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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桥街景。摄影:王永峰。
距上次来黄桥也只两年多的时间,看上去那些街巷没什么大的变化,烧饼和各种美食迎面而来的香气,仿佛还留在鼻腔里,是那种熟悉的味道。
上次是2023年11月初,时已入秋。一支三十多人的大部队,是1978年在扬州师院中文系一块读书的同班同学,由家在泰兴的同学何培娣和她爱人张泽民先生一手操办。带我们来看当年指挥黄桥战役的陈毅、粟裕将军的行迹,镇上一些主要的景点也都一一观赏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把黄桥的特色佳肴基本一网打尽。更重要的是,我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便知晓的为黄桥赢得荣誉的著名诗人、剧作家刘鹏春先生,特地从他生活的上海专程赶回来,陪我们一行探访他的故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我们都很荣幸。

青年作家郑伟,26岁时在北京。
这一次邀请我们再游黄桥的主人是一位青年才俊、有望日后为黄桥文学增光添彩的郑伟先生。我们因“扬子江文萃”而熟识,有过几次颇贴近的交流。年龄上他晚我一辈,但其在文字上所表现出的多方面的才能却令我折服。他有着丰富且坎坷的人生经历,这些经历给了他磨难也给了他较常人更多和更深的思考。我读过他为一位从事保险工作多年的好友将出版的一本书写的读评,谈保险他头头是道(他也曾有过这方面的职业历练),通过保险这个行业他深层次地剖析了我们所处的特定时代,以及所关联的政治、经济、文化等相互之间的关系。在那篇文字里我领略了他不无犀利的若干识见,更读出他超乎常人的一种大智慧。
郑伟长着一张很可爱的娃娃脸,还特别幸运地娶到了一位让他幸福了二十多年的美丽且贤惠的好妻子。婚后,郑伟告别黄桥随妻子定居在她的家乡南通,此番为了请一批文友来他的出生地作客,夫妻俩一大早特地从吕四港釆买了刚从海上捕来的带鱼、八爪鱼等海鲜,为那天相聚的午餐大为增色。这般热诚用心地待友,透出他身上独有的侠骨柔情。

制琴高手赵晋成先生。
此行黄桥很高兴地见到了郑伟称之为老哥哥的制琴大师赵晋成先生。两年多前那次来,晋成兄忙前忙后地把我照顾得周周到到。他其实和我同岁,但身体要比我壮实许多,身上像年轻人似的有疙瘩肉。中午喝了点酒,我便困得不行,可他照样和几个年轻人谈笑、惯蛋。
下午陪我看镇子上的景点,他一路介绍,如数家珍。这儿的确是他老家,一条巷子里住了哪些个名人,他了如指掌。他告诉我《扬州晚报》上的专栏,他一口气写了好些个人物整版。制琴这个行当里他是文章写得最好的,晋成兄当得起这样的评价。前两年他七十寿辰,书法大家尉天池先生为他写了一幅字:一马当先。这匹精神矍铄的良驹,还真的是风风火火,一路奔腾,一样不输给后生。
老同学何培娣和她先生泽民兄也被他们请来了。在泰兴长期担任领导的泽民先生为人十分谦和,退休后的这些年他较多时间潜心书艺,上次来他送了我书法集的签名本,我拿给南京的几位书家看,他们一致说好,我有意拉泽民来宁与同道们会会,微信里和他说过这个想法,但泽民兄做人做事一直低调,说也就写得玩玩,不好当真。同他几次的交谈中我对虚怀若谷这个词有了更深的认识。
何培娣当年读书时留给我的印象是诚恳朴实,多年后和她坐一道,听她拉家常,十几年如一日地侍奉几位长辈,劳碌勤勉写就她淡泊的人生。培娣长我一岁,我在心里由衷敬重她。

著名的黄桥刘氏三兄弟,大哥刘鹏春(右一)、二哥刘鹏凯(左一)、三弟刘鹏旋(中)。
次日上午,受邀同来黄桥的“扬子江文萃”主编翟明先生让我再留半日,随他一道去知名企业“黑松林”看看,见识一下那位传奇人物刘鹏凯先生。刘氏几兄弟的名气早已跨越了黄桥地界,翟明兄主政《泰州晚报》时,在“坡子街”推发过他们几兄弟同写母亲的文章,这件事本身便可称作文坛佳话。
老大鹏春我知道得多些,老二鹏凯这次终得近距离接触,一睹他的风釆。七十五岁的年纪了,一双运动鞋叫他走得踢踏有声。他做“黑松林”这个企业,倒不是规模做得有多大,而是在这个企业几十年的运营中,他摸索並提炼出了一套具有自创特点,同时又符合中国国情的建设、治理企业,使其获得健康发展的经验和方法,並从理论上提出了受到业界广为认可的上升到学术层面的观点和主张。
二十多年里他连续出版了多部围绕“心力管理”而深入展开的理论著作,成为中国经济学界卓有贡献的奇迹性的人物。那天,鹏凯领我看了他的企业文化展览馆,光是那面墙上的照片就让我咋舌不已,除了一些国家政要,中国经济学界这几十年间的头面人物基本都来过他的“黑松林”,和他有过面对面的切磋和交流。他生在黄桥,企业办在黄桥,但他自成体系的思想理论早已在黄桥以外的中国大地上无数企业管理者的大脑里获得生长和自发性地推广。

黄桥俯瞰 。 摄影:王永峰。
当然这次也见到了鹏旋。他小鹏凯两岁,走的是另一条同样让人记住的路。他做过黄桥镇的镇长,做过泰兴县纪检委副书记,是一条为党的事业为当地百姓奉献、服务的路。但刘氏兄弟从老大鹏春开始就有一种传统文化人的风骨,在老三鹏旋身上似乎表现得更为突出。他同两个哥哥一样,写得出九曲连环的文章,但更出彩的是,他始终匍匐在千年古镇这块风情十足的土地上,写完《黄桥镇民》又写《黄桥先生》,他这个黄桥历史文化研究会的会长,当得太名符其实、实至名归了。江苏省作协副主席庞余亮先生在一篇文章中称“刘鹏旋先生是一棵‘自己长自己’并且‘完成’的大树”,“他的每一根整条都是处于完成状态了的蓬勃和繁荣”。
离开黄桥前,郑伟送了一本很雅致的刊物《黄钟》给我,我在车上就来不及地翻看了。这是一本主办者为泰兴市作家协会的文学刊物,2013年创刊,一年出四期,已坚持了十三个年头。刘鹏旋为主编,小说家何雨生为执行主编。郑伟在微信里对我说,是这本杂志给了他人生的方向,他最初的文学实践通过《黄钟》被得到肯定。他称鹏旋、雨生等是他文学创作上的启蒙师父。郑伟的虔诚之心让这本我刚刚接触到的刊物蒙上了令人感动的庄重之色。
我不止一次地表达过这个意思,某个地方所以让人记住,很重要的因素是因为那里的人。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黄桥,我来过了,又离开了,但这儿的几位有意思的朋友,却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会回味,会怀想。
2026年6月29日夜于盱眙天泉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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