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经过旧窗
作者 王海琴(河南焦作)
老屋还在的时候,我最喜欢坐在窗边。
那是一扇木窗。木纹被岁月磨得发亮,窗棂有细细的裂痕。清晨,太阳总会越过屋后的老槐树,把一束光轻轻放进来。光先落在窗台,再慢慢移向桌角,最后停在母亲缝补衣服的手背上。
她低着头,针线穿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屋里很安静,只听见风吹动树叶,还有针尖偶尔碰到顶针的轻响。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些细碎的声音,就是一个家的呼吸。
小时候,我从未想过日子是否艰难。
衣服破了,总会补好;鞋底磨薄了,总会再纳上一层;冬天再冷,灶里的火也会准时燃起。我一直以为,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后来才明白,不过是有人把风雨挡在门外,把艰难留给了自己。
离开故乡以后,我住过很多地方。窗越来越宽,玻璃越来越明亮,却很少再有阳光那样缓慢地走进房间。城市的光来自屏幕、广告牌和彻夜不息的车流,它们驱散了黑暗,却驱散不了内心的疲惫。
有一年秋天,我回到老屋。
院子里的草已经高过石阶,木门轻轻一推,扬起一层灰尘。那扇旧窗还在,只是木头更加干裂。阳光仍从同一个方向照进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原来时间并不会带走一切。
它只是悄悄改变人的模样,却把一些微小的事物留了下来。一束光,一张旧桌,一扇老窗,都比记忆更加忠诚。
人总是在远方寻找意义,却常常忘了,最深的温暖都生长在寻常日子里。它不是掌声,不是荣耀,也不是那些被反复讲述的成功,而是有人深夜为你留的一盏灯,是一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叮咛,是多年以后仍会想起的一束晨光。
如今,每当清晨推开窗,我都会下意识看一眼落进屋里的阳光。
它与故乡的那一束并没有什么不同。光从来不会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却会落在每一张苍老的脸上,落在每一双劳动过的手上,也落在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身上。
后来我渐渐相信,人这一生能够留下的,并非惊天动地的故事,而是在漫长岁月里,曾经温柔地照亮过另一个人的生命。就像那束穿过旧窗的光,无声,无言,却一直都在。
月射寒江,本名王海琴,乳名可可。自幼喜爱文学、绘画与古典舞,经商多年暂搁文笔,重拾笔墨依旧初心不改。作品多发于诗刊、中国诗歌网及文学公众号,屡获全国诗词艺术大赛大奖,书画作品曾于多所专业机构线下参展。文风温婉细腻,擅抒情散文、古风辞赋与走心文字。
主播简介:东方《品语亭》诗社金牌主播又见芳华,一名喜欢朗诵的声音爱好者,喜欢简单的生活,将抚琴、喝茶、诵读为人生快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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