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诗人之
那年那月，一个人对小镇的回望（组诗）
阿呆（中国.湖南）
1: 写给小镇
曾想过，在宁静的小镇开个驿馆
取名红尘客栈
收留那些，被红尘辜负的伤心人
为此，我写诗一首
做为铺垫，做为凭证
宁静的小镇，住着很多蝴蝶
它们，是众多过客的幻影
菜贩，屠夫，摊主
他们热爱故土，集体宣誓
他们画地为牢，早晚修行
他们也曾年轻，为爱私奔
这样的小镇，没有敌人
酒馆，小巷，街灯
母亲的歌谣
让飞翔的风筝，流放的爱情
在梦里，渐渐回归了真身
终有一天，我会回到小镇
公布姓名，交出几两黄金
邀一个异姓掌柜，开红尘客栈
选址，挂牌，开门
这样的小镇，这样的客栈
让我爱憎分明
让我难舍难分
我不是神仙，只食人间烟火
我不是将军，仅会沙场点兵
我只是你的孩子
修路，读书，写乳名
我只是你的影子
被别人爱，也爱着别人
2: 那一年
那一年在厚街
我与一头牛赛跑
独自敲着木鱼，频繁向行人问路
借火，做媒，逛巷子
舌头比绳子长，耳目比毒计多
那一年，差点去了河南
写诗，喝酒，造桥
身着单衣，指点江山
人似醉非醉，心似碎非碎
那一年，我想长出翅膀
配得上那两只蝴蝶
在草丛，在幽谷，在山尖
不停讥讽，不停狂野
写到这里，我双手合十
致敬往事与古物
我已身无黄金，定居南北
我已心如止水，左右浮沉
我已卸下妄念，求一上签
我已备得盘缠，挥挥手
下辈子，可能是一千年
3: 我的十八岁
十八岁之前
我没有外衣，没有爱情
与乞丐相遇，模仿他丢失宝物的样子
走过千家万户
十八岁时，长出胡须与触角
学会了生擒猎物
学会了炸开石头
学会了，找一个女孩去听戏
十八岁之后，栽下白杨去宣誓
造两副盔甲，藏两手底牌
远行，泅渡，撑船
风花雪月，当一介书生
烟雨江湖，扮一个侠客
我是我，也非我
这一生，没有错过十八岁
在母亲刚写的圣旨面前
我交出月亮，报答养育之恩
我交出故土，藏她栖息之身
我交出生活的伤痕，足以证明
我是她的孩子
也是自己的苦行僧
4: 致某个人
我应该造一艘船，带乌蓬的
从赧水以东，逆流而上
不惧风雪，裹盔甲护身
野猫，稻禾，古寺
无非是缺个容器，装那些刚下的雪
我应该养几只羊
以牧者身份，卸下纸糊的药
你的庄园，黄土即是荒漠
落日，猎枪，皮囊
臃肿诗句，比狗绝情
比刀锋利
我应该站在雨中，伸出舌头
拒绝每个假装路过的孩子
青石巷，歌谣，骨刺
如两杯烈酒入魂，也入梦
我是一只虫子，丢失了翅膀
埋伏在你怀里，不敢写你姓名
看，这异地的城市
多像你十几年前闭上的眼睛
5: 致白杨
小时候栽下，用一片叶子当浮萍
天上有一个菩萨
地上有一棵白杨
白杨长在东边，伸手能捕捉萤火虫
月亮在西边，往事随风也如烟
我学习开路，撇开所有的石块
习惯独自前行，永不回头
白杨立在心里，荒野即是家园
亲人即是黄金
那么厚的书本，我只誊写一页
便诗书满腹，天下无敌
白杨长大成人，我赐他铠甲与瓷器
并斟酒三杯，写诗两首
那么白的雪，挡不住过客匆匆
岁月悠悠
我已熟悉浇水，修路架桥
假设，一棵白杨是一个战士
我无意再次制造冲突
让手里的种子，深入泥土
却依然无法做到，替我原谅整个世界
6:稻草人
扎根泥土，双手合十
天空依旧蔚蓝如初
行囊，枫叶，石桥
行人如织，血肉相连
麻木不仁
在四季游离之中，渐渐长大
说土话，念咒语
羽翼变硬，目光坚定
远方的荒野，黄金遍地
蚂蚁遍地，蚊虫遍地
折回吧，亲爱的孩子
这战场黑白旌旗无数，输赢难猜
人心叵测
那些誓言与卜卦，也交给伤痕
做简单的猎手与躯壳，守护大地
任茫茫风雪，压弯脊背
任千万访客，假装路过
不看我一眼
7: 稻田之上的母亲
从南北两个方向，找寻属于自己的稻田
像找狗一样，叫着乳名
埋好锁链，看看来路归路
稻田泾渭分明，身披蓑衣直立行走
我看见儿时星火，如期而来
难以阻挡
煮酒，吟诗，打铁
我以各种姿势，确认属性与封印
慢慢地写上姓氏
一个姓氏，是一块胎记
在无尽的变幻中，回归正位
尽管罪孽深重，分别长久
在这些稻田面前，我一文不值
忏悔无效
犹如梦见母亲耕田，稻谷金黄
母亲慈祥
而我是一只叛逃的风筝
手里没有任何孝顺母亲的筹码
8: 白月光
越过沙丘，扮过稻草人
也做过赌徒与信徒
我终于跪下斟茶，向土里的母亲
作出交待
找到稻田与房子
我与唯一的敌人，以命相博
不计后果
那些往事尘烟，三十年风霜雨雪
刀剑如梦
我逃跑过，伤害过
清醒过
我是孤独的孩子，在这稻田之上
求母亲原谅，赐予我白月光
这皓白如雪的月光，值得用一生去珍藏
月光之下，萤火虫满天飞舞
煤油灯，青石板，土砖房
像一首久违的歌谣
声声入梦，声声入魂
不留一点破坏的杂音
【作者简介】阿呆，本名曾建友，八零后，邵阳人。洞口县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精短文学会员。作品散见《诗选刊》《湖南诗歌》《安徽诗歌》《山东诗歌》《邵阳日报》《当代商报》《南方诗刊》《河南科技报》《湖南工人报》《文学世界》《诗路》《海华都市报》《凤凰诗刊》《中国民间短诗》《三湘诗韵》《雪峰文艺》等纸刊，发表原创散文、诗歌500余篇，现任《三湘诗韵》文学社副社长。诗观：诗是一种远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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