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红色文化编辑社成员
名誉社长:谭丽华
特约顾问:张振林 孟祥忠
顾问:清廉宇 李秀德 岳新华 王世元
主编:润牙子
常务负责人:中秋明月 渝香居士 阿莲 神剑大侠 王世元
诗评:渝香居士 热血兵团 杜杜
本公众号微信: Ryz98416

七律五首2·抱犊崮下忆禅音。本句系指今年6月下旬兰陵县组织相关专家学者在抱犊崮下灵峰寺举办的《纪念芙蓉道楷禅师圆寂908周年座谈会》等系列活动。
红围巾的温度(散文)
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二〇二六年七月六日,南桥中学七六届高中毕业五十周年庆典,我们终于重聚。
走进兰陵大酒店的那一刻,一条红围巾轻轻搭上了我的肩头。指尖触到它,软软的,暖暖的——就像我们这大半辈子的命途。风霜一层层盖过来,可骨子里那点温热,怎么也吹不凉。
五十年前的那个夏天,蝉鸣聒噪。我们背着简单的行囊,在校门口挥手道别。那时候谁都没当回事,觉得不过是放个暑假,秋天还会再见。谁承想,这一转身,竟是一生的漫长。
今天站在台上,我望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皱纹是岁月一刀刀刻上去的,可眼神还是当年的眼神。大屏幕上,黑白照片一张张翻过,那些清澈透亮的眼睛,如今都蒙上了一层薄雾。可当某个人突然喊出一串名字,当某个生锈多年的绰号猛地被叫响,你会看见——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全亮了。那一刻,五十年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还记得当年校园土操场上扬起的尘土,记得煤油灯下凑在一起背书的侧脸,记得卷着煎饼啃着咸菜吃得那样香甜的场面,更记得在一起谈论天下和未来的热烈情景。后来呢?后来我们就散了。像风里的种子,落到四面八方。有人站上讲台,粉笔灰染白了头发;有人穿上军装,把青春留在了远方;有人握着手术刀,迎接别人的孩子来到人间;也有人弯着腰,把一辈子的力气全使在了家乡的田垄上。
我们这代人,没什么好炫耀的。上要养老送终,下要抚育儿女,中间还夹着一个时代的转弯。我们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把泥泞走成了坦途。没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走到今天,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好的勋章。
眼前摆了七八桌酒菜。筷子夹起来的,是五十年的光阴;杯子碰在一起的,是半辈子的牵挂。这五十年让我明白一件事:人活到最后,最珍贵的不是攥住了什么,而是经历了那么多以后,心还能因为一声"老同学"而猛地颤一下。
脚步慢了,是因为走过的路太长了。头发白了,那是光阴给我们加的冕。往后的日子,不比谁跑得快,只比谁的觉睡得香,谁的笑声更敞亮。
愿我们像深秋的老树,枝干上刻满了风霜,可每一道纹路里,都还藏着不肯熄灭的温热。
半世流光掠过,老同学们,我们终于——回家了。
附:诗词二首
1、七律·同窗半世纪重逢寄怀
一别南桥五十霜,归来容颜尽沧桑。
鱼书久断心犹系,雁影空回梦亦藏。
幸有青葱堪佐酒,岂因白发便疏狂?
且邀旧雨同明月,共话西窗醉晚阳。
2、水调歌头·故园团聚有感
半世烟尘过,一笑鬓霜稠。故园重聚时候,灯火映苍眸。犹记蝉鸣盛夏,各奔天涯四海,风雨载行舟。多少夜灯下,理想共星流。
踏荒原,戍边塞,执吴钩。讲台三尺,亦曾挥汗稻粱谋。看尽沧桑改换,守住心魂未老,谈笑话春秋。且尽杯中酒,明月满兰楼。
散文:一肩霞色立晚风
——记九秩摄影家潘兆宗先生
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九十年,于天地不过一瞬,于人却近乎一生。
潘兆宗先生今年九十多了。这般年纪,本该闲坐家中,安享晚年,他却不。拄一根杖,背一台相机,依然往山野里、长河边去,脚步踏得稳稳的。见过他的人都说:“老潘这精神头,哪像九十岁?”
你若知道他走过的路,便不觉奇怪。
潘先生早年工作在兰陵县广电部门,当记者,做编辑,与文化打了一辈子交道。退休后,别人含饴弄孙,他却扛起相机,走向天地。几十年来,他走遍齐鲁,沂蒙山的晨雾,微山湖的夕照,鲁南古镇的石板路,田埂边的野花……都静静落进他的镜头。作品在省、市、县屡次获奖,他从不张扬——于他,奖项只是途中的掌声,真正的风景,永远在下一程。
“九秩犹堪策杖行,关河踏尽意纵横。”这两句诗,是我特地为他写的。九十岁的人,为等一缕晨光,拄杖翻山。摄影包里常备干粮与水,出门便是一整天。有人劝他别太累,他笑:“趁还能走,多看看这世界。”
这话平常,细听却教人心头一热。
摄影是件费力气的事。蹲守、攀登、等待——每一张好照片背后,都是对身心的考验。九十岁的身体,每一次按下快门,何尝不是一次倔强的绽放?他不是不累,只是宁愿把疲惫留在路上,把瞬间凝成永恒。
“吟肩每共松涛起,履迹长随鹤梦清。”他的肩,曾担文化职责,曾扛生活重量,如今扛一架相机,依旧挺直。他的脚,量过山河,也量过岁月。那些奖状叠起来,或许还不如他在某个黄昏,独自站在山顶时的那阵风珍贵。
我曾见过潘先生一幅作品:暮色苍茫,白发老人立于山巅,逆光中身影清矍,肩头披满霞光。画面极简,却直抵人心。当时只觉得美,如今恍然——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镜里江山收作卷,胸中丘壑自峥嵘。”几十年的文化耕耘,几十年的光影行走,早已将他内心铸成一片峥嵘山河。他用镜头记录时代,时代也在镜头里看见了他。
有人问:九十岁了,还拍得动吗?
他指指墙上新裱的照片,笑而不语。那是去年秋日拍的——满山红叶如焰,一条小径蜿蜒向远,尽头悬着一轮迟迟未落的夕阳。
“ 谁言耄耋桑榆晚 ,一肩霞色立晚风。”这是我曾赠他的句子,也是他真实的模样。一个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文化人,一生朴素如农人,骨子里却住着诗人与行者。他的镜头里,有山河壮阔,有草木温柔,更有对这土地深沉无言的眷恋。
晚风拂过,霞光漫天。九旬老人立在风里,像一株不老的松。他的路还在延伸,如同他的快门声,始终清脆,未曾停歇。
附诗:
七律·致敬潘翁
九秩犹堪策杖行,关河踏遍意纵横。
吟肩每共松涛起,履迹长随鹤梦清。
镜里江山收作卷,胸中丘壑自峥嵘。
谁言耄耋桑榆晚,一肩霞色立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