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中金

退役军人、湖北省武穴市住建局退休人员、湖北省武穴市关工委副秘书长

 

大江自三峡奔涌而出，劈开荆楚腹地，行至鄂东武穴，恰落一处千古分界：世人称这里吴头楚尾，是江汉荆楚向东伸入吴越大地的末梢；顺江东下、沿着长江黄金水道一路前行，最终抵达安徽寿县寿春——八百年楚国最后的国都、全国唯一安徽楚文化博物馆的扎根之地。两座城市同处长江中下游航道带上，水路一脉相通、陆路朝夕可达，一条长江，串联起楚文化从鼎盛走向收官的完整旅程，武穴是楚文化东扩的桥头堡，寿春是楚王朝落幕的终极归宿，两地隔江相望，共铸江淮楚文化的壮阔篇章，也为当代武穴市民探访楚文化源头、追寻吴头楚尾印记，铺就了便捷的出行之路。

 

一、武穴：吴头楚尾，楚文化东进的江上门户

 

武穴古称广济，是湖北省黄冈代管县级市，坐落长江中游北岸，坐拥46公里长江黄金岸线，总面积1246平方公里，常住人口超65万，扼鄂、皖、赣三省通衢，自古有着“三省七县通衢”“鄂东门户”“入楚第一港”的名号，是先秦时期楚国向东开拓疆域的关键节点，实打实的长江中游“吴头楚尾”核心地标 。

 

春秋早中期，楚国根基扎根荆州纪郢，全力向东征伐，逐步吞并江淮列国，武穴一带早早纳入楚国版图，成为楚人经略东方的前沿渡口。彼时吴楚争霸连年不休，吴国一度西进占据鄂东江岸，武穴便在楚、吴拉锯之间，沉淀出独有的吴风楚韵，留存着清晰可辨的吴头楚尾原生印记：日常方言里标志性的h/f不分发音习惯，和寿县本地口语特征一脉同源；民间民俗、祭祀传统，既有江汉荆楚浪漫灵动的巫风底色，又糅合吴越水乡温婉细腻的生活习俗，是长江中段楚吴交融最鲜活的样本。境内大金镇尺山遗址、四望鼓山商周遗存，不断出土楚式陶罐、青铜残件，印证着两千多年前楚人在此定居、通航、拓土的历史。

 

战国中后期，秦兵攻破纪郢，楚国被迫一步步向东迁徙国都，从陈城、巨阳一路往东，最终选定寿春作为末代都城。武穴所在的长江航道，正是楚国王室、贵族、海量珍宝东迁寿春的核心水运通道。从武穴港顺江去往寿县，依托长江干流航道，传统水运航程绵延数百公里，当年满载郢爰金币、青铜重器、宫廷典籍的楚船，从荆州顺江东下，必经武穴深水良港，田家镇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是长江航道上的天然关卡，无数楚国船队在此停泊休整，荆楚文脉顺着江水，一路向江淮腹地输送，武穴成了连接江汉荆楚与寿春江淮楚文化的必经纽带。

 

放到当下，武穴市民前往寿县探访楚文化，出行条件十分便利：自驾走沪渝高速、合安高速、蚌合高速，全程约420公里，正常行车4.5—5小时即可抵达，过路费实惠，一日往返、两日深度游都十分轻松；古时千帆竞渡的长江水运线路，如今依然是解读楚王室东迁路线的绝佳研学航道，沿着古人的行进轨迹，更能读懂八百年楚国国运东移的沧桑历程。

 

作为千年临江商埠，武穴自古舟楫往来不绝，楚国依托长江水系打造庞大商贸网络，国宝鄂君启金节记载着楚国商船跨江通商的规制，这件国宝如今珍藏于安徽楚文化博物馆，当年的通航范围恰好完整覆盖武穴江面，清晰佐证武穴作为吴头楚尾水运枢纽的历史地位。昔日船队频繁停靠武穴码头，将江汉的青铜冶炼、丝织技艺带到皖地，也把寿春一带融合淮夷特色的晚期楚文化反向传回鄂东，让武穴早早兼具了早中期荆楚、晚期江淮楚文化双重底色，每一位武穴本地人身上，都藏着与生俱来的楚文化基因。

 

二、寿春寿县：楚文化终章，江淮楚文明的最终定型地

 

寿县古称寿春、寿州，隶属安徽淮南市，地处淮河中游南岸，县域面积2948平方公里，户籍人口超130万，是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楚国末代国都，坐拥国内保存最完整的宋代古城墙、天下第一塘安丰塘，更是全国唯一以“楚文化”冠名的安徽楚文化博物馆所在地，也是距离武穴最近、体系最完整的晚期楚文化核心目的地。公元前241年，楚考烈王迁都寿春，沿用“郢”号，开启楚国最后十九年的王朝岁月，这里收纳了楚国八百年积攒的王室财富、礼乐制度、文人墨客，原本发源于江汉的荆楚文化，在这里吸纳淮夷、中原、吴越文明，淬炼出全新的江淮楚文化，也是安徽楚文化博物馆的立馆根基。

 

荆州代表楚国早中期的巅峰荣光，深耕纯粹江汉荆楚文化；而寿春承载楚国全部晚期历史，是完整楚文化通史的收官之地。依托得天独厚的地下遗存，安徽楚文化博物馆坐拥一批无可替代的镇馆国宝，也是串联起武穴与寿县楚文化交流、适合武穴游客专程打卡的核心展品，这份镇馆之宝清单，正是武穴人探寻自身吴头楚尾渊源的最佳实物佐证：

 

安徽楚文化博物馆核心镇馆之宝清单

 

1. 楚大鼎

出土于朱家集李三孤堆楚幽王墓，国内体量顶尖的楚国青铜重器，楚王最高规格祭祀礼器，见证末代楚王的王室威仪，开启现代楚文化考古。当年楚王室东迁寿春，这类大型礼器沿长江航道转运，武穴是必经水路节点，是楚国国运从荆楚走向江淮的核心见证。

2. 郢爰（楚金钣）

寿县出土量占全国总量五分之四，馆藏楚金币规模全国第一，战国楚国官方黄金货币。楚国晚期沿江商贸繁盛，郢爰沿着长江流通于荆楚、武穴、寿春等沿江城镇，是当年武穴码头商旅交易的核心信物，直观印证两地千年商贸往来。

3. 鄂君启金节

楚国官方商贸通关符节，铭文清晰标注商船通航范围覆盖长江中下游，武穴完整处在这条黄金航运线路之上，完美印证武穴“吴头楚尾、沿江门户”的历史定位，是连接武穴与寿春最直接的文物纽带。

4. 大府铜牛

楚国宫廷官署青铜器物，代表楚国晚期顶尖铸造工艺，是东迁寿春后楚国手工业巅峰之作，代表江淮楚文化区别于早期荆楚的工艺特色。

5. 越王者旨于赐剑

吴越青铜名剑，见证楚灭吴越之后江淮地区多文明交融的时代特征，和武穴千年以来吴风楚韵交融的地域特质高度契合，读懂它，就能读懂武穴“吴头楚尾”的由来。

 

楚国在江淮经营四百余年，寿春作为政治核心，把东迁而来的荆楚文脉彻底本土化，形成区别于荆州的晚期楚文明形态。周边武王墩等超大楚国高等级墓葬持续考古，不断补充晚期楚国核心遗存，文物资源持续扩容。楚国覆灭之后，散落江淮的楚人以寿春为原点四散迁徙，皖北、鄂东、赣北遍布带“郢”字的古地名，武穴所处的鄂东片区，正是楚人南迁、文脉流转的核心区域之一。寿县留存的楚俗、方言、宗族记忆，顺着长江航道蔓延至武穴大地，两地共享着一脉相承的楚人血脉与文化基因，这也是武穴人前往寿县寻根溯源、寻找自家楚文化印记的核心缘由。

 

来到寿县，除了打卡安徽楚文化博物馆，还能漫步千年宋代古城墙、寻访淝水之战古战场、游览楚相孙叔敖修建的安丰塘，一日逛国宝、两日游古城，轻松读懂完整的八百年楚史，补齐武穴本地“吴头楚尾”缺失的楚国晚期历史篇章。

 

三、一江相连：武穴与寿春，串联起完整的八百年楚史，邀约武穴同乡赴寿春寻楚迹

 

1. 航道同源，古今两条通道见证楚国国运东移

 

楚国从荆州鼎盛到寿春落幕，全程依托长江黄金水道。古时楚王室东迁、军队调动、商旅往来、文物流转，全部以长江为脉络，武穴承接江汉源头的早期楚文化，寿春汇聚八方底蕴，完成楚文化最后的升华。如今武穴市民出行自由，高速便捷直达、水路追忆古航道，两条路线复刻当年楚人迁徙足迹：高速自驾4个多小时直达寿春古城，沿着沪渝、合安高速一路向北，跨过长江水系，从“楚尾武穴”奔赴“末代楚都寿春”；闲暇时节也可以沿着长江航道溯源，对照鄂君启金节的航线，沉浸式感受古时楚船行经武穴港的壮阔场景。安徽楚文化博物馆收藏的郢爰、青铜礼器，很多正是沿着这条水路流转、埋藏在江淮大地，和武穴本地出土的楚式遗存，属于同一个时代的文明印记。

 

2. 文脉共生，方言民俗对照读懂武穴吴头楚尾印记

 

武穴“吴头楚尾”，处在荆楚文化向江淮楚文化过渡的交界带；寿春是江淮楚文化的中心。早中期武穴追随荆州荆楚风格，战国晚期同步接纳寿春的晚期楚制：建筑形制、生活器物、民间信仰、节庆习俗，都能找到高度契合的痕迹。寿县方言h/f不分的特征，同样在武穴及鄂东沿江地带广泛留存，这是楚人顺着长江东迁带来的活态文化佐证。很多武穴本地人日常说话的口音、逢年过节的习俗，都和寿县一脉相承，走进安徽楚文化博物馆，对照馆藏文物，就能清晰读懂自己家乡“吴头楚尾”的千年来历。

 

3. 文明互补，武穴人去寿县，补齐家门口的楚文化通史

 

湖北荆州聚焦早中期荆楚，安徽寿县统筹全周期楚文化，落地全国唯一安徽楚文化博物馆；而地处中间节点的武穴，恰好填补了江汉楚与江淮楚之间的过渡空白。从荆州纪郢，经武穴江关，到寿春寿郢，一条完整的楚文化发展轴线清晰成型：武穴是楚文化东扩的驿站，寿春是楚文明收官的殿堂。

 

八百年楚风，起于江汉，盛于沿江，终于寿春。武穴以吴头楚尾的江湖气度，接住了荆楚东行的文脉；寿春以末代王都的厚重底蕴，封存了楚国最后的辉煌。如今安徽楚文化博物馆静静矗立寿县，楚大鼎、郢爰、鄂君启金节等万千国宝诉说王朝尾声；长江之畔的武穴，依旧留存着渡口帆影、楚风遗俗。一江碧水牵起两座楚地名城，身为武穴人，驱车四小时奔赴寿春，走进全国独一份的楚文化殿堂，对照文物找寻故土的吴头楚尾印记，读懂流淌在血脉里的楚人传承，是一场家门口最有分量的文化寻根之旅。

主播：云中鹤，男，1956年生，大连市人。1977年应征入伍，在海军部队历任排长、连长、军务参谋。团职军官转业至地方后，先后从事过政法、纪检监察、宣传等项工作。热爱体育运动和文学艺术，是大连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