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进名家]
风景之外的风景(25)
把“斋名”、“别号”
玩成艺术的老头
牧夫
文人、书家、画家,都会给自己和自己住的窝起个别名或斋名,这斋或那轩、那堂、那屋,那居、那阁……以表示雅。
如没有个“窝号”或“别号”,从事这些个行当的人似乎缺了那么一块。不仅会现了俗气,也会现了小气。白马上赵云都是以“常山赵子龙”来吆喝,多带劲、多豪气,尽现了英雄气概。“燕人张翼德”亦现了英雄本色。两轮车上的“山人诸葛孔明”更是儒雅。如果被对方喝问:“何人?”。答:“赵云”或“张飞”,大英雄也气短了三分。会写几个文字的,或会划拉两笔书法的,再或会将水墨弄成“美术作品”的书法家、美术家、作家在作品尾巴的位置上该显名的时候,斋号、别名或置于姓名前,或缀于姓名后,你说是不是彰显着雅气。
好友著名篆刻书法家马东生先生给自己的“窝”起了“四骏堂”的斋名,他与夫人和孩子都是属马的,而又姓马。“四骏堂”巧而妙雅中内含着大志,有嚼头,耐品味。
范曾的斋号“抱冲斋”,但又前置或后缀别号“十翼”,行起路来总有一脚高一脚低的不平衡的感觉。大概是动与静失衡了。
我也附雅,有一斋名——“一苇斋”。斋名是范曾先生送我并书写的。一九九四年的六月底,我和范曾到河南,范曾说要送我一幅字,我说,不如给我的“窝”题个名吧,“青冰居”或“步流斋”如何?出于荀子的这两句太苦。范曾说着,略加思索,手起笔落,“一苇斋”三个字跃然宣纸之上。好友李光荣先生给我寄贺年卡,戏称我“一苇斋主”。
而著名篆刻、书法、绘画大家吴颐人先生的斋名之多之雅之幽默之耐品,在书文学界是谁也不可望肩的。这完全在于先生的性情。这位钱君陶、钱瘦铁、罗福颐大师的高徒、丰子恺的第三代、弘一大法师、吴昌硕的第四代传人,变着法儿地玩斋名、别号。且玩出了另一番艺术的天地。在篆刻、书法、绘画之外,把斋名、别号玩成艺术的,当数这位有着大性情的老头了。
他曾在“修齐讲堂”作《不求第一,但求唯一》的讲座,并书法。好家伙,这“唯一”,天下独此一家,“知识产权”谁敢占有,不就是“第一”吗?
没有准确地统计过吴颐人先生给自己起的斋名、别号有多少,不下于几十,也不是大话。这个老头象个幼儿园的阿姨,每天哄着他的这些个"斋名小朋友"玩艺术游戏,为他的性情服务,为他的艺术服务,为他的快乐服务。
“壬壶斋”。吴颐人生于壬午年的一九四二年,又爱好宜兴紫沙壶。
“《淮南子•说林》有“逐鹿者不顾兔”说。遂以“逐鹿山房”命斋号。醒告自己:艺术上要有主攻的方向。
“白驴禅屋”。各取齐白石、八大山人(驴屋)、李苦禅三人一字,并在这方印章的边款题句:远法个山驴,中师齐白石,近尊苦禅老,一屋尽春风。以示仰慕。
因其生肖属马,且性情少约束而且放达,又得“司马由缰”的斋名。
“雷婆头峰寿者”是潘天寿的别号;“大聋”是吴昌硕的别号。借二位老先生各一字,有了“雷聋山房”。这个老头还有另解:“‘雷聋’,上海话读出来‘烂弄’。‘山房’,三千的谐音。治印、书法、绘画自己烂弄,也乐在其中。再者,对外面书画界的‘热闹’,懒于时贤论短长,自知即可,装聋作哑更好。”
忘我庐、三难堂、两天晒网斋、千万莲花院、绿云楼、嘶云阁、溪饮庐、行地天马厩、候补愚叟居、星照一心园、倚塔吟雁堂;醉汉、强之、宁邬、逐鹿子、嘶云山民、观蚁亭长……
不再把“斋名”、“别号”玩成艺术的老头吴颐人的“斋名”、“别号”一一列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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