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平,便是好风水
鹤岗的夏日傍晚,小院里的杨树叶被风扫得沙沙响,灶上炖着的油豆角咕嘟咕嘟冒热气,混着院角倭瓜花的淡香。我坐在檐下摇蒲扇,看老伴蹲在菜畦边摘小白菜,忽然就觉出活了大半辈子的理儿:心平了,家就顺了,这就是寻常日子里最好的风水。
年轻时候性子烈,丁点小事就压不住火。早年为换全国粮票跟老伴拌嘴,为孩子下乡返城的事整夜犯愁,话赶话就甩出硬话。当时只觉着自己占理,转头看见她红着眼圈揉面,心里也悔,可拉不下脸道歉。那些脱口而出的硬话,像往木头上钉钉子,就算事后拔了,印子也深深刻着。心不平,气就不顺,好好一个家,硬生生让坏情绪搅得没了暖意。
过了五十岁才慢慢想通,一家人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对错要争。真正顾家的人,总把耐心和软和留给最亲的人。外头受了委屈,不把冷脸带回家;遇上意见不合,先缓口气慢慢说。少几句数落,多几分体谅,晚饭桌上就着一碟咸蒜唠家常,天大的烦心事,说着说着也就淡了。不把外头攒的火气撒在亲人身上,心平了,日子自然就暖了。
如今到了古稀,越发觉着,一家的福气,全藏在日常的克制里。少一分急躁,就多一分暖意;心平了,就守住了安稳。清早俩人搭伴去早市挑顶嫩的黄瓜,傍晚沿着细鳞河慢慢遛弯,粗茶淡饭的日子,因为和和气气,反倒越品越有滋味。
正想着,老伴端着一杯凉白开走过来,递到我手里。风卷着杨树叶轻轻晃,灶上的豆角香飘得满院都是。其实哪有什么高深的风水,心平了,家就和了,这就是这辈子最扎实的福气。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年逾古稀。半生扎根黑土,暮年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故土情怀与人生感悟,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作家协会会员,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其文质朴真诚,其诗清浅动人,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美好,自成一片温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