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 年
2026年7月7日
邓素芳
一、午夜惊魂
1960年时期,我家住在水利厅4号楼2宅一楼。楼南北走向,楼背后就是大院的围墙,墙外就是大马路。那时没有防范意识,围墙是花墙,美观好看,家家户户也没有防盗网。
初秋的一个夜晚,天气闷热,我和二姐一个房间。窗户是在东边,我俩的床也是东西摆放,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边放着一个马蹄表,那是当时那个年代最贵重的物品,爸妈花15块钱买的。
前一段妈妈忘记带钥匙,她把纱窗挨着插销的地方挖了个洞进屋开门,那个洞还在那里。因前几天小妹、小弟发烧,我和二姐半夜去找妈妈遭遇很恐怖的事情,让我几天来总半夜惊醒,所以那晚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就一直盯着黑乎乎的窗外和纱窗上那个洞,总觉得不安全。
我爬起来顺手抓起小妹的衣服塞在洞里,但还是睡不着。
这时忽听扑通一声,有人跳院墙进来了,我直盯着窗户,吓的大气不敢出。
趁着月光看见一个女人爬上窗台,她头发披肩,因她是背光,看不清脸。只见她伸手拔下小妹的衣服,然后手去拉插销,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紧张的我汗毛直竖,我憋足了劲儿,大吼一声:“谁!!!”
那小偷也没想到,她吓得一下摔下窗台翻墙跑了。
我等了好一会儿,确信那贼走了,这才高声喊妈妈。妈妈对爸爸说:“你快去看看闺女咋了?”
爸爸说:“看啥看,她在发癔症呗。”
我一直睁眼到天亮,早上和妈妈说夜里发生的事儿,她不信。帮小妹穿衣时找不到,我说:“小偷拿走了!”
妈妈还似信非信。她出门和院里人说起这事,2号楼王大大说:“昨天下午有个女的扒你家窗户,我们还以为是你呢。我们一群老太太坐在楼山头乘凉,可能她没敢偷。”妈妈这才信了。

妈妈问我:“你咋把小妹的衣服塞窗洞里呀?那是我刚给你妹做的新衣服呀!还没穿一水呢。”我委屈极了,妈妈连忙说:“没吵你啊!要不是你,咱家那马蹄表就丢了呢。小偷就是冲着那表来的。不能放窗户边了,得换个地方。” 其实我也很心疼丢失的那件衣服。那是件红底小白花的半截袖,非常好看。
五个瓣的小花朵,玫瑰红的底,我清晰的记得那图案。
那件事很影响我,从那以后我很怕天黑,晚上从不出大院。
二、买肉记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一个元旦节,妈妈让我去买肉馅,她准备包饺子。说一会儿家有客人来。
妈妈给我两块钱还有肉票。我就带着小妹去花园路口菜市场,我那时10岁,小妹5岁。
要吃饺子了!就甭提有多开心了。我俩高兴地一路连蹦带跳赶往菜市场。
花园路口菜市场离我家有三里地,那个年代很少坐公交车。但我俩不多一会儿就跑到了。
因为是节日,买肉的人很多。
从肉店里边排到了外边。好不容易轮到我们了,这时我才发现钱丢了,手里只攥着一张肉票。我又难过又沮丧,小妹几乎要哭了。
妈妈还在家等着肉馅,这可咋办啊!我俩不敢回家,傻傻的站在肉店门外发呆。
就在这时,小妹摇着我的手,指着不远处挨着电线杆的地上说:“你快看,那里有两毛钱。”
我立马精神起来道:“你快去捡回来呀!”
小妹不敢去,我就命令她快去!小妹拿来我一看,哇塞!是两块钱呢。但不是我丢的那钱,是刚发行的新钱,比原来的两块小许多。
小妹不认字,以为是两毛钱呢。我高兴坏了,拉着小妹赶快又去排队。
小妹不去:“你应该交给老师呢。”
我就开导她:“你看咱们丢了两块钱,别人拾了也不还给咱们。咱们又没捡多,所以这钱就是咱们的。”
小妹让我连说带唬就同意了。我不放心的又说:“你回家不能告诉妈妈,听见没有!”小妹默认了。
我俩买好肉馅赶回家,妈妈正站在楼前张望呢,她焦急的说:“你俩咋回事呀?买个肉买到晌午头,还想吃饺子吗?”
我不敢告诉妈妈买肉的经过。知道这件事做的不对,还不如才五岁的小妹。我知道错了,心虚得很。做的那件错事在我心里郁闷了好些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