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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米先生交脚风
----两副本草对联的人文解码
文/徐俊杰
(南通市楹联学会副会长)
当“躺平”思潮成为当代青年的情绪出口,当“佛系”心态消解着奋斗的热血,古广祥先生以两副本草对联,为香港人刻画出一幅逆流而上的精神图谱。其联序曰:“世事营谋,几番奔走,汲汲求安,念念思济,竟多劳而鲜获。然,有志者事竟成,正如俄罗斯文学家车尔尼雪夫斯基所说:‘追上未来,抓住它的本质,把未来转变为现在。’兹再撰两副本草对联阐述香港人自强不息,锐意进取之本色。”
(一)
卫足/救穷/弓腰老;
敷常/扶益/挂臂青。
(二)
升推/商陆/统天袋;
促织/客阶/交脚风。
这不是简单的文字游戏,而是以本草之名为笔,在传统文化的笺纸上书写的时代答卷。下面分别从三个层面尝试解读。
一、文字层面:自然与人文的密码重构
从文字学角度看,这两副对联是一场精妙的符号转译。作者以本草药名为核心载体,通过语义延伸、词性转换和语境重构,实现了从自然属性到人文精神的跨越。
第一副对联中,“卫足”“救穷”“敷常”“扶益”四个词组,原本都是中医药领域的术语。“卫足”为葵,但非向日葵,古诗云“採葵不伤根,伤根葵不生”,“不伤根”合“卫其足”之意;“救穷”是黄芪的别名,取其补气养血、拯救体虚困顿之效;“敷常”对应续断,有接续筋骨、维持常态的功能;“扶益”则是人参的代称,以扶助元气、增益体魄为能。作者将这些药材的功效从生理层面迁移到社会层面,“卫足”成了保全自身、守护家庭的责任担当,“救穷”升华为摆脱困境、追求富足的人生目标,“敷常”转变为坚守正道、维持秩序的行为准则,“扶益”则引申为帮助他人、回馈社会的价值追求。
“弓腰老”与“挂臂青”两个意象,更是文字锤炼的典范。“弓腰老”即狗脊,转义为以老者弯腰的形态,隐喻劳动者长期劳作的艰辛,让人联想到香港街头那些推着小车卖鱼蛋的小贩、在建筑工地挥汗如雨的工人;“挂臂青”是海藻的俗称,转义为手臂上因负重而留下的淤青,象征奋斗过程中留下的伤痛与印记,这既是身体的痕迹,更是精神的勋章。作者通过具象化的身体语言,将抽象的奋斗精神转化为可感可知的视觉画面。
第二副对联的文字创新更为大胆。“升推”“商陆”“促织”“客阶”四个词组,实现了多重语义的叠加。“升推”既是蒺藜的别称,又有“上升推动”的动词含义;“商陆”既是一种利水消肿的中药材,又谐音“商路”,指向商业发展的板块和路径;“促织”既是蟋蟀的药用名,又有“促进组织生产”的引申义;“客阶”既是苦参的别名,又指代“客户阶层”或“市场人脉”。这种一字多义的巧妙运用,让对联在有限的篇幅内承载了丰富的信息,体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字功底。
二、社会层面:生存与发展的时代镜像
从社会学视角解读,这两副对联是香港社会变迁的缩影,是香港人精神特质的凝练表达。作者以本草为媒介,勾勒出香港从贫困到富足、从生存到发展的奋斗轨迹。
第一副对联描绘的是香港早期的生存状态。“弓腰老”和“挂臂青”的形象,正是老一辈香港人的真实写照。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香港从一个小渔村迅速崛起为国际大都市,无数移民从内地来到这片土地,他们没有资本、没有背景,只能靠出卖劳动力谋生。在工厂里加班加点的工人、在街头摆摊叫卖的商贩、在码头扛货卸货的搬运工,构成了香港经济崛起的基石。“卫足”和“救穷”的诉求,反映了那个时代人们最朴素的愿望——保全自身、摆脱贫困。而“敷常”和“扶益”的追求,则体现了香港人在生存之外,对稳定生活和社会互助的向往。
第二副对联则展现了香港转型时期的发展智慧。“升推”和“促织”的组合,代表了香港人“谋定而后动”的行事风格。“升推”强调的是战略规划和顶层设计,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一直注重制度创新和营商环境优化;“促织”则突出了执行力和行动力,香港人以高效务实著称,无论多大的困难,都能迅速找到解决方案。“商陆”和“客阶”的搭配,揭示了香港经济成功的两大关键因素——畅通的商业渠道和广阔的人脉资源。香港作为东西方文化的交汇点,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开放包容的社会氛围,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投资者和创业者,形成了多元化的商业生态。
这两副对联也呼应了当下的社会思潮。在“躺平论”盛行的今天,古广祥先生以香港人的奋斗史为镜,提醒人们: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只有持之以恒的努力。香港的繁荣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一代又一代人拼搏出来的。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不仅是香港的宝贵财富,也是整个中华民族的精神内核。
三、艺术层面:传统与现代的审美融合
从艺术学层面分析,这两副对联实现了传统与现代的完美融合,展现了独特的审美价值。作者以对联这种传统文学形式为载体,注入了现代的思想内涵和艺术手法,让古老的文体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在结构上,两副对联都遵循了传统对联的格律要求,对仗工整、平仄协调。第一副对联中,“卫足”对“敷常”、“救穷”对“扶益”、“弓腰老”对“挂臂青”,无论是词性还是语义,都形成了精妙的对应关系;第二副对联中,“升推”对“促织”、“商陆”对“客阶”、“统天袋”对“交脚风”,同样体现了严谨的格律之美。这种结构上的对称感,不仅符合中国人的审美习惯,也让对联在视觉上呈现出和谐统一的美感。
在意象营造上,作者运用了丰富的艺术手法。第一副对联以“弓腰老”和“挂臂青”为核心意象,通过细节描写和感官刺激,让读者仿佛能看到那些劳动者的身影,感受到他们的艰辛与坚韧;第二副对联则以“统天袋”和“交脚风”为象征,“统天袋”以巨大的口袋隐喻高远的志向,“交脚风”以疾驰的大风象征奔波的实干,这种夸张的手法增强了对联的感染力。
更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将中医药文化与对联艺术进行了创造性的结合。中医药作为中华民族的瑰宝,蕴含着丰富的哲学思想和文化内涵;对联则是中国文学的独特形式,体现了中国人的智慧和审美。古广祥先生将两者有机融合,不仅丰富了对联的创作题材,也为中医药文化的传播开辟了新的途径。这种跨领域的艺术创新,让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中找到了新的生长点。
当我们站在时代的十字路口,回望香港的奋斗历程,古广祥先生的这两副本草对联如同一盏明灯,照亮前行的道路。它告诉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自强不息的精神永远不会过时;无论遭遇多少困难,锐意进取的勇气永远不能丢。在“躺平”的喧嚣中,让我们从本草联韵里汲取力量,以奋斗者的姿态迎接未来的挑战。

徐俊杰,男,1968年生,江苏海门人。1987年参加工作,海门区三厂初级中学教师。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江苏省楹联研究会理事、南通市楹联学会副会长、南通市海门区历史学会会长、南通市海门区张謇研究会副会长、南通大学张謇研究院特约研究员、《张謇研究》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