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忆旧事 岁月回望品情怀
——读《不朽的军魂· 铁兵情怀卷》有感
文/铁二师 姚才昌
元代文学家元好问曾留下这样的千古名句：“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花前月下的恋人缠绵悱恻，情坠爱河，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这份缱绻柔情固然令人动容。而三十五年间三百多万人的共同坚守，更是世间罕有的赤诚，那并非恋人的卿卿我我，而是铁道兵将士对民族、对国家的深沉大爱，倾情在强国路上，热血洒在民族复兴伟业上，这就是铁道兵的情，这就是敢叫生死相许的爱。
在枪林弹雨中浴血奋战，在生命禁区里开辟天路。把该打的仗打了，把最难修的路修了，张扬青春、挥洒热血乃至定格生命，开辟民族发展的大道，功绩昭昭，福泽千秋。他们有着不同于常人的风花雪月与浪漫，风是西伯利亚卷来的裹挟着黄沙卵石能瞬间掀翻车辆甚至吞噬人员的刺骨寒风；花，是钢钎与岩石撞击的星火，是身陷困境思念故土牵挂亲人的泪滴，是痛失战友后的悲泣；月是大漠中悬挂天边的孤寂冷月，雪是大兴安岭呼啸而来的强劲舞者。这便是铁道兵人的浪漫情怀与花前月下，大理的风花雪月是人们向往的旖旎胜地，那是休闲放松享受的地方，铁道兵人面对的风花雪月是严寒与缺氧，也是生命禁区，是鸟不拉屎鹰飞不过的险胜绝境，越是艰险越向前成为铁道兵人最鲜明的行动特质，也是最耀眼的浪漫，生死相许在万里山河之间，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淬炼出不朽军魂。
三十五年里，这个群体把忠诚镌刻在大地上，把深情融进地层里，在山川河谷、在戈壁大漠、在硝烟弥漫中砥砺前行，淬炼成战无不胜的钢铁劲旅。老兵们是历史的亲历者与见证者，笔端流淌出来的心声，多维度展现建设铁路场面，这是对青春的深情回望，对历史的庄严致敬。纪实就是其最珍贵的史实，《不朽的军魂·铁兵情怀卷》就是展现这种情怀的专著。
一、抢救性的挖掘
铁道兵战友网文创中心的领导们，有着独具前瞻性视角的慧眼，洞察到许多老铁道兵人有着丰富的军旅生涯，心中那片沃土珍藏着不为人知的史实“宝藏”，若不挖掘，再过若干年，将会永久尘封，这种损失不可补救，也无法再现。因此创造性发起了“铁道兵情怀”征稿活动。消息一经发出，在现代网络科技的助推下，不用奔走相告，短时间内迅速传遍全国各地乃至世界角落。老兵们积极响应，踊跃参与，反响热烈。许多有文化有写作能力有不同经历的老兵，纷纷成为操盘（电脑键盘）手，掀起一股写作的文化浪潮，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有夫写妻、妻写夫、有子写父、有村民写军人、有士兵写将军、有战友写战友、有大学生写感悟、有报社总编撰文、有原党政要员投稿、有教授学者加持，营造出一场文化盛景。总体围绕部队修铁路中发生的不被人知的攻坚克难、严峻考验、吃苦耐劳、流血牺牲等进行，这里有痛苦过后的辉煌、有惊心动魄的场面、有催人泪下的情感篇章。践行这项活动，无异于是淘金寻玉的历史性抢救活动，为什么这么说？老兵老矣，正步入夕阳无限好的时序中，时不我待。借用权郁的诗句“情深若流水，自可汇成万顷大江；义重如层峦，足以垒就千仞山岗。”比喻有广泛的素材来源成就此书也感觉恰当。
二、精心设计 匠心独运
我敬佩以王林山为主编的班子成员浏览近六百篇稿件的执着与辛苦，若每篇平均三千字，要阅览一百八十万字，几经斟酌与筛选定稿105篇，其中要花费多少精力与时间，没有为他人着想的情怀，没有足够的定力与恒心，难以想象古稀之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同时我也羡慕他们的视野如此开阔，能在短时间之内览尽铁道老兵写的情怀文章，演绎着见多识广的范式，做常人之不能做，达凡人之不能达。仿佛看到本书付梓出版背后白发苍苍老人穿越在铁道兵峥嵘岁月里的忙碌身影。
本卷分五个篇章，分别是军旅20篇、联谊26篇、友情17篇、亲情18篇、缅怀24篇。这种布局毫无疑问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只有在熟读每一篇作品的前提下，才能根据内容做到分门别类归属，这种高屋建瓴的功夫非历练难以成就。开卷前，洗手净几，以示敬意，捧起这本书，感受沉甸甸的分量，拜读黄玉明先生《时间的重量》（本卷序）就心迷其里，不由得产生强烈的沿着文字指向去寻找时间坐标的欲望，每一个节点有不同的烟云，每一篇文章都饱含深情与回望，铁道兵精神的底层逻辑就蕴含在一个个真实的故事中。如果每一篇文章是一个点，五个板块是不同的线，组合起来就是铁道兵波澜壮阔的生动具象。跟着作者的笔触，走进字里行间，走进那段不平凡的岁月，走进感人至深的场面，有的让人心潮澎湃，有的让人潸然泪下，有的让人欢欣鼓舞，有的催人奋进。我相信只要被《铁道兵志在四方》歌声打动过的人就会爱上这本书。
三、心生敬意作者群
每一篇文章的末尾都附有作者简介，这是能够了解作者的重要窗口，通过这个窗口反观与文章的关联性，可以发现“密切”是关键词，有的置身局内从细节展现大局，有的侧从不同角度描述群体鲜活形象。总体看，大部分具有铁道兵军旅背景，他们有着丰富的社会阅历，又各自有着不同的生活工作轨迹，因此所写的文章既有反映攻坚克难的场景，又有入心荡魂的情感世界。品读这本书，就走进了多彩的世界，也走进了作者的心里。错过了，就与诗和远方的精彩失之交臂，就错过了“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气势与磅礴，也错过了别样情怀的情感剧场。我很庆幸有这样的机会拜读105篇文章，其实加上序章、导读、后记超过了110篇，每一篇都有不同的叙事，从中可以知我所未知，见我所未见。如果看当下的火爆电影《阿嬷的情书》需要准备足够的纸巾擦拭眼泪，那么走进这本书，就要有被情感牵动的思想准备。一是要像航天员训练一样能承受八个大气压的考验，那里有烽火岁月，有生离死别，有千里情缘；二是做好潜移默化中成为书中人的准备，能从中获得精神力量，会帮助更深刻理解《天下知交老更亲》的深层逻辑，从《掌子面上战友情》一类文章去读懂铁道兵的战友情深在什么地方。比如，当你了解到有人写了20多万字269封两地情书时，难道不想去探究爱情密码与织就铁路网的关系？是否会想到就此挖掘一番模拟《曾国藩家书》编纂一本《铁道兵的两地书》？读进去，那里有千山万水，有铁骨铮铮也有柔情蜜意，有丰富的时代痕迹，作者的心旅路程都隐藏在字里行间，铁道兵豪迈的日常就在这一篇篇面世的文章里，捧读此卷会递增对作者的敬意，因为他们展现的是宝贵的精神财富。
这个作者群，是铁道兵具有代表性的文化阶层，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他们是从一支有文化的军队里走过来的文化人。有文化才能写文章，才能把时代的风云变幻记录下来，文字既有温度，又有生命力，它可以长久地活在人类历史中，一代代文化人从文字中还原历史的真相，后人读前人，迭代无穷，被铭记与被传承才有依据。这群人写的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一个以国家强盛为己任的群体，一个不惧生死敢于胜利的兵种，他们善作善成，功莫大焉！读进去，总会被感动、被震撼、被感染、被共情。
伤感处，五位作者已驾鹤西去，分别是魏武宁、袁宗银、沙明、孙玉芳、邵闽，能在这里读到他们的文章是一种幸运，心中充满着敬意与缅怀。其中的魏武宁老工程师曾在襄渝铁路小米溪隧道进行过技术指导，几年后我步他的后尘也在这座隧道里留下工作痕迹；邵闽，比我小四岁，是一位才情俱佳的女兵，在参与编辑她写的《别梦依稀回万源》文章中了解她，触摸每一段文字仿佛在聆听她在娓娓讲述曾经的往事。在我从昆明回西安的行程中，特意乘坐K692列车，在途经万源车站短暂的停留时，特意下车模仿她遥看文中所述的烈士陵园，文尾所列91位烈士就静卧在那里，也许是角度不对，也许是列车挡住视线，没有结果，虽有些遗憾，但从心里表达了缅怀与敬意；沙明，在郑建军与其合著的《襄渝记忆》中读过他的多篇文章；袁宗银是“江城六君子”之一，在铁道兵战友网中早就声名显赫。
若干年后，这本书是后人了解前人的最好载体，每一个人都是时间中的过客，能留下来的就是文章，其余都化作无形。鸟过留声，人过留名，留住文章就是留住铁道兵的精神，也就“不白活一回”。
四、心随文动，情在其中
开卷就惊心，洪水肆虐而来。《战洪图》场面摧枯拉朽，瞬间14人生命被洪水吞噬，英勇与悲壮同在，坚强与重建同行，连领导在失去亲人下，含悲忍痛组织成功自救，何其感人！笔者当年在武广客运专线大瑶山二号隧道参建，一个经过几天暴风骤雨黑夜里，洪水肆虐，营房后山体滑坡，若晚撤半小时，几十人可能全部遇难，当时所有道路通讯中断，三天后直升机搜索到目标投下三箱饼干得以续命，现场组织突击把出渣场平成直升机可降落的面积，才把伤者和妇女儿童空运去医院得到抢救。这篇文章看得我惊心动魄，仿佛当年种种场景再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事后才知道，到现场处理事情的工会相关人员已经做好了我们已经遇难的各种准备。
拓荒者《八十六位老铁兵》最后一位也去世了，经历南征北战落脚东北黑土地变老后，化作泥土与那片农场一起成为永恒，正所谓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令人无限感叹；《永远的“庄稼兵”》重现50年前携着青春从憧憬“装甲兵”转入“庄稼兵”后的心理路程，更多展现一批老干部在拓荒中的担当与作为，真想看一次作者编导拍摄的电影《回首黑土地》。由此回想一下，我吃过的黄豆、大米中就有来自东北农场的产品，“养兵千日”原来很大程度上是由“庄家兵”艰苦创业奉献而来，被“用兵千日”的“逢山凿路，遇水架桥”一线官兵能吃饱饭有营养保障的支撑点原来在这里。我能活成现在的样子，借此机会向“庄家兵”致以崇高的敬意！
感叹《师部》中主人公一位潼关籍老兵，入伍三年在阿拉沟一个隧道里当风枪手打隧道，退伍返乡之日才实现去师部一次的愿望，三年啊，与风枪为伍，何曾见过其他世面；这是一个典型的事例，也许很多铁道兵老战士就是在一个隧道、一座桥梁、一段路基度过几年的山沟荒凉时光。当年的太岚铁路，我的许多同年战友就在凤平岭隧道、程家曲隧道、镇城底车站、天池河桥度过，能去太原西矿街师部看看的人少之又少。他们与潼关老兵一样有过憧憬与愿望，把自己置身于荒凉，把筑路当使命，把遗憾留给自己，把未来留给大众，这难道不就是铁道兵人的情怀吗？
《牛人牛事王淮生》牛得有情趣，牛得有担当，在秦岭深处机智勇敢果断地处置前面车辆翻车事故，及时把伤员送回西安医治。置身事内，读者有何高策应对？《从“闽道难”到“铁路梦”》叙述魏武宁归国华侨老工程师40年如一日的筑路历程，让人咏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执着与追求；《岩壁上的“热血颂”》是生命在地层深处的喷涌，渴望“水、空气、馍”，想家想儿子，情感煎熬与艰难困苦中毅然向胜利目标掘进，写在隧道深处岩石上的红色字体分明是精神印痕，谁读谁震撼。当走进《真水无香哭景田》，被文采所吸引，“三式”（走路跑跑式，吃饭赶赶式，办事真真式）主人公鲜活在眼前，作者哭得真切，哭得有情，以哭当颂，感人至深。
收不住自己拜读此书的步子，随手翻到《掌子面上的战友情》这样的一篇让我反复品读的文章，连长、指导员上的第一课“要干事，不出事，要实干，不蛮干。”，短短十二字，读来受益。副排长王细青，安全员余楚华，八班长邱木元，九班长潘经林等形象生动鲜活。“掌子面是拼搏的战场，是精神育房，也是战友生死与共的情感凝聚场。”作者当时是排长，只有深入掌子面随时充满危险的场景，才能写就刻骨铭心这种文字。令人遗憾的是余楚华因为安全透支身体，满身伤病，终身未娶。《在手榴弹爆炸前的一瞬间》邵义正副连长为掩护投弹失手的邱姓战友光荣负伤，想想那画面心里就跳；《大道如砥，星火长明》实业报国有谋略，国光教育有大爱；《我与一个女兵的三次相遇》唯美中带着凄美，不思量，自难忘，难怪作者多年后乘火车透过车窗拍摄女兵长眠之地，品此文便能感受到作者心中所念。读到这里，为那朵美丽的军花过早凋零而惋惜，为作者半生不忘的情思而感动；往下读，越读越想读，风景总是在后头。
开卷读到哪里被吸引到哪里，痴书几乎不能释手。何以这样，思来想去，我与书中文字有一种神往，我是一名铁道兵，读铁道兵人写的文章心灵感应敏感而强烈，容易产生共鸣。就如歌唱《铁道兵志在四方》一样，唱着唱着有千山万水扑面而来，有战友的身影走来。
我当了八年铁道兵，没有机会见到大首长，特别是铁道兵将领，在这本书里边，我有幸结识。一个是跟着黄玉明的《缘分》走近声名赫赫吕正操将军，请求他给中铁十二局志题预先拟定好的“总结历史，开拓未来”词时，将军提笔写成“珍重历史，开拓未来”，两字之差，足见独到深刻的历史情怀。作者从十二岁看《烈火金钢》就心生仰慕，多年后面见将军，这份相遇，恰是一段难得的缘分；一个是跟着侯卫的《将军与小女兵》，领略了郭维城将军的日常，特别是在其家里，办公桌上三部不同颜色的电话连接着不同的重要部门，那盈尺的文件足见日理万机的忙碌，书架上满满的典籍彰显将军的学识与修养。我欣喜，在这里见到了将军。由此读懂一个道理，铁道兵总是能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正是有这般文韬武略的将军引领与运筹。
进入《不朽的军魂· 铁兵情怀卷》，仿佛穿越时空重拾绿军装与三点红，如果每篇文章是一个点，点点相连便是三十五年历史浓缩线段，从中窥见千军万马鏖战千山万水的壮阔，感受家国情怀下的种种真实画面，有幸以自己的微小在书中遇到广阔而又深邃的叙事。虽读至尾页，却不想掩卷，书中自有男儿志，书中自有战友情，敢问路在何方？路在铁道兵的精神里！敬佩攻坚克难，不怕牺牲的精神，感怀军嫂独自支撑抚育儿女赡养老人的艰辛与不易，以几次老泪纵横读的《一封寄往天国的情书》为代表的相关文字几天之内不忍卒读与触碰，正是有数以万计的另一半在默默担当与奉献，才有男儿的勇毅前行。此书是历史画卷，铁道兵在“风花雪月”里织就铁路网，每一寸都有青春与生命的乐章奏响。唯恐有不足之处，或者有理解偏颇的地方，写这些文字之前先做了两万五千多字的笔记，时不时再回顾，每每有收获，以上所写文字虽然粗浅，努力表达内心的真实感受是至诚。此书不仅与我相伴，给孩子也留存一套，也许在给学生上思政课的时候用得上，我在想，精神所到之地，对成就事业总是有帮助的。
文字不朽，精神长存，后之览者，想必也会被感动。
姚才昌，大专文化，1976年3月入伍，服役于铁道兵二师六团，从事技术工作七年，之后担任中心实验室主任，参与了多条重大铁路建设，解决了一系列的相关技术难题，曾多次参加清华大学举办的高性能混凝土研讨会，在相关刋物上发表了多篇技术论文，现已退休过闲适日子。
2026/7/6于西安
责编：槛外人 2026-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