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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学兵连的故事丨苦中寻乐
作者：袁项成
美篇编辑、制作：梁宝平
背景歌曲：回安康
演唱：岳晓文、张耀坤
回望过去，每一次回首都是与往昔的温柔邂逅，轻抚心灵。
三线的岁月是艰苦的，逐步成人的学兵们，不得不苦中寻乐。
连队最活跃的体育活动，就是在平整出来的半个篮球场打篮球。连队以排为单位，每周进行一场比赛。连长总是扮演裁判的角色，嘴里吹着哨子，跑前跑后，直到大家大汗淋漓，决出胜负才罢休。
那是1973年春节前，我们听说铁道兵文工团来团部演出，每个团只轮回演出四天。
可是，已经三天过去了，还轮不到我们连队。
看过演出的部队九连的同志们，和我们都住在曹家湾。他们看完演出，便绘声绘 色地告诉我们，文工团的节目有多么精彩，尤其是《铁道兵之歌》集体合唱，是多么雄壮有力。令人叫绝的，是《洗衣歌》《军民一家亲》的舞蹈，文工团姑娘们，不仅 个个美若天仙，而且服装特别漂亮时髦，表演惟妙惟肖，曾参加过全军文艺汇演......
大家都在抱怨，学兵也是兵，为甚看演出都是部队优先，哪天能轮到我们?大家议论纷纷，抱怨部队待遇不公。
终于等到第四天下午六点半，连队饭后紧急集合，连长宣布晚上去团部看文工团 演出，大家无不欢声雀跃。
连队集合出发，要步行四公里外，去沙沟团部。路上同行的还有其它学兵连队，看来都是去看演出的。
正行进间，突然一列队伍从后边跑步赶来。他们来到“学兵12连”的连旗下，排 长向连长报到:“报告连长，我们四排全体同志要求今晚看演出!”
连长出列后质问带队的四排长刘明辉:“今晚不是安排你们继续施工嘛，你把大 家带到这里，简直是乱弹琴!"
四排的战友们齐声喊道:“是我们大家集体决定的，不能怪排长!”
连长生气地喊道:“你们这是集体罢工，回头要受处分的!回去!”
四排的战友们齐声回答:“我们今天的任务明天补回来!连长，你就答应我们这一次吧!"
副连长王德禄把连长拉到一边说:“这事也怪我没有安排好。大家盼星星盼月亮，就想看一场演出。回头让他们加班，把损失补回来也行!”
连长只好给四排长说:“好吧，答应你们，下不为例。入列!”
除了看电影、看演出，汉江边的蜀河镇，也是学兵们休假向往的地方。大家盼望去蜀河，不仅是因为去了能吃顿面条填饱肚子，还有一种精神方面的需求。
在襄渝铁路建设工地，几乎是男性的世界。尽管学兵们不足成年或刚刚成年，尽管部队严禁与女学兵接触，但这些青春萌动的青少年，他们对异性的本能渴望，还是不时地加以释放。
千里襄渝线上，唯一稀缺的女学兵连，是最惹人注目的。我们47团2营仅有一支女子连队——西安学兵26连。她们的驻地，在沙沟二营营部对面的半山腰。女子连队周边围着篱笆墙，进出通道是一条山间石板路。当初去宝鸡接我们连进场的部队九连高指导员，以后是女子连的军代表。
学兵26连主要配合营部对面沙沟铁路大桥的施工，负责筛沙子、绑钢筋、搞电焊，以及大桥垂直运输的卷扬机操作。也有几个女子班是电工班，分别配合我们几个连的隧道施工， 主要是隧道照明线路的铺设和维修、排风机的开关、维护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些女子班在隧道里，给我们连无形增添了许多战斗力，大家彼此成了十分熟悉的战友。
记得有一次，营部在汉江边的河滩放电影，各连队都提前进场。连长指挥我们连整队 :向右看齐——。
突然，一队女学兵从左边飘来，男学兵们情不自禁地转向左方，目不转睛地望着，无论连长怎样的命令，都无法制止。后来，连长自己也失去控制，共同看一个方向。
等女子连坐下后，副指导员王玉庭，便指挥大家向女子连拉歌:
王副指导员带头(领)26连，女子连;(齐喊)咱们都在襄渝线，你们的歌声比 蜜甜，欢迎你们唱一段!
女子连应答到:(领)12连，男子汉;(齐喊)集体立功不简单，趁着电影没开演，你们先唱山丹丹。
在双方的拉锯中，两个连队领导碰了碰头，最后，在高指导员的指挥下，大家集体合唱了陕北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继而又合唱了“铁道兵之歌”。
当时，男女学兵都唱得十分动情，那种热烈的气氛，比看电影过瘾多了，倒更增加了我们连队间的友谊和理解。
后来，竟然发生了一段令人唏嘘不已的故事。
一天，第一排副排长卜绍瑄带领大家推着翻斗车出渣，不知何故，隧道突然 停电，所有的照明灯熄灭，到处是黑漆漆的。
卜绍瑄推着翻斗车，摸黑往洞口处走。突然，“咚”的一声，一个东西从上 道坑的出渣口掉了下来，刚好落入翻斗车的石渣上。
卜排副爬到车上，用手电筒一照，只见一个人慢慢从斗车里石渣堆上站了起来，原来是26连的女学兵杜丽。
小杜是配合我们隧道施工的电工，由于停电，她正在上坑道排查。走着走着，脚下踩空，不慎从出渣漏洞口掉了下来。
26连配合我们施工的女子班，大家都认识。卜排副便让杜丽坐到车上别动，推出洞口一看，杜丽满脸是血，走路也站不稳。于是，卜排副二话不说，就背着小杜，去了营部卫生所，进行了包扎治疗。
后来，小杜伤口愈合上班。她十分感谢卜排副，还在女子连高指导员的陪同下，给我们连送来感谢信。
但是，小杜连续几天上班，都没有见到卜排副。因为卜排副改为上夜班，小杜是白班， 所以很难碰到一起。
后来，配合我们的女子电工班有人休息，小杜就申请主动上夜班。于是，她在隧 道里到处寻找，终于见到了卜排副。临别时，她悄悄塞给卜排副一封信。
卜排副下班后，回到宿舍，躲在被窝里，拿着手电看了小杜的信，信中除了对他千恩万谢外，还表示愿意认他为哥哥。
再后来，两人在隧道中便经常见面。卜排副对小杜也是嘘寒问暖，多有关照。一 次，卜排副去蜀河镇，买了几个当地的特产“丑八怪”(柑橘)，在上班时送给了小杜。 18岁的小杜情窦初开，接过橘子，竟当着众人的面，情不自禁地扑在卜排副的怀里。 两人干柴烈火，久久拥抱在一起。
他们的举动，被其他学兵很快反映到了连部。
指导员负责找卜排副谈话。但卜排副只承认互相帮忙，矢口否认有其他目的。指导员又亲自去了一趟学兵26连，找到女子连军代表高指导员，要求女子连配合终止她 们二人见面。
就这样，小杜被另行安排到了沙沟大桥工地上班。卜排副无奈，只能顺其自然。
多年后，在宝鸡战友聚会时，我见到指导员，说他当时是棒打鸳鸯!指导员笑了笑说，那时部队要求严格，我对卜排副，还是宽大处理的。
还有一件比较奇葩的事，不得不说。
有一段时间，各连队都在传说，蜀河镇的供销社有一王姓美女售货员，长得颇有风韵，辫子齐腰长，漂亮得像天仙。甚至有人谱写了一首“好一朵美丽的牡丹花”，来赞美她。大家就像发现了大山里的珍宝，便四处传唱。顿时，一传十，十传百，47团上千名男学兵，从方圆几十里，争相坐船，接踵而至去蜀河镇，他们带着好奇，带着欣赏，带着对异性的稀罕，对美色的倾慕，看那位传说中的“王姐”。
许多学兵去了蜀河供销社，果然进去转个圈儿出来，一会儿又进去看，反正不买东西，就是消磨时间。胆儿大的，甚至搭讪着和那位“王姐”说上几句话。那种感觉，比吃10碗臊子面都香，几天都回味无穷。
那位“王姐”营业员，完全理解男孩子的心情，从不忸怩作态，也不故作清高。在那艰苦的两年中，她成为男学兵心中的偶像、精神的寄托、梦里的维纳斯。
多年以后，我们这些男学兵们已进入暮年，甚至已为人之爷爷，但大家仍念念不忘那位“王姐”女营业员。有的甚至远涉千里，去蜀河镇看望她;有的甚至把当年在蜀河供销社，偷拍她的风姿绰约的照片，发在学兵们如今的微信群里，供更多的学兵回味当年。
现在想来，在那个年代，我们的生活单调、枯燥，但也苦中有乐。由于这些奇葩的事情发生，就像生活的调色板，也给我们辛勤的劳作，点缀了些许颜色，留下了许多值得回忆的影像。
我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仿佛一切就在昨天未曾远离一般……
美妙时光犹如诗画交织的世界，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尽管年华老去，但我们心中的那份纯真依旧如初不曾改变过一丝一毫啊……
梁宝平小传：男性，拥有大专学历，生肖属马，是个性情中人。曾在襄渝铁路建设中工作三年，随后在人民公仆的岗位上默默奉献了四十二年。
兴趣：收集书籍、品读书卷、文学创作、游历四方、捕捉镜头、探究中医药学，以太极柔力球修身养性。性格：温和、顺应自然、不拘小节。品德：为生之所爱、爱我之人及需要我者而活。座右铭：事业越忙碌愈充实，日子越简单愈惬意，心灵愈丰富愈美好。
编辑：乐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