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川县村名志·哈拉合少乡土城子村
司建国
土城子村位于哈拉合少乡西南29公里,东邻庙沟村,西接中坝村,南依乌兰吾素村,北靠口子村。总人口523人,耕地面积3435亩,大小畜1500余头只。土特产有莜面、山药、葵花、黄米、谷米等小杂粮和葫麻、菜籽油、牛羊肉,中药材有黄芪,党参等四五十种。民俗文化有晋剧、二人台、社火、炕围画、剪纸、刺绣等。土城子村于清朝嘉庆年间建村,当时是土左旗毕克齐喇嘛洞召(汉名广化寺)的御赐香火地,不光土城子,整条黑牛沟的山林、土地都属召上所有,村民种地,要向庙上租种土地才能开垦种植,每年向庙上交纳地租,养畜也得交水草费。一应官司诉讼则归归化城专管汉民事务的二府衙门受理。走西口移民大潮中,山西省太谷县枸杞山门划村杨家,是最先到达土城子村开荒种地的一批人。后陆续迁来丁家、刘家、张家、马家、周家、田家、邢家、武家、方家、赵家、董家等人户,人烟逐渐稠密,形成村落。其时,虽清政府组织放垦,能买起土地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土地集中在几家大户人家手中,多数人只能靠当长工、打短工维持生计,过的是人起炕光,少吃没穿的悲惨生活。即便有几亩薄田,那时兵荒马乱,盗匪横行,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很多小农户因打不起社害,被迫破产,流离失所,远走他乡。土地被庙上强行收回重新分配,进一步向大户集中,越来越多的人成为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贫雇农。历史上,土城子的行政区划变动较大。民国初年,土城子属武川县十区(治所榆树店)庙沟乡管辖。1938年日寇占领武川后,成立伪武川县政权,县以下设区、乡(镇)、村、闾、邻建制,土城子属武川县十区(治所榆树店)坝沟乡,土城子是乡政府所在地。同时期,共产党设立武归县四边区,土城子在册。1945年日寇投降后,国民党武川县实行区乡保甲制,土城子属武川县三区(治所西乌兰不浪)福合乡(治所哈拉合少)管辖,土城子是保公所所在地。1949年绥远和平解放后,成立武川县人民政府,废除保甲制,设立区和行政村,土城子归武川县三区(治所哈拉合少)管辖。1953年改村建乡,土城子属武川县五区(治所哈拉合少)庙沟乡管辖1954年武川县人民政府改称武川县人民委员会。1955年各区废除按数字排序,一律按所在地冠名称号。1957年撤区并乡,土城子属武川县庙沟乡。1958年县人民委员会改称武川县人民公社联合社,土城子属庙沟公社管辖。其间实行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化,土城子起名永和社。1961年公社所辖管理区改为生产大队,土城子是土城子大队所在地,村中分两个生产小队。1968年县人民委员会改为县革命委员会,庙沟公社也同时改为庙沟公社革命委员会,土城子仍属之。1981年改社建乡,庙沟公社改回庙沟乡,土城子大队改为村委会,小队改为自然村。2001年撤乡并镇,庙沟乡并入哈拉合少乡,土城子村委会随之转隶。土城子村自然资源主要有无烟煤和磁铁矿。森林资源有白桦树和红心杨,此外多为人工种植的榆柳和果木杏树。野生动物资源有狍子、狐狸、野兔、蛇、石鸡、半趐、喜鹊、麻雀等。野生中药材有黄芩、秦艽、红芪、防风等百十余种。这些资源分布在纳令沟、石老图、马鞍架沟、西沟、大东湾、北湾子、北沟、大小北阳湾、冯林地沟、南天门、玉发沟、朝天壕等山沟沟、草坡地,是村民们世代赖以生存发展的风水宝地,也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乡愁怀念。土城子村历史悠久,文物古迹甚多。金界壕自西向东穿村而过。村西高台上,是汉代徐自为将军修筑汉长城时修筑的屯兵古城。古城南北长210米,东西宽190米,城墙残高1.2--1·5米,基宽约5米。东垣有城门,西北、西南各角有角楼,城内遗物多为汉代绳纹筒瓦和板瓦。古城之上,还有一道西北——东南走向金界壕穿过,把古城一分为二,汉代古城被金界壕墙基挤压,城西北角被金界壕增筑并利用为马面,形成了一城二代古建的独特人文景观。屹立在阴山古道黑牛沟的这座汉代古城,东通察素齐土默川平原,南达美岱召古城,西通固阳下湿壕,北接达茂、四子王旗大草原,是中原农耕文明与草原游牧文明交融碰撞的前沿阵地和民族融合的大舞台,也是古丝茶古道的重要驿站。昭君出塞、木兰从军,民间故事广为流传,不甚枚举。北魏时期,这里成了北魏对抗柔然入侵的前哨。北魏名将段进曾在此地驻防。公元423年,蠕蠕(柔然)大檀大举进犯,段进率部奋起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弹尽粮绝,精疲力尽,不幸被俘。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进高声大骂,宁死不屈,为国捐躯。北魏太武帝为表彰他的忠勇气节,追赠他为安北将军,赐封“显美侯”,谥号庄。这段被北魏史官魏收写进魏书的史实,被土城子村一村民一镢头挖了出来。1982年深秋,一个凉风习习,艳阳高照的上午,这位村民在自家承包地里起黄芪,一镢头下去,一方刻着“段进”二字的方形铜印映入眼帘。只见眼前这枚铜印呈正方形,边长14厘米,高1.7厘米,印钮带穿孔,阳文篆刻“段进”二字清晰可见,这正是北魏朝廷颁给封疆大吏的官方印信。这枚铜印现藏于内蒙古博物馆,成为研究北魏边防防御体系的重要物证。说到白道,很多人以为是特指蜈蚣坝要塞,在我看来,白道是一个军事建制单位,泛指大青山一线。我的依据是唐代兵志载,唐初,凡军事之制,大者曰军,次者曰守捉,再次者曰城曰镇,而总之者曰道。你比如郦道元水经注所载白道中溪水,是今天的抢盘河流域,也并不经过蜈蚣坝。我们今天熟知的白道、天德军、武川镇这些名词,大概率是军事制建单位,好比今天的中部战区、某集团军、某合成旅、某团。如果加上机关所在地名,是不是古今就一致了呢?如若不然,白道守将段进之印怎么会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土城子村呢?我们可以想象:当时由于战事激烈,作为军中主帅的段进把他随身佩戴的官方印信连同军事机密文件一同埋藏在了地下,然后奋力死战,力竭被执,宁死不降,最后光荣殉国。死后被朝廷封侯晋爵,青史留名。远的不说,抗战时期,土城子又成了八路军、日伪军、国民党自卫军三方激烈争夺的焦点地区。1938年八路军开进大青山后,土城子村成了八路军进出马扬梁的必经之路。李井泉、姚喆、杨植霖、高凤英、任克定等八路军党政军领导率部队经常在这里行军打仗,开展抗日工作。在工作人员的说服动员下,村民方满贵曾参加八路军。国民党自卫军也是这里的常客,要草料,要军饷,一次不落。八路军刚来时和自卫军在庙沟村召开抗日联欢大会,被日本特务探知,日本鬼子派飞机扰乱,炸死庙沟村常姓村民爷孙俩后,又窜到土城子村扔了两颗炸弹,一颗扔在马家院里,当场炸死马珍珠宝父子二人及马家女婿。另一颗扔在南梁上,村中留下了两个巨大的弹坑。为了扼杀抗日武装,1940年春日寇进驻土城村一个小队16人,伪靖安军一个连百十人。这伙瘟神进村后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一进村就强行占据了杨家大院,把杨家老幼十几口人撵到戏楼圪洞搭茅棚藏身。先是以偷了他们马鞍子的罪名将单姓村民活埋在城背后,后制造了血洗上庙沟惨案,接着架起机枪逼迫庙沟村民男女站成两排褪下裤子集体侮辱。以强化治安为名到处清乡抓“红胡子”,随意抓人、杀人、抢粮食、抢牲畜,把整个黑牛沟搞得乌烟瘴气,路断人稀。那个为虎作伥的伪靖安军陈连长,作恶多端遭到报应,在一次追捕国民党武川县县长赵淑普时在天字号丢了性命,韩连长继任。还有几个靖安兵愣头青大兵,被诈降归附的自卫军魏四哄骗说要领上他们出去刁人发财,走到仁字号骆驼沟被魏四打黑枪作灭。这伙日伪军多次和八路军交手,也没讨到什么便宜。一次这些家伙欲进马场梁作恶,在乌兰吾素遇到由太原成成中学学生组成的一个八路军连队顽强阻击,这些八路军小战士初生牛犊不怕虎,硬是顶住了敌人的数次冲击,敌人损兵折将,只好灰溜溜地撤回土城子。就这样,这伙入侵土城子的日伪军,死的死,亡的亡,没少被抗日军民“搬干粮”。整个抗战时期,土城子及整个黑牛沟地区,是战斗最频繁,斗争最激烈,敌情最复杂,条件最艰苦,人民贡献最大的地区之一。土城子人民有民族气节,没人愿给日本鬼子当村闾长应事,也没人当过靖安军伪军。实在逼得没办法就轮流应差,群众中至今留传着一句给日本人应差了的俗语,来形容办事敷衍了事,得过且过。土城子还是丝茶古道的重要驿站。从前川察素齐、毕克齐发出走西营乌鲁木齐、走后营乌兰巴托的驼队和车马队,都要在土城子村打尖住夜,补充货物。村中有多家买卖字号,车马大店,专为旅蒙商提供米面粮油,副食百货的后勤服务。杨家开的是经营油酒缸房的四义堂,张家开的是经营米面的三元魁,丁家开的是经营副食百货的全福堂,刘家开的是中药铺,张满银还开有煤窑,煤炭远销固阳、达茂及武川中西部地区,名躁一时。村里还有文物古迹多处。老爷庙,曾是来往客商心目中的保护神;龙王庙,是管行云布雨的老天爷居住的圣地;观音庙,是求子祈福的神圣场所;五道庙,是超度亡魂飞升极乐世界的天堂之门。这些庙宇从建村之初就建起来了,享受了不下二百年的香火熏陶,一度还承担着基层组织办公场所的职能。当地群众至今流传着“吃庙贼”这一专有名词,是骂那些办事不公,贪污腐化的基层干部的。这里的“庙”和“贼”代指的正是基层办公场所和公职人员。可惜庙在文革中被红卫兵小将当“四旧”拆毁了,庙里那些泥胎壁画也只能残存在老人们的记忆里,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土城子村在修公路时还挖出过汉代刀币等物。村南还有一处更为古老的遗址,表面散落着陶瓦、陶器残片,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村中有两眼老井,每一眼都藏着故事。村中央那眼又苦又咸,外村人根本吃不惯。村东南那口深十二丈有余,水质甘甜如饴,甚是爽口。后因一老妇坠井而亡,村人认为不吉,随弃用。多年后因村中人口增加,才重新启用。逢年过节,很多人舍近求远,去那里担接财神水,为的是讨个好彩头,吃几天好水。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村里打了深井,建了蓄水池,告别了吃苦咸水的历史。2000年前后,在国家世行贷款项目扶持下,村里吃上了干净卫生的自来水,土城子村彻底告别了吃水难的历史。土城子村教育起步较晚。早年,读书念字那是有钱人家孩子的专利,除了家境较好的少数人家请私塾先生教,送外地培养外,目不识丁的村民比比皆是。解放后的1951年冬,政府开展扫盲运动,村中学得好的年轻人识了五六百字,接诌带呼能念个信,会写自己的名字,取得了一定成绩。同期村里有了1--4年级小学,适龄儿童有了上学的机会。后来增加了五年级,还附设过初中班,学生最多时120来个。先后在土城子学校任过老师的有周智、刘汉勇、刘斌、高登华、单英、曹居伟、周作清、王永华、杨茂盛、张升义、刘雨生、常炳华、赵海龙、付学习、张敏英、崔宏萍、安海龙、董继世、左金龙、郭水娥、常兰香、王灵枝等。土城子出的人才也不少,先后有丁占义、赵海龙、杨福、张淑旺、刘永利、刘建新、杨杰等考取了大中专院校。培养出了著名作家田彬,教育名师赵海龙,政界精英周文元、丁明拴,民营企业家董德义等。历史上土城子村的医疗卫生水平不是很高,村里张满银会扎霍乱子,田家老奶奶会接生,那也是东家请西家叫的香饽饽。刘玺开的中药铺更是稀缺资源。群众生了病小病扛,大病拖,健康得不到保障。解放后村里有了乡村医生,刘六娃、张忠、刘平伟等都有较高的医技水平,使村民小病不出村,急病也能顶一阵,方便了群众就医,保护了全村人的健康。土城子村人崇文尚武,有家国情怀。抗战时期、解放战争时期、抗美援朝时期参加过八路军、解放军、志愿军的有方满贵、田玉金、王明、邢三、武贵林等。和平建没时期参军的有马振荣、邢伟亮、刘永河、杨俊峰、张灵旺等。土城子村人爱党爱国,有高度思想觉悟。新中国成立以来入党的老党员有邢贵、马俊、刘全、马强等。当过支书主任的有邢贵、马俊、杨万华、杨根喜、刘翻身、张灵龙、马强等。土城子村人热爱生活,村中文化活动丰富多彩。解放后,随着人民生活逐渐安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人民群众对精神生活的要求日益强烈。党组织因势利导,土改时成立了秧歌队,唱大秧歌宣传婚姻自由,宣传土改政策。再后来,村里请了艺名“红公鸡”的晋剧老师教晋剧,挂出了“永和社剧团”的牌子。老一辈文艺骨干有杨万全、刘赤老、周贵虎、田寿、杨占奎、杨安民、田召兵、张孝、杨茂盛、马振荣、田银河、杨金厚、柴华、武二娃、武喜财、田满河等人。文武前场有马贵才、武生财、杨荣、马俊、张忠、赵三娃、田河小、田兰贵等。后陆续加入了赵雨龙、杨润喜、邢粉花、杨金枝等。先后排演了《刘全敬瓜》、《五家坡》、《翠屏山》、《断桥》、《明公断》、《算粮登殿》、《蝴蝶杯》、《杀楼》、《走山》、《九件衣》、《金水桥》等传统剧目。文革期间唱样板戏,改革开放后恢复传统戏,张灵龙当了团长后,又顶上一茬新人邢兰女、邢秀女、张红梅、赵秀云、邢秀珍、杨银兰、刘虎、马三、张四姑娘等人。除了本村演唱,还参加县乡文艺汇演并获过奖。剧团还到相邻的土旗、固阳、托县、呼市郊区交流演出,活跃了农村文化生活,锻炼了演出队伍,好多村民通过看戏、演戏,了解了历史文化,提高了文化水平。有几对年轻人还喜结良缘。杨润喜等唱功扎实,做功精湛,广受好评。刘虎龙靠村剧团打下的基础,开了婚庆公司,靠文艺特长立足社会,发家致富。除了唱戏,村中每年春节元宵节期间还栽九曲、打社火、放焰火,村中基本上家家参与、户户出力。红火热闹,乐在其中。土城子村人不屈不挠,有为改变山区贫困面貌艰苦奋斗的奉献精神。土城子土地多是沙坡陡地,历史上靠天吃饭,产量低而不稳。新中国成立后,在党的领导下,依靠集体的力量,修渠打堰,引洪淤澄、缩河造地,兴修水利。新增改造了中坝滩、后沙滩、观音庙滩等清洪两用水浇地一千多亩,新打配套机电井四眼,使粮食产量成倍提高。推广使用化肥良种,调整优化种植结构,引进优质高产高效的玉米、葵花等新品种,使种植效益大幅提高。村中涌现出一批种植大户和农机专业户,小山村也在追赶时代步伐,生产生活旧貌换新颜。上世纪七十年代村里修了公路,通了班车,方便了出行。八十年代通了高压电,点上了明亮的电灯,看上了清晰的电视。村里办起了油坊、米面饲料加工厂,生活质量进一步提高。2014年实施新农村建没人居环境改造工程,村中新建住房38户,维修改造旧房54户,村中建起了文化室、卫生室、超市各一处,新建了村委会办公室,新修了1200米文化活动广场,硬化街巷2.16公里,新建早厕5处,极大地改善了村容村貌。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