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剧《战涿州》

 编剧：心如大海

类型：历史广播剧

集数：八集（每集约25-30分钟）

 

核心人物表

 

角色 身份 音色要求 性格特征

傅作义： 晋军第四师师长 男低音，沉稳有力 冷静果敢，有担当，宁死不屈

阎锡山： 晋军总司令 男中音，沉稳精明，山西口音 老谋深算，善保实力，对傅作义既欣赏又忌惮

张作霖： 奉军大帅 男低音，粗犷霸气，东北口音浓重 枭雄本色，杀伐果断，爱惜人才

张学良： 奉军第三方面军军团长 男中音，年轻锐气，略带东北口音 热血冲动，有同情心，对战争有复杂看法

参谋长： 晋军第四师参谋长 男中音，谨慎周全 傅作义的智囊，忠诚但有顾虑

郭景云： 晋军团长 男中音，粗犷忠勇 铁血军人，对傅作义绝对忠诚

于珍： 奉军攻城总指挥 男中音，暴躁好战 典型旧军阀，残忍但敬重硬汉

荣臻： 奉军参谋长 男中音，冷静理智 张作霖的智囊，主张政治解决

李德邻： 随军记者（虚构） 男中音，年轻热血 观察者视角，记录涿州战事

二虎： 普通士兵（虚构） 年轻男声，质朴 代表普通士兵的命运

柱子 普通士兵（虚构） 年轻男声，憨厚 二虎的战友，代表牺牲者

百姓老者： 涿州百姓 老年男声 沧桑，善良

百姓妇人： 涿州百姓 女声 坚韧，慈爱

 

第一集 孤军深入

 

开场

旷野寒风由远及近，穿过枯枝发出呜咽持续

秋夜霜气凝重的氛围音，细微的冰晶碎裂

远处隐约炮声，像闷雷滚过地平线

马蹄踏碎枯叶，细碎而密集

整齐行军脚步声，数千人同时落地，沉重而克制

士兵低声喘息，兵器轻碰

 

（低沉弦乐群弱入，一个压抑的上升动机，在最高点悬停）

 

旁白 （男中音 沉稳厚重）：民国十六年，十月。北伐的战火，烧透了华北平原。

南方，蒋介石的北伐军连克孙传芳、吴佩孚，兵锋直指长江流域。

北方，阎锡山的晋军与张作霖的奉军，在京畿之地剑拔弩张。

而在两军之间，有一座城——涿州。

北距北平百里，南控保定咽喉。一城锁断南北大动脉，是兵家必死的穴位。

谁占涿州，谁就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这一夜，一支八千人的部队，昼伏夜行，穿越奉军数道防线，直扑这座毫无防备的城池。

带队的，是晋军第四师师长——傅作义。那年他三十二岁。

 

（马蹄放缓，部队停驻，数百人同时屏息）

 

场景一 荒野 临时休整

战马喷鼻声，被主人捂住口鼻

兵器轻碰，金属摩擦被刻意压低

士兵喘息声此起彼伏

远处猫头鹰啼叫

 

参谋长（压低声、谨慎汇报）：师长。先头部队的探子回报，涿州城内只有奉军一个营留守。主力全调往前线了。

 

傅作义（低沉冷静、略带思索、穿透力强）：城防空虚？

 

参谋长（压低嗓音、语气犹豫担忧）：空得像筛子。可是师长……我们孤军深入三百里。一旦进城，四面都是奉军的地盘。奉军第三、第四方面军就在保定、高碑店一线，骑兵半天就能赶到。我们……

 

傅作义（快速打断、语气平静坚定、不容置疑）：涿州若在我手，奉军北不能守平津，南不能援保定。整个战局，一盘活棋。险棋，才是活棋。

 

参谋长（声音压低、满心顾虑）：总司令那边……知道吗？

 

傅作义（短暂沉默后、语气清冷通透）：总司令给了我们四个字：相机行事。说白了，成了是他的功劳，败了是我傅作义的脑袋。

 

参谋长（震惊急切、小声惊呼）：师长——

 

傅作义（抬手制止、语气淡然坚定）：不必多说。我接这道命令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抬眸望空，语气沉定，但涿州这个点，值得赌。

 

（风声骤紧）

 

郭景云（快步上前、低声急促、铿锵有力）：师长！各团已经到位，只等总攻命令。

 

傅作义（字字铿锵、军令严明）：子时一到，四门同时突击。先破西门，抢占城楼，控制衙署与粮仓。

还有——进城之后，不许扰民，不许劫掠。敢动百姓一针一线，军法从事。

 

郭景云（朗声应答、斩钉截铁、忠勇激昂）：是！秋毫无犯，誓死夺城！

 

（郭景云转身离去，脚步声急促远去）

 

参谋长（迟疑再三、低声恳切）：师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傅作义（语气平和）：说。

 

参谋长（满心忧虑、低声发问）：咱们七千多人，真要是被围在涿州，援军……会来吗？

 

（沉默三秒）

 

旁白：傅作义慢慢转身，看着参谋长，风吹动军装下摆

 

傅作义（语气平静、坦然沉重）：不会。

 

参谋长（骤然愣住、语气慌乱）：那——

 

傅作义（果断打断、目光坚毅、语气铿锵）：所以我们要自己守。进了涿州，我们就是这座城的盾。城在，人在。迈步前行，语气笃定，走吧。该出发了。

 

场景二 太原 阎锡山指挥部

晋剧背景音，若隐若现

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

地图展开

晋剧被关掉

 

（略显阴沉的弦乐，暗示权谋）

 

阎锡山（慢条斯理、山西口音、沉稳试探）：傅作义到哪儿了？

 

王靖国（谨慎恭敬、低声汇报）：总司令，傅师长已经越过保定，距涿州不到五十里。今夜子时，发起总攻。

 

阎锡山（端杯品茶、语气玩味深沉）：七千人，深入敌后三百里。胆子不小。轻啜茶水，你说，他能拿下涿州吗？

 

王靖国（斟酌措辞、客观分析）：以傅师长的能力，拿下涿州应该不难。难的是……

 

阎锡山（放下茶杯、语气通透老辣）：难的是守住。起身踱步，看向地图，涿州一丢，奉军必定全力反扑。张作霖那个人，丢了面子是要拼命的。到时候，几十万奉军围过来——傅作义这七千人，就是瓮中之鳖。

 

王靖国（小心翼翼、试探询问）：那总司令的意思是……不让他打？

 

阎锡山（摆手轻笑、城府深沉）：打。怎么不打？手指地图、语气笃定，涿州是死穴。他要是真能守住，我们就有了和奉军谈判的筹码。他要是守不住——短暂停顿、语气淡漠，七千人的损失，我还担得起。

 

王靖国（低声请示、心存顾虑）：那傅师长那边……

 

阎锡山（目光幽深、语气意味深长、暗藏戒备）：傅作义是个人才。人才，要用，也要防。转身面色转冷、沉声下令，你派个人，跟着他。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王靖国（恭敬应答）：是。

 

场景三 子时 攻城

远处县城更鼓传来，梆子敲响，子时

死寂三秒

突然！冲锋号短促而尖锐，划破夜空

撞木撞击城门的沉闷巨响，一下，两下，三下

城门轰然破裂

枪声爆响，像炒豆般密集

喊杀声由远及近，如潮水涌来

 

士兵甲（远处嘶吼、亢奋冲锋）：冲——！登城——！

 

士兵乙（近处急促、高声催促）：梯子架稳！快！快！

 

郭景云（粗犷嘶吼、身先士卒）：三营！跟我上！拿下城楼！

 

（云梯搭上城墙的碰撞

士兵攀爬的急促脚步声

手榴弹爆炸，闷响

铁器撞击，刺刀对刺刀

守城奉军慌乱喊叫：晋军！晋军打进来了！

 城门彻底倒塌的巨响

脚步声涌入城内，数百双脚踩过碎石

巷战枪声，在狭窄街道间回荡）

 

探子（狂奔上前、喘息急促、高声报捷）：师长！西门已破！守军溃散，城楼拿下！

 

傅作义（冷静沉稳、沉声询问）：伤亡？

 

探子（语速急促、清晰汇报）：轻微！敌军没反应过来，大部被俘，少数逃窜！

 

傅作义（继续发问、有条不紊）：东门、南门、北门？

 

探子（语气振奋、快速应答）：全部得手！我军控制全城！

 

傅作义（微松一口气、沉声部署）：传令：各团就地布防，抢修工事。天一亮，奉军就该来了。

 

（枪声渐息，只剩下零星几声

脚步声、喘息声

远处百姓屋内的惊恐低语）

 

百姓·男（屋内颤抖、压低声音、满心惶恐）：别出声……别出声……打仗了……

 

百姓·女（屋内带哭腔、轻声安抚）：孩子……别哭……求求你别哭……

 

（婴儿呜咽被母亲捂住，变成闷闷的哼声）

 

场景四 破晓 安民

远处第一声鸡啼

街道上士兵巡逻的整齐脚步声

门板被小心翼翼推开的声音

 

傅作义（立于街心、声音洪亮沉稳、传遍街巷、诚恳庄重）：涿州城内百姓听着——我是晋军第四师师长傅作义。我部奉命守城，保境安民，绝不害民。商铺照常营业，百姓安心生活。军队不拿一草一木，不进民宅一步。

 

（各家各户门板陆续推开的吱呀声，百姓窃窃私语，由弱渐强）

 

百姓老者（缓步走出、声音颤抖、满心试探）：将军……你们……真的不抢不杀？

 

傅作义（上前一步、语气真挚恳切）：老人家。我们守涿州，守的是城，护的是人。奉军打过来，受苦的是你们。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涿州变成战场废墟。

 

老者（沉默片刻、声音颤巍、满心担忧）：可……奉军几十万大军啊……你们这几千人……守得住吗？

 

（傅作义的军靴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两步，停住，远处风声）

 

傅作义（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守不住，也要守。人在城在。战死为止。

 

老者（动容叹息、高声招呼街坊）：好……好啊……街坊们！出来吧！这支军队……不一样！

 

（更多门板推开的声音，百姓走出家门的脚步声

孩子怯生生的说话声，一个馒头被塞到士兵手里的声音）

 

百姓妇人（质朴温柔、语气恳切）：兄弟……吃口东西吧……你们一夜没睡了……

 

二虎（年轻沙哑、略带哽咽、严守军纪）：大嫂……不行……师座有令……不能拿百姓东西……

 

妇人（语气坚决、真诚执拗）：拿着！你们守城，我们供粮！天经地义！

 

李德邻（走出人群、手持纸笔、年轻热忱、礼貌发问）：傅师长！我是大公报记者李德邻。能采访您几句吗？

 

傅作义（神色淡然、简洁利落）：说。

 

李德邻（快速记录、认真提问）：您带着七千人孤军深入，难道不怕被围吗？

 

傅作义（语气平静、坦然通透）：怕。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李德邻（继续记录、追问）：那您觉得能守多久？

 

傅作义（短暂沉默、目光深远、语气沉稳）：奉军来之前，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转身离去、语气笃定，等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

 

场景五 奉天 大帅府

奉天大鼓背景音，热闹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尖锐刺耳

鼓声戛然而止

 

张作霖（东北口音浓重、粗犷急促、沉声质问）：啥事儿？说！

 

副官（语速急促、神色慌张、紧急汇报）：大帅！前线急报！涿州丢了！

 

（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张作霖起身，椅子刮地）

 

张作霖（骤然拔高音量、暴怒震惊）：啥玩意儿？！涿州丢了？！谁干的？！

 

副官（快速应答、语气慌乱）：晋军！傅作义的第四师！连夜偷城，守军没反应过来！

 

张作霖（拍桌怒吼、暴怒斥责）：他妈的！守涿州的是谁？！

 

副官（低声应答）：王旅长……一个营的兵力……

 

张作霖（持续暴怒、厉声怒骂）：废物！通通废物！一个营看不住一座城？！来回踱步、语气阴鸷，傅作义……傅作义……这小子哪儿蹦出来的？

 

副官（恭敬汇报、条理清晰）：晋军第四师师长，保定军校毕业，今年三十二。阎锡山手下的猛将。

 

张作霖（驻足沉思、语气玩味、暗含赏识）：三十二？带七千人偷我的城？冷然一笑，有种。陡然厉声下令，传我命令！第三、第四方面军全部调往涿州！告诉于珍，三天之内，把涿州给我拿回来！拿不回来，他提头来见！

 

副官（高声领命）：是！

 

（副官跑步离开）

 

张作霖（独坐自语、语气沉郁、暗含对峙）：阎锡山啊阎锡山，你跟我玩这手。倒酒一饮而尽，行。我看看你这七千人，能在涿州撑几天。

 

场景六 城门 围城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不是雷，是马蹄，成千上万匹马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号角长鸣，奉军特有的牛角号，低沉而压迫

 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潮水漫过堤坝

车轮滚滚，重炮的沉重铁轮碾过地面

大地持续震动

 

探子（狂奔而至、面色惨白、声音嘶哑、紧急报危）：师——长——！奉军主力回援！三万人！已经兵临城下！四面——合围！

 

（风声骤起，如鬼哭，全城死寂一秒，百姓的抽气声，倒吸一口凉气）

 

参谋长（神色凝重、低声凝重）：师长……我们……被围住了。

 

傅作义（神色沉静、沉声发问）：多少人？

 

探子（语气恐慌、快速禀报）：至少三万！还在增加！重炮至少上百门！还有飞机！

 

郭景云（语气粗犷、战意激昂、主动请战）：师长！打吧！趁他们立足未稳，冲他一下！

 

傅作义（轻轻摇头、冷静研判局势）：冲不出去。他们就是等着我们出城。转身环视众人、语气沉稳剖析，城外的奉军，是我们的三倍。装备比我们好。补给比我们充足。目光坚定、语气笃定，但我们有一个优势——他们在城外，我们在城内。

 

参谋长（满心焦灼、急切开口）：可是师长——

 

傅作义（抬手制止、字字铿锵、下达死令）：关门。布防。从今天起，涿州，只进不出。死守到底。

 

（城门轰然关闭的沉闷巨响

铁锁落下的金属撞击声

门闩插入的沉重摩擦

 士兵跑步就位，脚步声在城墙上下回荡

弹药箱被打开

枪械上膛，整齐划一的金属声）

 

李德邻（一旁记录、低声自语、感慨凝重）：民国十六年十月十五日，涿州被围。城内晋军七千，城外奉军三万。这场仗，注定要写进历史。

 

（悲壮主题音乐升起，弦乐与铜管交织

城门铁锁的余音在空中回荡，风声渐强，与音乐融为一体）

 

旁白：奇袭已成，孤城已成。七千将士，面对三万强敌。

城外，是奉军的铁桶合围。城内，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而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城墙。

从这一刻起，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士兵、百姓、老人、孩子——都被卷进了一场持续八十六天的死守。

没有人知道结局。

但在奉天大帅府，张作霖已经下了死命令——三天，拿下涿州。

在太原，阎锡山正在计算——这七千人，能换来多少谈判筹码。

而在涿州城头，傅作义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每一处工事。

风暴，就要来了。

 

（音乐推向高潮

远处奉军号角持续）

本集结束

 

第二集 兵临城下

 

时长：约26分钟

 

开场

奉军重炮齐射的轰鸣，声场极其开阔

炮弹划破长空的尖啸，由远及近

连续爆炸，城墙震颤

碎石崩飞，砸落地面

飞机低空掠过的引擎声，螺旋桨撕裂空气

 

（紧张的打击乐，低音提琴持续颤音）

 

旁白（ 语速加快）：十月十七日，涿州被围第二天。

奉军第三、第四方面军主力，三万余兵力，携重炮一百五十门、飞机六架、战车十余辆，将涿州围成铁桶。

奉军主帅于珍，张作霖的心腹大将，在城外立下军令状——半日破城，踏平涿州。

 

（敌军的扩音喇叭，电流杂音，奉军劝降官的喊话，带东北口音）

 

奉军劝降官（喇叭失真、嚣张威逼）：城内晋军官兵听着！你们已被我大军重重包围！插翅难飞！

立刻开城投降，保证你们性命无忧！

如若顽抗——（停顿，语气转狠）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喇叭关闭，电流声消失，又是一轮炮击，更猛烈）

 

场景一 城墙 炮火中

炮弹在城墙附近爆炸，气浪声

墙体开裂，砖石掉落

士兵咳嗽，被硝烟呛到

 

参谋长（捂住耳朵、高声嘶吼、焦灼汇报）：师长！奉军炮火太猛了！东门、南门、北门同时受攻！城墙多处被打裂！弟兄们伤亡开始增加！

 

傅作义（伏于城垛、声线沉稳、临危不乱、冷静指挥）：告诉各营：炮火覆盖时全员隐蔽，炮火一停，立刻上垛。敌军步兵一到，手榴弹、步枪齐射。不许退一步。

 

（又一发炮弹，爆炸声更近，傅作义身边的碎石掉落

一个士兵闷哼，被弹片击中）

 

二虎（年轻急促、高声呼喊）：卫生员！卫生员！有人受伤了！

 

傅作义（侧目一瞥、语气沉稳淡然）：把他抬下去。其他人，各就各位。

 

（伤员被拖走的声音，二虎深呼吸，重新架起枪）

 

郭景云（满身尘土、奔跑赶来、嘶吼汇报）：师长！东门敌军架起二十多架云梯！马上就要登城了！预备队已经顶上去了！

 

傅作义（沉声发问、冷静调度）：东门谁在守？

 

郭景云（快速应答）：三营！

 

傅作义（语气凛冽、军令如山）：告诉三营长——城在人在。城不在，他不用回来见我。

 

场景二 东门城墙 血战

云梯搭上城墙的连续撞击

敌军攀爬，脚步声密集

守军嘶吼，手榴弹拉环被拔出的清脆声

手榴弹爆炸，惨叫

滚木礌石砸落，沉闷的撞击声

 

士兵甲（嘶吼）：上来了！敌人上来了！

 

士兵乙（声音发紧）：多少人？！

 

士兵甲：密密麻麻！梯子上全是！

 

二虎（声音颤抖但咬牙）：别慌！等他们再近点！

（停顿）扔！

 

（多枚手榴弹同时爆炸

惨叫声连成一片

但更多人爬上来）

 

郭景云（怒吼）：大刀准备——！（声嘶力竭）杀——！

 

（刺刀捅入身体的声音

金属撞击，刺刀对刺刀

肉搏声，喘息，闷哼

有人从城墙上坠落的长长惨叫

二虎和敌人扭打在一起）

 

二虎（嘶吼）：去死——！

 

（刺刀捅入的声音

敌人惨叫，坠落

二虎大口喘气）

 

郭景云（嘶吼、声音沙哑）：守住！给我守住！师长就在身后！谁也不许退！

 

二虎（喘息、对身边的战友说）：柱子！你没事吧？！

 

柱子（虚弱）：我……我中了一刀……

 

二虎（急促）：撑住！打完这仗我背你下去！

 

场景三 南门 告急

更猛烈的炮击

城墙开裂的声音

有人喊南门要塌了

 

传令兵（狂奔而来）：师长！南门城墙出现裂缝！再轰下去撑不住了！

 

傅作义（皱眉）：南门有多少人？

 

传令兵：两个连！伤亡已经过半！

 

傅作义（果断）：把我的警卫排调过去。

 

参谋长（吃惊）：师长！警卫排调走了，您身边就没人了！

 

傅作义（看了他一眼）：城破了，警卫排再多也没用。

（挥手）快去。

 

场景四 城内 百姓支援

炮声、枪声作为底噪，忽远忽近

城内百姓慌乱的脚步声

妇女儿童的哭泣

伤员被抬下来的呻吟

 

百姓老者（声音发颤）：将军！我们能做什么！

（喊向街坊）我们能帮忙！

 

百姓妇人（急促）：我们家有门板！有木棍！有布条！都拿来！

 

少年（年轻而热切）：我能送水！我能送弹药！我不怕！

 

（更多人加入呼喊，门板被拆下的声音

水桶碰撞，百姓涌向城墙的脚步声）

 

傅作义（动容、大声制止）：乡亲们！退后！这里危险！

 

百姓（齐声）：我们不走！与城共存亡！

 

（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哽咽，一位老妇人把水壶塞进他手里）

 

百姓妇人（坚定）：孩子，喝口水。喝了接着打。

 

二虎（接过水壶、大口喝）：谢谢大娘！（把水壶递给身边的伤员）柱子，喝点。

 

场景五 城外 奉军大营

大帐内，电报机嘀嗒声

军官们低声交谈

地图被摊开

 

于珍（暴躁、拍桌子）：什么？！还没打下来？！

 

部下（紧张）：将军……晋军抵抗太顽强了……东门攻了三次，都被打回来了……

 

于珍（怒）：三万人打七千人，打不下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荣臻（奉军参谋长、冷静）：于将军，晋军占据城墙优势，我们的重炮虽然猛，但城墙厚实，一时半会儿轰不塌。（指着地图）不如改用围困战术。断水断粮，困死他们。

 

于珍（摇头）：不行！大帅给了三天期限！三天拿不下涿州，我拿什么交代？（咬牙）明天，把重炮旅全部调上来！给我轰！把涿州轰平！

 

场景六 城墙 反击时刻

冲锋号再次吹响，这次是晋军的

反击的呐喊，由弱渐强，汇成洪流

敌军开始溃退的混乱脚步声

撤！撤！的呼喊，带东北口音

云梯被推倒，砸落地面

 

传令兵（狂喜、奔跑而来）：师长！东门打退了！

 

傅作义：南门、北门呢？

 

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都退了！都退了！第一波总攻——我们守住了！

 

（城墙上士兵的欢呼，虚弱但热烈

有人瘫坐在地的沉重喘息

咳嗽声，此起彼伏

远处敌军的号角，低沉而压抑）

 

参谋长（疲惫、声音沙哑）：师长……初步清点……

（停顿，艰难地）我军伤亡三百一十七人。百姓也有十余人被流弹所伤。

 

（沉默三秒，只剩下风声和喘息，远处百姓低低的哭泣）

 

傅作义（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把阵亡弟兄的名字记下来。（停顿）战后，我要一个一个，亲自祭奠。

（停顿，抬头）他们用命守住的城，我们不能丢。

 

二虎（瘫坐在墙根、喘息）：柱子……柱子你撑住……

 

柱子（微弱）：二虎……我娘……在保定……你帮我……告诉她……

 

二虎（哽咽）：你他妈的自己告诉她！你给我撑住！

 

（卫生员的脚步声，担架被抬过来）

 

旁白：第一轮血战，晋军以弱胜强。

七千疲惫之师，击退了三万精锐的第一波总攻。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奉军的重炮，还没有真正发威。

城外的包围圈，还在一天天收紧。

而在奉天，张作霖听说攻城受挫，暴跳如雷。

在太原，阎锡山收到战报，沉默不语。

城内的傅作义，正在清点弹药。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地狱，还在后面。

 

（远方奉军营地的号角，持续而低沉

风声渐强

悲壮主题音乐弱起）

 

（音乐渐强后收尾，留下余韵）

 

本集结束

 

第三集 重炮轰城

 

时长：约28分钟

 

开场

一百五十门重炮同时开火

不是零星的爆炸，是持续不断的轰鸣

大地在颤抖，而且是持续的颤抖

砖石崩飞，烟尘滚滚

爆炸声连成一片，分不清单次爆炸的边界

飞机从头顶呼啸而过，炸弹落下

 

（低音持续轰鸣，弦乐在高音区紧张颤栗）

 

旁白：首轮攻城失败后，于珍暴怒。

他把手头最精锐的重炮旅，全部调到了涿州城下。

一百五十门重炮，昼夜不停，狂轰滥炸。

一天，两天，三天——

天空被硝烟遮蔽，太阳变成模糊的暗红色。

大地被炮火震颤，城墙在钢铁风暴中一寸一寸碎裂。

整座涿州城，都在发抖。

张作霖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地来，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

于珍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涿州城墙上。

 

爆炸声不绝于耳

墙体开裂的脆响，在爆炸间隙格外清晰

砖石不断坠落

百姓在地下室里的祈祷声，隐约可闻

 

士兵（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失真）：西城墙塌了——！西城墙塌了——！缺口十几丈！挡不住了！

 

场景一 西城墙 缺口

傅作义奔跑的脚步声，急促

多名军官紧随其后

城墙崩塌的碎石在脚下咯吱作响

硝烟呛人，咳嗽声不断

 

参谋长（脸色惨白、声音发紧）：师长！西侧主城墙被轰塌了一大段！没有工事，敌军一冲就进来了！

 

傅作义（站在缺口前、目光扫视）：缺口多宽？

 

郭景云（喘息）：至少十五丈！城墙砖碎了大半，根本没法防守！

 

傅作义（斩钉截铁）：立刻组织所有能动的人！用沙袋、用石块、用门板、用木料——（停顿半秒，语气加重）哪怕用身体，也要把缺口堵上！

 

（士兵跑步就位，有人在喊沙袋！沙袋在哪儿！）

 

士兵甲（急促）：师长！没有足够的沙袋了！

 

傅作义（毫不犹豫）：拆我的指挥部！（对着所有人喊）拆桌椅、拆木梁、拆一切能堵缺口的东西！快！

 

（木料被拆解的断裂声，桌椅被砸碎，门板被卸下

百姓奔跑声，越来越多）

百姓妇人（急促）：快！把家里的粮食袋、棉被都拿来！装土就能堵！

 

百姓老者（指挥）：年轻人都上！能扛的扛！能抬的抬！城没了，家就没了！

 

李德邻（记者、在一旁记录，声音发颤）：十月二十日，涿州城西墙被轰塌。军民一起堵缺口。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数百人搬运重物的喘息声

沙袋、石块、木料堆砌的沉闷声响

炮火持续，在头顶炸开

有人受伤的闷哼，但搬运没有停）

 

郭景云（急促）：师长！缺口初步堵住了！（担忧）但再轰两轮，肯定守不住！

 

（傅作义走向缺口，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他在缺口最前沿站定'）

 

傅作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城墙塌了，我们就是城墙。（停顿）我站在这里。（停顿）谁也别想过去。

 

二虎（扛着沙袋跑过来、看到傅作义、愣住）：师座……您在这儿太危险了！

 

傅作义（看了他一眼、平静）：你们都在，我为什么不能在？（指着缺口）沙袋堆在那儿。快。

 

场景二 太原 阎锡山焦虑

电报机嘀嗒声

阎锡山来回踱步

茶杯被端起又放下

 

阎锡山（眉头紧锁）：涿州那边，有消息吗？

 

王靖国（谨慎）：总司令，傅师长还在坚守。奉军攻城很猛，城墙已经被轰塌多处，但守军还在……

 

阎锡山（停下脚步）：还在？伤亡呢？

 

王靖国（停顿片刻）：据说……伤亡不小。但具体数字，傅师长没有报。

 

阎锡山（冷笑）：不报？是不敢报，还是不想报？

（坐回椅子上）傅作义这个人，太要强。越是难的时候，越不叫苦。

 

王靖国（试探）：总司令，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

 

阎锡山（沉默良久、摇头）：不行。奉军主力都在涿州外围，我们现在去接应，正中张作霖的下怀。（叹气）

让他再撑一撑。撑得住，我给他请功。撑不住……（没说完，端起茶杯）各安天命吧。

 

场景三 奉天 大帅府

张作霖的怒吼

茶杯摔碎的声音

 

张作霖（暴怒）：于珍这个废物！打了三天了，连个城墙都轰不塌？！

 

副官（紧张）：大帅……涿州城墙很厚，晋军又拼死抵抗……于将军说，再给他三天——

 

张作霖（打断）：三天？！我给他三天，阎锡山能笑掉大牙！（来回踱步，突然停下）张学良呢？他在哪儿？

 

副官：少帅在前线指挥部。

 

张作霖（沉吟片刻）：让他去涿州。告诉他，我要活的傅作义。这（停顿，语气转冷）死的也行。

 

场景四 前线 张学良

火车站的嘈杂声

军官们列队

脚步声

 

张学良（男中音、年轻锐气、略带东北口音）：涿州的情况，跟我说说。

 

荣臻（奉军参谋长）：少帅，于将军已经发动了三次总攻，都没打下来。晋军的抵抗意志很强，尤其是那个傅作义——

 

张学良（来了兴趣）：傅作义？说说这个人。

 

荣臻：保定军校毕业，在晋军中升得很快。据说治军极严，深得士兵拥戴。这次带七千人孤军深入，敢打涿州这个点，不是一般人。

 

张学良（若有所思）：七千人，敢偷我们的城。这个傅作义，胆子不小。（停顿）我们去前线看看。

 

场景五 涿州城头 持续炮击

炮击持续不断

城墙不断掉落碎石

士兵们疲惫的喘息

 

二虎（靠在墙垛后、声音沙哑）：柱子，你说……我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柱子（虚弱但倔强）：撑到死呗。（咳嗽）反正……我是不投降。

 

二虎（苦笑）：我也是。（停顿）就是不知道我娘……在老家怎么样了。

 

（又是一轮炮击，两人缩进掩体）

 

郭景云（走过来、检查工事）：二虎，柱子，你们还活着？

 

二虎：营长，我们命硬！

 

郭景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样的。（望向城外）

奉军又要上来了。准备。

 

（敌军冲锋号，呐喊声逼近）

 

傅作义（站在缺口最前沿、拔出配枪）：弟兄们——

（声嘶力竭）人在城在——！

 

士兵（齐声）：人在城在——！

 

（激战爆发，枪声爆炸声密集到令人窒息，持续约一分钟，逐渐，敌军呐喊声变远，枪声渐稀）

 

传令兵（狂喜、喘息）：师长！敌军又退了！（哽咽）

缺口……守住了！

 

（士兵瘫倒的沉重喘息

有人在轻声哭泣，压抑而克制

烟尘弥漫，咳嗽声不断）

 

参谋长（疲惫）：师长，城墙主体已经损毁过半。

再这样轰下去，我们无险可守。

 

（沉默三秒，风声穿过残破城墙，发出呜咽

远处奉军营地，重炮在重新校准）

 

傅作义（望着残破城墙、目光坚定）：无险可守，便死战。（转身，面对所有官兵）涿州，绝不会在我手里丢掉。

 

（残墙上的砖石继续掉落，风声更大，悲壮主题音乐升起）

 

旁白：重炮轰城，持续了整整七天。

城墙被打成锯齿状，城垛全部夷平，墙体上布满弹洞。

但涿州城，没有倒。

不是城墙不倒——是城墙上的人，没有倒。

而在城外，张学良已经到达前线。

他站在望远镜前，久久凝视着那座残破却依然飘扬着晋军旗帜的城池。

他问身边的人：那个傅作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想到，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音乐推高，最后一声炮响，渐弱）

本集结束

 

第四集 坑道爆破

 

时长：约28分钟

 

开场

寂静，与前几集的喧嚣形成强烈对比

士兵伏地倾听，衣服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地下传来极其微弱的挖掘声，有节奏，持续

有人轻声报数

 

（阴森的低音弦乐，不祥的预感）

 

士兵乙（紧张、压低声音）：师长！您听！（停顿，所有人屏息）地下有声音！很轻！但是一直在挖！

 

傅作义（伏地倾听、神色凝重）：是奉军的坑道部队。

（抬头）他们想从地下挖通城墙，埋炸药炸城。

 

参谋长（震惊、低声）：坑道战？（焦虑）我们没有任何反制经验！一旦被他们炸塌城墙，全城都会陷入混乱！

 

傅作义（站起身、果断）：立刻挖反坑道。（停顿）

全城征集懂挖井、懂挖矿的百姓。我们往下挖，截住他们。听声辨位，一寸一寸找。

 

（傅作义快步离开，传令兵奔跑，征集挖井人的喊声在城内传递）

 

场景一 张学良 前线指挥部

大帐内，地图摊开

军官们围坐

张学良坐在主位

 

于珍（指着地图）：少帅，我们的坑道部队已经挖了三天了。再有两三天，就能挖到城墙底下。到时候，三百公斤炸药一炸，南门必塌！

 

张学良（沉思）：晋军那边，没有动静？

 

荣臻：应该没有。晋军都是北方兵，不擅长坑道战。他们可能根本没想到我们会从地下挖。

 

张学良（摇头）：不要小看傅作义。这个人，不好对付。（站起身）坑道挖通之前，地面攻势不要停。给他压力，让他分心。

 

于珍：是！

 

场景二 涿州城内 挖反坑道

地下挖掘声，双方都在挖

晋军这边，镐头刨土的沉闷声响

百姓和士兵交替劳作

土石被运出洞口的沙沙声

 

百姓矿工（声音从坑道传来、喘息）：将军！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在东边！离我们不到二十丈！

 

傅作义（在坑道口、压低声音）：朝他们的方向挖。快。

 

（挖掘加速，镐头刨土的频率加快，喘息声更重

有人在低声祈祷）

 

郭景云（从坑道口探头、急促）：师长！他们也在加速！两边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傅作义（冷静）：继续挖。谁先挖通，谁活。

 

（挖掘声继续，突然，对面挖通的声音，土石塌落

双方士兵隔着新挖开的洞口，同时愣住，然后是尖叫、嘶吼、枪响。坑道内手枪射击，声音被土墙压缩，沉闷而震耳，刺刀捅刺，惨叫，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有人倒下，身体撞击地面

 

士兵（从坑道爬出、满身泥土、嘶哑）：师长！截住了！他们在坑道里埋了炸药——引线已经点了！

 

傅作义（瞳孔骤缩）：所有人——撤出坑道——！

 

场景三 南门 大爆炸

傅作义的吼声被巨大的爆炸吞没

惊天动地的巨响，地动山摇

南门城墙轰然断裂，数万块砖石被抛向天空

地面剧烈震动，房屋瓦片掉落

烟尘冲天，遮蔽一切

 

烟尘中

咳嗽，呛咳，呼吸困难

有人在喊南门！南门塌了！

混乱的脚步声

敌军的呐喊，如潮水般涌入

 

传令兵（惨叫、声音撕裂）：师长——！南门被炸塌了！敌军从缺口冲进来了！巷战——已经开始巷战！

 

傅作义（拔出手枪、怒吼）：所有官兵——（声嘶力竭）逐屋争夺！逐街死守！不放弃一间房、一堵墙！

（冲向缺口）跟我冲！

 

郭景云（紧随其后、嘶吼）：弟兄们！师长在前！死战不退！

 

场景四 巷战 逐屋争夺

近距离枪战，子弹在墙壁上反弹的尖啸

房屋内肉搏，桌椅破碎

士兵的嘶吼和敌军的惨叫交织

有人在喊换刺刀

女人和孩子的哭喊从屋里传来

有人在指挥三班向左！二班跟我来！

手榴弹在街道上爆炸，弹片击中墙壁

 

二虎（端着刺刀、嘶吼）：进来！都进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刺刀捅入，敌人惨叫，二虎喘息）

 

柱子（从另一侧冲出）：二虎！右边！

 

（二虎转身，开枪，敌人倒地）

 

二虎（大口喘气）：柱子！你还能打吗？

 

柱子（捂着伤口、咬牙）：能！死不了！

 

战斗从一条街蔓延到下一条街

脚步声、枪声、喊杀声在巷弄间回荡

有人从二楼窗户跳下

刺刀捅入身体的闷响

重伤者的呻吟

 

郭景云（嘶吼）：

三连！夺回那个路口！快！

 

更激烈的交火

手榴弹爆炸

敌军的喊叫：顶不住了！撤！

 

士兵甲（虚弱、声音断断续续）：

师长……这边……清完了……

 

士兵乙（同样疲惫）：

街口……守住了……

 

厮杀声彻底停止

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像拉风箱

咳嗽声，有人咳出了血

呻吟，伤员在低声呼喊娘

 

参谋长（瘫坐在废墟上、声音沙哑）：

师长……

艰难吞咽

夺回来了……

南门……夺回来了……

停顿，声音更低

我军……伤亡过半……

 

沉默五秒

风声穿过残垣断壁

远处有婴儿在哭

 

傅作义（慢慢站直，军装已看不出颜色、声音沙哑但沉稳）：

告诉百姓……

停顿

我们还在……

停顿，抬头

涿州……还在……

 

李德邻（记者、满身尘土、声音颤抖地记录）：

十月二十八日，涿州巷战。南门被炸塌，敌军攻入城内。激战六小时后，我军夺回城区。这是围城以来最惨烈的一天。我不知道这座城市还能撑多久。

 

场景五 城外 张学良的反应

大帐内，寂静

张学良背对着众人，看着地图

 

于珍（低着头）：

少帅……坑道爆破成功了，但巷战……没打下来。晋军的抵抗太顽强了。

 

张学良（慢慢转身、声音平静但压抑）：

三千人打进去了，被七千人的残兵打出来了？

停顿

于将军，你让我怎么跟我父亲交代？

 

于珍（满头大汗）：

少帅……傅作义亲自带队反击，晋军像疯了一样——

 

张学良（抬手制止）：

够了。

走到地图前

既然强攻不行，那就围。

断水，断粮，断援。

我看他傅作义能撑多久。

 

荣臻（点头）：

少帅高明。涿州城小粮少，不出一个月，晋军必不战自溃。

 

张学良（沉默片刻、低声）：

傅作义……

停顿

可惜了。

 

场景六 涿州 战后

夜晚，寂静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伤员低低的呻吟

 

傅作义（坐在废墟上、参谋长走过来）

 

参谋长（低声）：

师长，伤亡统计出来了。阵亡四百一十二人，重伤三百零七人。轻伤……已经没法统计了。

 

傅作义（沉默良久）：

粮食呢？

 

参谋长（声音更低）：

粮食……最多还能撑十天。

 

傅作义（闭上眼睛）：

十天……

睁开眼，目光如铁

那就省着吃。每天一顿粥，能撑一天是一天。

 

参谋长（犹豫）：

师长……要不……把伤员送出去？

 

傅作义（摇头）：

出不去。奉军不会放人。

停顿

告诉他们……我傅作义对不起他们。但这场仗，必须打下去。

 

远处敌营的号角，低沉

风声

一根火柴被划燃，照亮一张疲惫的脸

 

旁白

坑道爆破战之后，奉军彻底改变策略。

不再强攻，改为死死围困。

他们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架起铁丝网，筑起碉堡。

涿州，变成了一座死城。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粮食一天一天减少。

围城，进入第二个月。

而在城内，七千将士和满城百姓，正在一起挨饿。

没有人知道，这场围城，还要持续多久。

但傅作义知道一件事——他不会投降。

 

孤灯燃烧

风声

本集结束

 

第五集 断粮

 

时长：约30分钟

 

开场

寒风呼啸，持续不断

饥饿导致的虚弱脚步声，拖沓而无力

咳嗽声，空洞而绵长

婴儿啼哭，微弱，断断续续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清晰可闻

 

悲凉的大提琴独奏，缓慢如挽歌

 

旁白 语速放慢

围城第四十天。

粮食，开始告急。

围城第六十天。

粮食，已经耗尽。

围城第七十天。

能吃的，都吃了。

马匹、牲口、酒糟、树皮、草根、棉籽——

甚至连城墙上长的野草，都被拔光了。

涿州城，变成了一座饥饿的孤城。

 

场景一 师部 断粮报告

木门被推开

军需官拖着脚步走进来

一份文件被放在桌上

 

军需官（声音颤抖、虚弱）：

师长……最后一批军粮，三天前就分完了。

停顿，艰难地

战马……全部杀完了。

声音更低

现在……只剩下酒糟、树皮、草根、棉籽……

停顿，几乎说不下去

再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沉默

（傅作义慢慢坐下，椅子发出吱呀声）

 

傅作义（声音沙哑）：

百姓那边呢？

 

军需官（艰难地）：

百姓……比我们还难。粮食早就断了，现在靠吃野菜、树叶撑着。已经有老人和孩子……饿晕了。

 

长久的沉默

 

二虎（饿到发抖、年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师长……

努力让声音平稳

我不饿……我还能守……

 

话音刚落，二虎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咕声

有人轻声苦笑，笑完又沉默

 

柱子（低声咳嗽）：

城里百姓……已经有人饿死了……

 

场景二 街头 百姓的哀求

寒风中，百姓聚集的低语

孩子的哭声更清晰了

有人在低声祈祷

 

百姓妇人（哽咽）：

将军……

停顿，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孩子……三天没吃过一口粮食了……

哭出来

野菜都挖光了……树皮也剥干净了……

 

百姓老者（声音苍老而疲惫）：

我们不怪你们。

停顿

可……再饿下去……全城人……都撑不住了……

 

更多人低声附和

有人在轻声哭泣

婴儿的哭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傅作义（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

风吹过他的军装，猎猎作响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李德邻（记者、站在一旁、低声记录）：

十二月三日，涿州被围第四十九天。城内已经开始饿死人了。傅作义站在人群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痛苦。

 

场景三 傅作义的决定

师部内，军官们围坐

沉默，只有炭火微弱的噼啪声

 

参谋长（低声）：

师长，粮食真的没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奉军打，我们自己就饿死了。

 

郭景云（粗犷、但声音也虚弱了）：

师长，要不……突围吧？冲出去一个算一个，总比饿死强。

 

傅作义（摇头）：

突围？城外三道壕沟，铁丝网，碉堡。冲出去就是送死。

停顿

而且——百姓怎么办？我们走了，奉军进城，百姓会怎样？

 

沉默

 

傅作义（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

把我最后的口粮……

停顿，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全部拿出来。

语气渐强

把师部仅剩的马料、酒糟，分一半给百姓。

一字一句

军队可以饿，百姓不能饿。

 

参谋长（急了、声音发紧）：

师长！那是您的口粮！

也是最后一点能撑人的东西！全部分出去，我们的官兵怎么办！

 

傅作义（眼含热泪、一字一句）：

我们守涿州，守的不是一座城，是满城百姓。

停顿，声音沙哑

百姓饿死，我们守这座空城，有什么用？

抬头，目光如铁

执行命令。

 

参谋长沉默，然后缓慢离开

脚步声沉重

 

场景四 太原 阎锡山的抉择

阎锡山办公室

电报机嘀嗒声

阎锡山背对着门，看着墙上的地图

 

王靖国（敲门进来）：

总司令，涿州急电。

 

阎锡山（没有转身）：

念。

 

王靖国（念电报）：

涿州被围五十日，粮尽援绝，军民饿毙者日增。职部誓与城共存亡，唯望总部早发援兵。傅作义。

 

沉默

 

阎锡山（慢慢转身、表情复杂）：

粮尽援绝……誓与城共存亡……

叹气

傅作义啊傅作义，你这是要逼我啊。

 

王靖国（试探）：

总司令，要不要……派一支骑兵去接应？

 

阎锡山（摇头）：

派不了。奉军在保定一线布了重兵，我们去多少，死多少。

停顿

而且——

语气转冷

涿州的事，现在全国都知道了。傅作义守得住，是我们晋军的光荣。守不住，也是他傅作义的忠烈。

 

王靖国（吃惊）：

总司令的意思是……不救了？

 

阎锡山（没有直接回答）：

给他回电：望我弟再撑数日，援军正在集结。

停顿，低声

至于能不能撑到……看他造化了。

 

场景五 奉天 张作霖的态度变化

大帅府，张学良站在父亲面前

张作霖抽着雪茄，烟雾缭绕

 

张作霖（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涿州还没打下来？

 

张学良（点头）：

父亲，傅作义还在死守。城内已经断粮了，但他就是不降。

 

张作霖（吐出一口烟）：

五十多天了……这个傅作义，是条汉子。

停顿

你派人去劝降，条件可以优厚一些。

 

张学良：

已经派了三拨了。他连见都不见。

 

张作霖（笑了一声、带着欣赏）：

有意思。

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能扛的。

转身

告诉他，只要他肯降，我给他一个军。

 

张学良（吃惊）：

一个军？

 

张作霖（点头）：

一个军。我张作霖说话算话。

停顿，语气转冷

但要是还不降——城破之日，一个不留。

 

场景六 涿州 分粮

寒风中，百姓聚集

分粮的声音：微弱的沙沙声，稀粥被舀进碗里

百姓低声哭泣

 

百姓老者（颤抖）：

傅将军……这是您的口粮啊……您吃什么？

 

傅作义（声音沙哑）：

我还有。

其实什么都没有了

老人家，趁热喝。

 

百姓妇人（抱着孩子、哭着）：

将军……您是我们全城的救命恩人……

 

傅作义（摇头）：

是我拖累了你们。

停顿，语气坚定

但我绝不投降。投降，你们会死得更惨。

 

二虎（端着半碗粥、走到一个孩子面前）：

来，小朋友，给你喝。

 

孩子（虚弱）：

叔叔……你不饿吗？

 

二虎（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叔叔不饿。你快喝。

 

孩子喝粥的声音

二虎的肚子又咕咕叫了

 

柱子（拍了拍二虎的肩膀、低声）：

你把自己的口粮给他了，你怎么办？

 

二虎（咬牙）：

我年轻，扛得住。

停顿

孩子扛不住。

 

风声

饥饿的喘息声

本集结束

 

第六集 攻心

 

时长：约26分钟

 

开场

敌军扩音喇叭，电流杂音

风声

城内死寂

 

内心挣扎的音乐，弦乐在高音区徘徊

 

奉军使者（通过喇叭、声音清晰）：

傅作义将军！

我家主帅敬你是一条好汉！

只要你开城投降，立刻委任你为中将军长！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全城官兵，一律不杀！

停顿，语气转缓

你又何必带着七千弟兄和满城百姓，一起饿死在城里！

 

喇叭关闭，电流声消失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城内百姓窃窃私语

 

场景一 师部 劝降

室内，炭火微弱燃烧

军官们围坐，沉默

有人在叹气

窗外的寒风吹得窗户嘎嘎作响

 

参谋长（艰难开口、声音低沉）：

师长……奉军的条件……很优厚。

停顿

我们……已经撑到极限了。

 

郭景云（低头）：

师长……弟兄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哽咽

不是怕死，是饿得拿不动枪了。

 

军官甲（哽咽）：

师长！投降吧！

弟兄们快饿死了！百姓也快饿死了！

声音提高

我们已经尽忠了！

 

军官乙（同样激动）：

再守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停顿，声音放低

我们已经守了六十多天！全天下都知道我们忠勇！够了……够了……

 

更多军官低声附和

有人小声说还有百姓……孩子……

炭火爆了一下

 

傅作义（沉默许久、猛地拍桌）：

砰！

 

桌子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安静了

 

傅作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

投降？

停顿，扫视所有人

我们一降，涿州百姓任人宰割。

我们一降，战死的弟兄们，白死。

我们一降，这六十多天的死守，全都成了笑话。

 

死寂

有人低声抽泣

 

傅作义（语气稍缓、但依然坚定）：

我知道你们饿。我也饿。

停顿

我知道你们累。我也累。

停顿，声音沙哑

但我们不能降。

抬头

我们降了，涿州就完了。百姓就完了。我们这一辈子，就完了。

 

参谋长（低声、沉痛）：

师长……外线援军……已经战败撤退了……

（停顿，声音更低）

我们……彻底没有希望了……

（停顿，艰难地）

我们是真正的……孤城。

 

炭火熄灭，细微的嘶嘶声

死寂，绵长的死寂

 

傅作义（闭上眼、再睁开、目光如铁）：

没有希望，也要守。

没有援军，也要守。

一字一句

战至最后一人，战至最后一口气。

停顿，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傅作义，宁死不降。

 

长久的沉默

有人缓缓站起身，敬礼，军靴并拢

更多人起身

 

军官（齐声、沙哑但坚定）：

宁死不降。

 

场景二 张学良的内心矛盾

前线指挥部，夜晚

张学良独自坐在桌前，看着地图

一杯酒放在旁边

 

荣臻（走进来、低声）：

少帅，您还没休息？

 

张学良（没有抬头）：

荣参谋长，你说……傅作义为什么不肯降？

 

荣臻（想了想）：

忠义吧。晋军的人，讲究这个。

 

张学良（摇头）：

不只是忠义。

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是觉得，降了，对不起城里的百姓。

 

荣臻（沉默片刻）：

少帅，我们已经在城外围了六十多天了。再围下去，城内饿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张学良（沉默）：

我知道。

停顿

但父亲说了，城破之日，一个不留。

 

荣臻（吃惊）：

少帅，那可是一城百姓啊。

 

张学良（转过身、表情痛苦）：

我知道。

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我希望傅作义能降。

不是为了奉军，是为了那一城百姓。

 

场景三 涿州城内 百姓的声音

夜晚，百姓聚集在街头

低声议论

有人在哭泣

 

百姓老者（低声）：

听说……奉军又派人来劝降了……

 

百姓妇人（急切）：

那……傅将军答应了吗？

 

百姓老者（摇头）：

没有。傅将军说，宁死不降。

 

百姓妇人（哭）：

可是……再这样下去……孩子都饿死了……

 

百姓中年男子（沉默后开口）：

傅将军不降，是为了我们。

（停顿）

你们想想，奉军要是进了城，会怎样？

 

（沉默）

 

百姓老者（叹气）：

傅将军是好人。可好人……也挡不住饿啊。

 

李德邻（记者、在一旁记录、低声）：

十二月十日，涿州被围第五十六天。城内百姓开始议论投降的事。不是因为他们不信任傅作义，是因为他们太饿了。我不知道傅作义还能撑多久。我也不知道涿州还能撑多久。

 

场景四 傅作义独白

夜晚，城墙上

风声

傅作义独自一人，望着城外

 

傅作义（独白、声音沙哑而疲惫）：

母亲……

（停顿）

儿子不孝。

（停顿）

您在太原，一定听说了涿州的事。

（停顿）

您一定在担心。

（停顿，声音哽咽）

儿子不能降。降了，这六十多天就白费了。降了，城里的百姓就完了。

（停顿，擦眼泪）

可是母亲……儿子真的好累。

 

（风声更大了

远处奉军营地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