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有二,母亲生日快乐!
作者:袁秀苇(芦苇)

晨光穿透薄雾,在窗棂上绣出金色的纹路。我望着母亲安睡的侧脸,那轮廓依旧柔和,只是岁月在她银白的发丝间织进了九十二道年轮。
九十二年前,一个女婴的啼哭划破了川南小振的宁静。那时没有人知晓,这个柔弱的身体里,蕴藏着怎样坚韧的力量。
儿时的记忆,是母亲温柔的手。那双手在清晨的灶台前忙碌,蒸腾出白茫茫的雾气,将一碗热粥端到我面前。那双手在冬夜里为我掖紧被角,掌心的温度像一炉不熄的炭火,焐热了我整个童年的梦境。那双手在我跌倒时轻轻扶起我,拍去我衣上的尘土,也拂去我心头的委屈与泪痕。

父亲在县城工作,一周才能回家一次。母亲便在外婆的帮扶下,撑起了我和姐姐这方小小的天地。她从不抱怨生活的艰辛,只是把日子过成了一首绵长的诗。春日的荠菜馄饨,夏夜的蒲扇清风,秋晨的桂花糕香,冬暮的棉衣针脚。她用瘦弱的肩膀,为我们遮住了世间大半的风雨。那时的我不懂,母亲的坚强不是天生,而是母爱让她长出了铠甲。
许多年以后,命运给了我沉重一击。夫君重病失去了工作与生活能力。为了养活一家老少,我辞去工作,带着病重的丈夫外出去私营企业打拼,像一只离巢的倦鸟,在异乡的风雨里艰难扑腾。
是母亲,在千里之外为我牵肠挂肚。她的信笺像候鸟一样准时抵达,每一页都写满了叮咛与惦念。那些不算工整的的字里行间,融进了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深切的牵挂。

她从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因为她知道我会笑着说"好"。她只是默默地寄来一切她能给予的温暖,让我在异乡寒冷的夜里,捧着那沉甸甸的母爱,泪湿枕巾。
夫君病逝时,我46岁,孩子还在念大学。我回到家乡,在一家私企做管理工作。退休后也未真的退休。直到2016年10月 父亲重病,我才辞职搬到了父母家,开始了长达十年的陪伴与照护。
那十年,是我与父母最亲近的时光。清晨为父亲翻身擦身,午后陪母亲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傍晚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吃简单的饭菜。母亲的慈祥在这样的日子里愈发温润,她看父亲的眼神,依旧像少女般清澈。她看我的目光,则多了份感激与心疼。

我们三个人,像三棵老去的树,根须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风中相互依偎。那些平凡的日子,因为彼此的陪伴,而熠熠生辉。
2018年8月10日晚10点,父亲走了。那个夏末的夜晚,大雨倾盆,蝉鸣忽然喑哑。母亲握着我的手,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流泪。我知道,她是在用最后的坚强,不让我太过悲伤。
从那以后,我们母女相依为命。这许多年,我们互相扶持着走过春秋冬夏。我们分享同一碗银耳羹的甜润,共赏窗外同一轮明月的清辉。她的皱纹里藏着我半生的故事,我斑白的鬓角中映着她九十二年的风霜。

今日,母亲九十二岁了。九十二载光阴,她从女儿变成母亲,从母亲变成外婆,从外婆变成如今这个需要我搀扶的老小孩。而我在她的目光里,永远是那个需要她疼爱的小姑娘。
窗外的月桂开了又落,微黄的花瓣在窗外飘飞。我俯身为母亲整理衣领,她忽然握住我的手,像儿时那样轻轻拍了拍。
"真好,"她笑着说,"你还在。"
我的眼眶倏然湿润。
九十有二,不负时光。有母如此,此生何幸。母亲,愿岁月对您温柔以待,愿晨昏之间皆有暖阳相伴。您用一生教会我爱与坚强,如今换我用余生,陪您细数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日子。
母亲,生日快乐!

作者简介
袁秀苇,笔名芦苇,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人。一个安坐于文字中的女子,喜欢穿行在文字里,尤喜古韵。愿在错落的文字里活出自己的淡定与优雅,作品散见于众多纸刊及微刊平台。亦有戏剧作品获奖、被搬上文艺演出舞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夹江县诗词学会副会长。《雅风小筑》《醉墨流芳》《时代精英文学》微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夹江县老年诗词选刊》编委,会刊《古泾口诗词》编委。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第四期中级班毕业,第二期高研班毕业,师从胡朝水、刘红军、旭梅峰、杨海平、傅剑波、等老师学习。历任五期助教、六期西岳书院307分院分院长、七期西岳三区区总院长、八期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三区区总院长,现为校委会委员、西岳书院名誉副总院长。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四川网总裁。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副会长,会刊《百花园地》总编审。

(图文供稿:袁秀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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