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 《莲台观心》
文/清白相承
夏日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覆于池上,宛若天地间未散的执念。荷叶铺展,似一池碧琉璃,托着露珠,晶莹欲坠,却终不沾尘。风过处,叶面微颤,露珠滚落,惊起一池碎银,恰似一念起灭,无痕无迹。
我独倚石栏,看那荷,不争不抢,不迎不拒,只静静立着。粉瓣初绽,如少女羞怯的唇,却非为悦人而开;莲心微黄,似藏了千年的梦,却非为己而存。蜻蜓点水,一触即走,涟漪轻荡,荷影便碎了,又聚,仿佛时光也在此停驻,又仿佛从未停留。
正午的阳光炽烈,荷却愈发清雅。烈日灼灼,它不避不躲,反而将绿意撑得更开,像撑起一把把小伞,为水底的鱼虾遮凉,为游动的水草引路。偶有雨来,噼啪作响,荷叶如鼓,雨珠跳跃,清音入耳,竟似天地间最温柔的私语,又似梵音低诵,洗涤尘心。
黄昏时分,晚霞染红半空,荷塘便成了画。粉的、绿的、灰的,层层叠叠,倒映水中,如梦似幻。风起,荷枝轻摇,仿佛在低诉:浮生若梦,何须喧哗?静守一池清影,便是人间至美。花开不为春,花落不为秋,来去随缘,方得自在。
夜深了,月光如水,洒在荷上,银辉点点,宛如星子落凡。我凝望,忽觉荷非花,而是心——不染尘,不争艳,只以静默,承接天地之光。它不惧炎阳,不避风雨,只在每一个清晨醒来,把心捧给天空,把魂还给池水。
荷,不语,却道尽千言。它生于淤泥,却不着泥;立于水中,却不染水。它不执于生,不怖于灭,只在每一个当下,安然绽放,安然凋零。
原来,最深的美,是静。最真的梦,是清。
一念观心,处处莲台;
半池荷影,便是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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