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史话渠流故事
◎齐雨
【核心提示】同一条引黄古渠，宋金正史等志书记作“唐来”，民国方志始书“唐徕”；前人推测其为古时光禄渠，当代学者则佐证御史渠更可能是它的前身。本文依托西夏律令、宋元正史、明清方志与近现代专家研究，梳理唐徕渠历代称谓流变。
唐徕渠是位于银川平原河西灌区的一条历史悠久的古渠，在银川众多渠流中，也是知名度最高的。要想了解唐徕渠的身世与渊源，其名称由来与含义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唐来渠，唐渠，唐徕渠
在目前可考的古代史书中，对唐徕渠有明确记载的是《天盛改旧新定律令》（编纂于1149年~1169年），书中多次提到这一渠道。不过，因为《天盛改旧新定律令》为西夏文书写，我们看到的“唐徕渠”名称，是今时专家研究后呈现的译文。
史书中首次以汉字形式出现这条渠的名 称，是在《宋史》和《金史》两部正史中。《宋史·外国二·夏国下》卷四八六载：“兴、灵则有古渠曰唐来，曰汉源，皆支引黄河。”《金史·外国上·西夏》卷一三四也载：“兴州有汉、唐二渠。”
之后在《元史·郭守敬传》中，亦出现了“唐来渠”的名称：“至元元年，（郭守敬）从张文谦行省西夏。先是古渠在中兴者，一名唐来，其长四百里；一名汉延，长二百五十里……”到了明代，在《明实录》和宁夏所修成的方志书中，对唐徕渠也都有记载。
值得特别注意的一点是，在以上各种以汉字形式提到唐徕渠的史书中，有一点相当一致——对于这条渠流的名称，书中均写作“唐来渠”或“唐渠”而非今天我们所熟悉的“唐徕渠”。
直到民国时期，在《朔方道志·水利志》（1927年印行）中，才首次将“唐来渠”写成“唐徕渠”。
“徕”，多用于“招徕”一词，表示招揽之义。于是，在如今许多介绍唐徕渠的书中，我们常可看到这样的诠释：相传，唐代曾对此渠大加疏浚、延长，并招徕民众垦种，遂名唐徕渠。
唐徕之“徕”，是否因“招徕民众垦种”而来？记者在古代史志中并未找到印证。
唐徕渠今永宁县境内一段。齐雨/摄
光禄渠，御史渠，唐梁渠
除了对唐徕渠名称由来的追溯，对其名称的探究还有一条“支脉”——唐徕渠在更早的历史时间里，是不是还以不同的名称存在过？
《朔方道志·水利志》中，除了首次将“唐来渠”写成“唐徕渠”，还对唐徕渠的得名给了一个推断性的说法：“《唐书》载，李听复故光禄废渠，今不见此渠，或由汉旧渠而复浚于唐，因名为唐渠，未可知耳。”
一句“未可知耳”，便能看出时人对这个推断也是很不确定的。当代宁夏地理学者汪一鸣就认为，前人指光禄渠为唐徕渠的前身，缺乏根据。
汪一鸣研究认为，对比唐代史书对各条渠道的记述，御史渠的可能性较大，“其一，唐史中记述‘郭子仪请开丰宁军御史渠，溉田二千顷’，说明该渠唐代渠线得到延伸，灌溉面积最大；其二，《唐会要》卷九十七记述：‘吐蕃……（大历）十三年正月遣将马重英率众四万侵灵州，夺我水口，填汉渠、御史渠，以弊屯田’，说明汉渠、御史渠是当时宁夏灌区最重要的两条渠道，两者紧相邻接，汉渠即今汉延渠，而御史渠可能即唐徕渠前身。”
此外，宁夏史志专家吴忠礼曾指出，值得注意的是，唐徕渠还有一个名称——“唐梁渠”，也需仔细研究。唐梁渠之名首次出现在《西夏书事》一书之中。该书卷二十载：“黄河环绕灵州，其古渠五……与夏州汉源、唐梁两渠毗接。”吴忠礼分析，“这里所说的灵州五渠均在河东灌区，夏州（即兴州）的汉源（即汉延渠）、唐梁二者为河西灌区，显然所谓唐梁渠就是指唐渠……为什么把唐徕渠又称之为唐梁渠？是书写的笔误，还是版刻中的刀误，抑或是党项人发音之讹？几种情况都可能存在。”（《长渠流润——唐徕渠历史与新貌》，宁夏人民出版社）
吴忠礼提出，“依我看，这是清朝文人在大兴考据学之风的影响下，对北方史志研究方面的新发现和心得，虽只有一字之差，却是有来头的，它包含着丰富的内容与新的见解。可惜《西夏书事》只着眼于西夏政治和军事等方面的重大内容，对于一条灌溉渠道没有进行专门论述，仍给今天留下了遗憾和迷茫。”
（延伸阅读：宁夏唐徕渠，最早修建于何时？并非唐代）
【作者简介】齐雨，本名李振文，记者，作家，出版有《银川地名故事》《宁夏人文地理新探丛书》《银川的桥》《银川历史地名考》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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