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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哲著长篇小说《回眸春秋》连载之
第一三O章 坚决抵制支架
“老先生,你这样不行啊,我们得按照医嘱来进行工作,你得配合一下的”护士很为难地说。
这时,晁喆大侄、表弟和他老弟脚前脚后到了。他们刚刚说了几句话,晁喆就有了想呕吐的感觉。
“快拿个盆,我想吐”。
玉红赶紧拿来脸盆,晁喆歪着身子就呕吐起来,吐出了他胃里的食物。大侄给他倒些水,他漱完口之后,立刻觉得精神起来。
“出院,走,咱们四个正好够手,回家打麻将去”晁喆高兴地说。
几个人听他这么一说,都哈哈地笑起来。
“三哥,你自己觉得好了不行,得听医生的”表弟笑着说。
“是啊,三叔,既然已经住院了,就观察看看,年纪大了,万一出院出了事,就不好办了”大侄连说带笑地劝他。
“鹏弟和大侄说的对,三哥,住两天看看,没事了,你想啥时候打麻将,你招呼我们就到呗”老弟也嘿嘿地笑着说。
“关键是我没有病嘛,胃里那点破韭菜吐出来就不难受了,在这住什么院啊?”晁喆的话音刚落,表弟的姐夫进来了。
“妹夫,你来的正好,我的病好了,还需要住院吗?”晁喆说。
“三哥,你先听我说,鹏弟给我打电话后,我到医院先问了医生,还看了你的心电图报告单,你得相信科学啊,诊断结果是心肌梗塞,你自己认为不是,这你让我这个妹夫怎么说呢?我们搞医的,一是医生的诊断,二是仪器的报告,三嫂,你也是医疗部门的,你说呢?”
“妹夫,不管你三哥是不是心肌梗塞这个病,现在还有个事情,就是给你三哥按心肌梗塞来治疗,说六个小时是黄金期,现在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我没带那么多的钱啊,原来是来洗胃的,我顺手就带了两千多块钱,哪儿想到在门诊处置就交了一千五百多,大夫说安一个支架得三四万呢,不交上钱也不给做的。妹夫,你能先跟医院说一下,我明天把钱交上行吗?”玉红还是有些着急地说。
“三嫂,这个,不太好办,我看看吧”
这时,玉红的电话响了。
“儿子啊,你爸住院呢,对,什么?主治医师给你打电话了?你赶不回来,明天也可能回来,还不一定,行,你别着急,你老叔你鹏叔和你大哥在这呢,目前还正常。你跟你爸说吧,好。晁喆,儿子要跟你说话”玉红把电话给了晁喆。
“儿子,你放心吧,爸没事。医生跟你说黄金期,好好,再等等,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如果必须要手术,我可以做,你放心吧,我可以掌握,我现在感觉良好。你不用担心。好了,就这样吧”晁喆把电话挂了。
“妹夫,我自己再感觉感觉,谢谢你为我的事情来一趟,你先忙吧”晁喆对妹夫说。
“三哥,瞧你说的,你有病了,我当妹夫的看你是应该的。这样,我跟大夫再商量看看,根据你现在的感觉,看是否再观察观察”妹夫说。
“好,好,我就不送你了。玉红,你送送妹夫”
“看来,你们三个谁也不敢跟我回家娱乐娱乐了,你们放心吧,我没事,你们也回去吧”。
“我们在这陪你吧”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不用。就是支架,你们也用不上劲,需要时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看那边的病床上的,支了两个架,也就一个人陪着嘛,我是否支架还两说呢。回去吧”两个弟弟和大侄一看晁喆的态度这么坚持,他们也知道晁喆的个性,就只好走了。
“晁喆,你现在到底感觉怎么样?我心里没底啊?”玉红送走弟弟和大侄回来问他。
“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什么心肌梗塞,扯淡。我就不信了,你看我能不能挺过什么六小时黄金期。挺不过,就该我到了寿了。你啥都不要想,没事的。既然住院了,就住一晚上再说吧”。
“你真没事吗?要不我回去张罗钱。然后,明天我拿存折到银行取钱再还给人家?”
“你呀,不用。你还不了解我吗?明说吧,就是死,我也不支架。没事的,放心吧”。
晁喆和玉红正说着,女医生带着护士又来了。
“老先生,感觉怎么样啊?”
“还好,你给我的药挺好,吃完药,半个来小时我吐了,吐完就觉得好多了”
“是吗,按照你的心电图诊断可是心肌梗塞,从医疗经验说,六个小时是挽救的黄金期,还有两个小时时间,这样好不好,先用仪器监控一下,我们得相信科学,如果监控不出现情况,再说好吧?”
“好,谢谢医生,可以监控”。
“给老先生用仪器监控”女医生说完,有些神情不悦地走了。此后,晁喆在医院的两天多时间里,这个女医生,她再也没到病房来看过他这个“病人”。
护士给他上了仪器监控。一个多小时后,护士到他这里看了看监控,然后也就不来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过了午夜,六个小时的“黄金期”也过了快一个小时了,晁喆自己感觉很正常。
“玉红,你看我的脉搏、血压和体温都很正常,你把那些玩意给我弄掉,我要睡觉了,你也躺在床上休息休息”。
“晁喆,你困了就睡吧,仪器不要撤掉,我给你看着,万一有情况,我好去找医生的”。
“好。你再等一个小时睡也可以,那时就有八个小时了,如果我睡的很安稳就说明没事了,你就撤掉好吧?”
“行行,那你就睡吧”。
随后,晁喆逐渐地睡着了。在凌晨两点多,他想起来撒尿,玉红看晁喆要起来的意思。
“你要干啥?”
“撒尿”。
“那我给你接着”。
“不行,我要起来,你把仪器撤喽,我下地撒”。
玉红想想,就把仪器摘了。他撒完尿,也没再戴上。
“不用看什么仪器了,你躺边上睡觉”。
“我还是看着你吧”。
“看什么看,我刚才睡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仪器反映正常,你睡的情况也很好”。
“这不结了,都正常,你还看什么?”
“那,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睡觉”。
第二天八点多钟,护士交接班来到病房。
“哎,你怎么把仪器摘了?”护士说。
“我晚上起夜,不摘不行啊,我一切正常,不用戴了”。
“你说了不算,我们得听大夫的,躺下,给你戴上”。
两个护士分两边就又给晁喆戴上了仪器。他躺在病床上想来想去,这次是他这一生,活了七十来岁第五次住医院了。
记得第一次是一九六五年仲夏时节,晁喆一个人登梯子整理俱乐部的幕布,从梯子掉到舞台的地板上,摔伤后腰,在西凉的陆军医院睡了一个月的硬板床。第二次,是在一九六六夏初,感觉阑尾处有痛感,在军分区卫生所诊断为急性阑尾炎,术后住了几天院。第三次是因为十二指肠溃疡在师卫生所住了两三天。一九八三年还因为不法分子拿着菜刀到他主管的企业闹事,相关部门处理不妥,引起他的脑神经疼住了三四天院。
这第五次就是这次了,如果按照“黄金期”的治疗,晁喆上了支架,一直到死,都要背上一个“心肌梗塞”的病名,是心脏病病人。想着想着,他睡了。在醒来时,玉红已经买好了午饭。
“你醒了,我给你擦擦手,吃饭吧?”
“把这个都摘下来,我下地洗手,吃饭”。
吃过午饭后,他不仅不戴仪器了,还到病房外溜达起来。
“哎,你怎么不躺在床上,不戴仪器,这样不行啊”值班的医护人员看见后说。
“大夫,我不用戴了”
“那,你这是拒绝科学治疗,你这样得写个报告的”。
“好好,怎么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