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消失以后,真正消失的到底是什么?消失的他后来怎么样了?当看到消失的我以后,又会怎么想呢?我问这个问题,并不需要任何人回答我,因为答案其实并不在别人嘴里,而在每个人自己的内心里。看到一个曾经经常出现的人突然消失了,有的人会觉得无所谓,有的人会感到好奇,有的人会产生疑问,有的人甚至会幸灾乐祸。还有的人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曾经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导致对方远离了自己。当然,也有人会真心关心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无论是什么答案,我认为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当看到一个人消失的时候,我们内心最真实的反应是什么。
说一句真心话,写了这么多年感悟文章,再加上这些年亲身经历的人和事,我越来越发现,人性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尚。至少曾经的我也一样。当看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倒下的时候,当看到一个和自己观点不同的人消失的时候,内心产生幸灾乐祸的情绪,其实远远比产生怜悯的情绪更多。后来随着年龄增长,随着独立思考能力越来越强,我才开始慢慢克制自己这些本能反应。我开始明白,幸灾乐祸其实并不能证明自己正确,只能证明自己的狭隘;看到别人倒下而开心,也并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好。可我必须承认,这种改变并不是一天两天完成的,而是需要长期的觉察、自律以及对自己不断地反思。
所以我一直认为,一个真正成熟的人,不是没有阴暗面,而是敢于承认自己有阴暗面。敢承认自己自私,敢承认自己有嫉妒心,敢承认自己有虚荣心,敢承认自己有很多缺点和不足。因为只有承认,才有改变的可能。如果连承认都不敢,那么所谓的善良很多时候不过是一种自我包装而已。也正因为如此,我越来越愿意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有缺点,因为我本来就有缺点;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有问题,因为我本来就有问题。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完美的人。
这些年来,我越来越发现,很多人不喜欢我,或许并不是因为我的缺点有多严重,也不是因为我的能力有多差。真正让一些人反感的,往往是我说了一些他们不愿意面对的话,触碰了一些他们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因为很多时候,一个人的观点如果和多数人不同,就很容易成为异类。尤其是在一个习惯于从众的环境里,当大多数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的时候,那个停下来思考的人反而会显得格格不入。当大多数人都在重复同样的话时,那个提出不同问题的人反而会被认为有问题。
可我越来越相信,独立思考本身并不是错误。恰恰相反,一个健康的环境,本来就应该允许不同观点存在。本来就应该允许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看法。本来就应该允许人们成为独特的自己。因为真正推动社会进步的,从来不是所有人说同样的话,而是不同声音之间不断地碰撞和思考。如果所有人都只剩下一种声音,那么最后留下来的未必是真理,更有可能只是沉默。
这也是为什么当我的旧账号被封以后,我开始认真思考“消失”这个问题。因为过去很多年,我每天都会分享自己的思考、经历和感悟。点赞多不多我不知道,看的人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但当我逐渐从原来的圈子里消失以后,却不断收到一些朋友发来的消息。他们问我为什么看不到朋友圈了,为什么突然不更新了,为什么找不到那些文章了,是不是把他们删除了,是不是把他们屏蔽了。还有极少数人带着调侃甚至幸灾乐祸的语气来询问。我并不知道他们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也不想过度揣测别人的想法。
可这个过程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当一个人消失的时候,看似消失的是一个人,其实消失的是一个窗口。因为无论别人是否认同我的观点,我至少提供了一种不同的视角。我让一些人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思考;原来世界还可以这样观察;原来命运还可以这样理解。认同也好,反对也罢,至少多了一种选择。而当这种不同逐渐消失的时候,人们失去的未必是某个人,而是接触不同可能性的机会。
所以后来我经常会想,到底是谁失去了谁?他们失去了我,到底是损失还是获得?我失去了他们,到底是损失还是获得?对于我来说,答案其实很简单。我并没有从他们身上获得过什么实质性的利益,所以失去与否对我的人生影响并不大。相反,随着一些人离开,我的圈子反而变得更加纯粹。而对于那些曾经关注过我的人来说,他们少了一个不同角度看世界的窗口,也少了一种不同的人生样本。至于这是损失还是获得,每个人心里自然有自己的答案。
而比个人消失更值得思考的,是一个环境里不同声音的消失。当越来越多敢表达、敢思考、敢提出不同看法的人选择沉默,或者不得不消失的时候,一个环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想这或许才是值得每个人认真思考的问题。因为沉默从来都不是中立。一个人的沉默可能是思考,一群人的沉默可能是冷漠,而当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留下来的往往不是真理,而是空白。
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一个社会最宝贵的财富不是高楼大厦,也不是经济数字,而是允许不同声音存在的空间。因为只有不同声音存在,错误才有机会被发现;只有不同声音存在,问题才有机会被纠正;只有不同声音存在,未来才有机会变得更好。真正的进步从来不是所有人说同样的话,而是在不同观点的碰撞中不断接近真相。
最后我想说的是,一个人最大的勇气或许不是改变世界,而是在这个世界里依然保持独立思考;一个人最大的清醒也不是证明自己正确,而是在所有声音趋于一致的时候,依然愿意保持对真相的追问。因为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某个人的消失,而是当越来越多的人消失以后,剩下的人开始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当一个环境失去了多样性,失去了思考,失去了质疑,失去了不同的声音,那么最终失去的将不仅仅是某些人,而是所有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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