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大叔买木头

        高宗义

邻居家盖房子，请村上最有智慧最有经验而且经常在集市上为买卖双方做经纪人的铁大叔帮他买回4根檩条。木匠准备上梁，才发现木头是断裂的。

村里人就站出来说公道，笑骂着指责铁大叔：你也是从小卖蒸馍，啥事都经过。做了一辈子接生婆，却把娃娃的牛牛当作脐带剪。

铁大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原来那木头有裂痕，卖方将泥巴抹在裂缝上。自己当时粗心，没注意。以为木头沾点泥，就没在乎。到哪里去找卖家呀？人家能认帐吗？

铁大叔也无奈给买家邻居赔不起钱款。转念一想，计上心来。别人亏咱，咱不能白吃哑巴亏呀！咱吃一堑，得长一智呀！这阳世上，肯定还有和咱一样糊涂愚昧的人！说着，让盖房子的主人小伙子用泥巴将木头缝隙抹住，扛到南塬集市上。

事到着忙处，就有下场处。毕竟买家没有卖家精明。南塬要盖房的买家，也没留意泥巴下面的玄机，一阵讨价还价，成交。

铁大叔转过身，偷偷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点过钱后，把木头给买主扶上肩膀。装得很平静地对那人说：“北塬一个我，南塬一个你，咱俩前世是兄弟，今世又见面了，缘分呀”！

回来后，很长时间，铁大叔心里一直很难受，感觉自己把人亏了。第二年在集市上见那人粜粮食，铁叔想，人们都不够吃，他却粜粮食，家里一定有灾难。借着对话，旱烟锅装他一点烟沫的机会，给他烟布袋里塞进去十块钱，算是赔偿，赎罪。

后来几年时间里，多次在南塬、西川、林皋、尧禾、史官庙，元鹤山庙、北疙瘩庙会上，见到这根木头，卖方分别是不同身高、不同年龄都耷拉着耳朵愁眉苦脸，似乎饱经沧桑满腹苦水的生意人。铁大叔看着就难受！

这一根受伤的木头，不知道在别人家里积压了多少年，也不知道在集市上转了多少圈。20年后，儿子当掌柜的，要盖房子，买回来的还是那根木头。转来转去还是转到了自己家里！铁大叔心一横，把它从裂缝处锯成两截。对儿子说：此木有吉祥纹，做二梁最好。把自己多年积蓄拿出，让儿子另买檩条。万万没想到，父子俩拉锯正截时，把四个锯齿蹦断了！

原来木头中设有机关。拆开看时，四根金条整整齐齐在里边镶嵌得紧紧的，怎样都掏不出来。原来是古代富户人家在土窑里做垫木柱子用的。举家搬迁，后辈不知，取下垫木柱子，去集市上卖掉的。

这件事村里人知道了，就说铁大叔命里有福，做生意不该折财。也都在感叹：命里穷，拾到金子化作铜；命里富，拾到白纸变成布。

作者简介：高宗义，陕西白水人，鲁迅文学院学员，定居杭州。《人民文学》创作班学员，韩城市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