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说黄梅天
文/张仁富
风从梅熟的江南漫浸过来,天就沉浸在了潮润的水汽里。
每年七月份,这是长江中下游最温柔也最缠人的时节。暖流在天地间久久对峙,拉扯成了一段长达月余的阴雨天。空气里浮着化不开的湿意,墙根会慢慢洇出暗绿的霉斑,晒了三天的被子摸上去还是软塌塌的,带着点晒不透的潮气,连晾在阳台的白衬衫,收下来时领口还能摸到一层细细的黏。
这就是俗称“黄梅天”,然“黄梅天,十八变”,方才还飘着细濛濛的雨丝,突然风卷着云往边上一挪,太阳又会从云缝里漏下几缕淡金的光,把满街湿漉漉的梧桐叶照得发亮。可没等你把晾出去的衣物摊开,云又漫上来,雨丝便又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把刚冒头的一点晴意,重新泡得软乎乎的。
江南的梅子在这样的雨雾里悄悄由青转黄,裹着若有似无的酸甜香气。古人把这段日子唤作“入霉”,器物过夜便生霉点,可偏偏这花草树木在这样暖湿的天气里长得最盛。扬州人还把黄梅天分出了“莳天”与“霉天”,说这时节扦插的花枝最易生根,连雨雾里都藏着生生不息的绿意。
撑着伞走过巷道里弄,青石板上的水洼映着灰蓝的天。日子仿佛在这黄梅天里慢了下来,雨丝把匆忙的脚步泡得软和,把躁动的心绪浸得温润,等梅子熟透,雨带往北一溜,晴天阳光重新铺满江面,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接受了一个湿漉漉又软乎乎的夏天。接着天将大热,盛夏来了!
作者简介:张仁富,大学学历,作品发表于各大网络和报刊。2011年6月被中国社会科学院等四家单位授予“时代影响力人物”贡献奖。
责任编辑:雪莲
排版制作: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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