新疆……
(音效:脚步声向西,越来越远。)
王树声(对右支队的战士们,声音粗犷):向东走!回陕北!我们打游击打惯了,不怕马家军!
右支队战士(同样低哑但有力):向东……回陕北……
(音效:脚步声向东,渐弱。)
旁白:左支队四百多人,跟着李先念,走进了祁连山的更深处。右支队几百人,跟着王树声,消失在了祁连山的东麓。还有几千人——伤病员、女兵、走散的战士——散落在河西走廊的戈壁滩上。有的被俘,有的牺牲,有的流落民间。两万一千八百人,走到这一天,建制尚存的,不足一千人。
(音效:两边脚步声都已消失。只剩风声。风声中,隐隐约约的歌声,极轻——“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一个声音,两个声音,渐渐多起来。然后被风打散。)
【第五场:最后的嘱托】
(音效:李先念的队伍在风雪中前行。脚步声、喘息声。)
李先念(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稀稀落落的人,声音沙哑但坚定):同志们,我们四百多人,要走出祁连山。我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想躺下不起来了。但不行。我们活着,西路军就活着。西路军活着,那些死了的同志们,就没有白死。
(音效:沉默。风雪声。一个人咳嗽。)
李先念(轻声):走吧。路还长。
(音效:脚步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慢,但没有停。)
(音乐:悲壮而深沉的音乐渐起,渐强,收尾时留一个悬念般的低音,持续数秒。)
旁白(最后一句):左支队的人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四十多天的风雪、饥饿、追兵,和一个叫星星峡的地方。
(音效:音乐收于长音,然后直接切入雪水融化的滴答声。)
第七集完
第八集:《星火燎原》
核心事件:星星峡会师,数十年后的回望

【片头】
(音效:雪水融化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像钟表。脚步声,比第七集更急、更快。喘息声。)
旁白:左支队在祁连山的雪线上走了四十多天。没有路,就顺着羊肠小道走。没有粮食,就杀马、吃黄羊、啃皮带。没有水,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有人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剩下的战友,用雪掩埋了他,然后继续走。
(音乐:低沉的弦乐,渐弱)
【第一场:走出祁连山】
(音效:脚步声。风声中,李先念的声音,沙哑,但突然有了光。)
李先念(停下脚步,喘息着,声音发颤):同志们,看前面。
(音效:脚步声停住。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
李先念(声音里有克制不住的激动):戈壁。石头地。我们走出雪山了。
(音效:人群中低低的欢呼声,有人啜泣,有人笑了两声又哭了。)
程世才(走到李先念身边,压低声音,沉重):先念,出发时我们一千五百人。现在——(停顿)四百出头。
李先念(沉默片刻,看着远处,平静地):四百。够了。走,去星星峡。
(音效:脚步声重新响起,比之前快了一些。)
旁白:从祁连山到星星峡,还有几百里戈壁。没有水,没有粮,没有弹药。身后是马家军的骑兵,前面是未知的路。但左支队没有停下。
(音效:急促的脚步声,戈壁碎石被踩得咔嚓响。呼吸越来越重,像牛喘。)
【第二场:红柳园·最后的血战】
(音效:突然,枪声响起!密集!马蹄声如雷!)
程世才(大喊):敌人骑兵追上来了!全体上刺刀!
(音效:刺刀上枪的金属声,整整齐齐,在枪声中格外清脆。)
李先念(喘息,一边跑一边喊):同志们!打光子弹就往西跑!跑到星星峡就是胜利!
(音效:枪声!肉搏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
战士乙(中弹倒地的声音,闷响):李政委……你们走……别管我……
李先念(蹲下,声音哽咽):兄弟——
战士乙(微弱,带着最后一丝力气,声音断断续续):我是……湖北黄冈的……跟您……出来六年了……(停顿,然后极轻地)我想……家……
(音效:声音消失。心跳声停止。)
李先念(轻声):我知道。我记得。
(音效:李先念站起来。脚步声继续。枪声渐弱,向西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快。)
旁白:红柳园一战,左支队又倒下了上百人。活下来的四百人,打光了所有子弹,扔掉了所有重装备,只带着枪和人,向西狂奔。他们不知道星星峡还有多远。他们只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音效:脚步声,越来越沉重。有人摔倒,又爬起来。有人没爬起来。)
【第三场:星星峡·会师】
(音效:风声。脚步声在戈壁上拖行,沙沙沙。越来越慢。)
战士甲(虚弱,指着前方,声音颤抖得厉害):李……李政委……前面……有房子……
李先念(眯着眼睛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看清楚了?
战士甲:是房子……还有……有人!
(音效:远处传来戒备的喊声,带着枪栓拉动的声音——“站住!什么人!”)
李先念(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我们是红军!西路军!李先念的部队!
(音效:短暂的沉默。风声中,那一边的哨兵愣了两秒。)
对方哨兵(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哭腔):是西路军!是咱们的人!
(音效:脚步声奔来,许多人跑过来的声音。夹杂着哭声和喊声。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陈云(画外音,激动,几乎哽咽):李先念同志!你们终于来了!我是陈云!党中央派我们来接你们!
(音效:李先念的脚步声停住。沉默了两秒。)
李先念(声音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陈云同志……我们……回来了……
(音效:人们相拥而泣。粗重的呼吸,压抑的哭声,夹杂着风声。有人在拍李先念的肩膀,扑扑的闷响。)
滕代远(画外音,感慨,带着心疼):四百多人……走了一千多里……翻过了祁连山……
李先念(低声,像是自言自语):出来的时候,一千五。走到这里,四百。
陈云(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坚定):四百人。四百个火种。够了,够了。
(音效:远处,有人开始唱歌。声音很轻,沙哑,但越来越响亮——“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一个,两个,三个,渐渐汇成一片。不是齐唱,是各唱各的,跑调的,哭着的,但都在唱。)
旁白:一九三七年四月,李先念率领的左支队四百余人,抵达新疆星星峡。他们是西路军最后一支成建制突围的队伍。在他们身后,是祁连山的雪,是河西走廊的风,是两万一千八百个没有回来的人。但他们把西路军的故事,带了出来。
(音乐:悲壮中带着光亮的音乐渐起,持续)
【第四场:数十年后·梨园口】
(音效:风声,比之前的平和。不是戈壁的风,是山间的风,吹过松林,沙沙响。)
(音效:一位老人的脚步声,缓慢,踩在碎石上,咯吱。拐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
老年女兵(李姐的声音,老迈,但清晰):我来了。
(音效:老人停住。沉默。风声。)
老年女兵(独白,喃喃地,像在对风说话):小梅。我来看你了。
(音效:风声微微一变,像是在回应。远处隐约传来年轻女兵的笑声,极轻,有混响,像隔着一层纱。)
老年女兵(轻声):那年你十七。你说,等胜利了想去延安读书。胜利了。延安也在。可你……
(停顿。笑声消散。)
老年女兵:董军长。你在高台城头喊的那一声“红军万岁”——我听见了。隔着几十年,我听见了。
(音效:远处传来模糊的回声——“红军万岁——”,像山谷回音,一遍,两遍,消失在风里。)
老年女兵:陈政委。你才二十三。你说“够本了”。(停顿,声音发颤)不够。不够本。
(停顿。老人咳了一声。)
老年女兵:你们都不知道后来的事。
小梅(灵魂的声音,空灵,温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后来呢?
(音效:风声突然安静了一瞬。)
老年女兵(轻声,带着微笑):后来,我们赢了。马家军没了。新中国,成立了。
(音效:沉默。风声再起,但柔和了。)
小梅(轻轻地问):……红了吗?
老年女兵(坚定,又像在哄孩子):红了。全中国,都红了。你们流的血,一寸一寸,把这片土地染红了。
小梅(沉默片刻,带着遗憾和期待):我们……能看见吗?
老年女兵(停顿,然后平静地):看不见了。但我替你们看见了。
(音效:老人走了几步,拐杖点地,笃笃。)
老年女兵(缓慢,对着风):我替你们活到了今天。我替你们看见了新中国。我替你们把你们的名字,刻在了纪念碑上。
小梅(轻轻地问):有人……记得我们吗?
老年女兵(声音微微发颤,但坚定):有。每年清明,都有孩子来给你们扫墓。他们念你们的名字——王泉媛、吴富莲、华全双、刘汉润、何福祥、杨桂香、吴珍子……(停顿,声音更低)还有你,小梅。
(音效:长久的沉默。风声。)
小梅(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放下了什么):够了。
老年女兵:什么够了?
小梅(平和):有人记得。就够了。
(音效:风声中,无数年轻的声音汇聚——不是口号,而是一声轻轻的、整齐的应答,像风穿过松林。)
(那些声音,男女都有,年轻的,遥远的,但清清楚楚。)
众灵魂(轻而齐):记住了。
(音效:那一声“记住了”消散在风里。)
【第五场:尾声】
(音效:远处,一队现代小学生的歌声隐约传来,是《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几句,歌词听不真切,但旋律清晰。极远,极轻,若隐若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像在走路。)
老年女兵(最后一句话,轻声,像是对风,也像是对自己):你们安息吧。剩下的路,我们替你们走。
(音效:拐杖点地,笃。脚步声,缓慢,渐渐远去。)
旁白(最后三句话,缓慢,平静):他们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河西走廊的火,熄灭了。火星子,飘到了全中国。
(音乐:主题音乐缓缓进入,悲壮中带着光亮。持续。渐弱。)
(音效: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风声。松涛声。然后安静。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全剧终
编剧:

【创作说明】
· 贯穿全剧的音效:风声(河西走廊的象征)、马蹄声(马家军的压迫感)、军号声(红军的顽强)
· 主题音乐建议:可选用甘肃“花儿”民歌元素,体现地域特色
八集时长分配:
集数 标题 预计时长
第一集 黄河西去 约30分钟
第二集 古浪血色 约31分钟
第三集 永昌·山丹 约30分钟
第四集 高台血战 约30分钟
第五集 倪家营子 约31分钟
第六集 梨园口 约29分钟
第七集 石窝分兵 约30分钟
第八集 星火燎原 约32分钟
合计 约243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