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灵活就业
作者 远山
稍有点语言常识都懂,灵活就业四个字,就业是主语,灵活是定语。
就业一词,顾名思义,一看便知,不再赘述。只谈灵活二字。
这二字的含义,在当下很值得玩味体会,因它充满了许多无奈、压抑、乃至忧愤。
灵活就业一词,它让我想起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当时全国上下正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浪潮。甭说是普通百姓可以结合自身状况,在有条件的所谓市场经济形势下,自己自主选择,灵活就业,投身到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大潮中去。
即使是国家机关的公务人员,也能停薪留职,辞职下海经商。下海后,若有不适,还可重新上岸,返回原单位工作。
我想这就是灵活就业了吧,当然这种方式亦并非尽善尽美,但它的大方向,已然展示出灵活就业的基本属性,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自由选择,为自己的就业和命运做主了。
稍微回顾一下,当时灵活就业人员的组成成分。对普罗大众而言,有相当一部分灵活就业者,当时本身就处在失业状态。尤其是那些因罪又重归社会人员,他们所谓的灵活就业,实属是无奈之举;
从政府机关下海经商者,大致也可分为两类,一是在单位人员关系紧张,不得志或不得意者,二是头脑灵活,能力可嘉,又有人脉者,这些人算是下海经商的佼佼者。他们的自由度、灵活性更高一些,而那些在底层混得较惨,在机关混得不得志者,虽然他们也获得自由与选择权,但这个自由与选择权,多少有些被逼出来的味道。然而不管怎么讲,这种所谓灵活就业,纵然有些被逼或无奈的成分,但最的终选择,还是他们自己做出的。
真正的灵活就业是那些在机关有能力、有人脉的公务人员。然而大部分的国家公务员及国企乃至集体企业员工,他们还依然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待在自己的岗位上。
再说说现如今的灵活就业。如今灵活就业者的组成成分,首先是因各种各样原因下岗失业者,其次是每年动辄一千多万高校毕业生,其中不乏研究生乃至专业方向较窄的博士生等。
这些年轻人大多去选择门槛较低的外卖滴滴,有做家政的、做医疗陪护的、做教培的、做钟点工的等等。
这些灵活就业者,当然也有上述的无奈与不甘乃至忧愤等因素,但他们与上述的灵活就业的最大区别在于,已没有了自由和选择权利。
在当下整个宏观经济大踏步下滑的情况下,就业岗位,要么被逐渐固化的阶层后代占为己有,要么被挤压喘不上气而倒闭的民企所清零。
而那些成千上万的高校应届毕业生无辜着、懵懂着让人心酸,他们刚跨出校门,眼前便横亘一条毕业既失业的绝路。
在这种情境下,说他们是灵活就业,是不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太残忍了一些。
试问他们灵活在哪儿?他们有自由和选择权吗?难道他们不正处在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的无辜、无奈、无力、无为的窘况中吗?哪还有一丁点的自由和选择权呢?
表面上看,从事滴滴、家政、教培等是他们的自主选择,可是每年高校各种专业毕业生,本该去与专业相符的岗位工作,可岗位在哪?谁不想从事自己所学专业的工作,而现实中,他们有那个自由和选择权吗?那顶灵活就业的桂冠,是他们自己情愿戴上的,还是被有绝对话语权的人强行扣在他们头上的?岂不一目了然吗?
更令人头疼、更加残忍的是,这些失业者只能向政府申领两年的失业救济金,两年过后,找不到工作,就得戴上灵活就业的高帽,同时那点可怜的失业救济金也将消弭于无形。
在这种情况下,真得不再麻烦曾关心记挂他们的帽子制造商,为他们颁发灵活就业的高帽了。因为头上没了帽子,他们会不适,会感冒发烧、会抵抗力下降、会心理极为不爽。
为了糊口、为了养一家的老小、为了还房贷、车贷、为了积攒子女的就学金、自己的养老金,他们会乖乖戴上那顶灵活就业的高帽。到那个时候,他们已不觉得高帽是被人为扣上的,而是他们所需要它的。
那顶高帽,仿佛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为此他们还要感谢高帽制造商。只是望着这顶灵活就业的高帽,他们的心是酸的,他们的眼是热的。一身的无力感,不知是因过度劳累,还是因为身心煎熬所致。
写于书房
2026年7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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