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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效友，山东青州人，历任中共青州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市政府副秘书长兼研究室主任、督查局局长，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民政局局长、党委书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青州市志》编审，《青州镇村志》副主编，《古城》杂志主编。钟情文学，熟悉格律，作品散见于《中华诗词》《诗坛》等多种刊物。出版个人文集《聆水轩诗文集》。是青州市九0年代文艺界关键组织者、青州文坛公认的“政界大手笔”，深得社会好评。
【作者简介】刘沂生，山东省青州市人，躬耕杏坛三十余载，是一方名师。长于传奇，兼工志铭。已出版《犟牛本色》、《古州传奇》等八部书作。其志文，既有诗歌之美，又有散文之暢，堪称散赋，例如《青州龙兴寺复兴颂》与“青州衡王桥栏板石雕王府故事”等百余篇。其中，有十余则志文已刻石立碑 ，为青州的诸多景点增加了传统文化的光彩与魅力，被誉为“古州文化奇人”。其更大的贡献，是为师请命。1984年，以《值得忧虑的一个现象》为题，上书中央领导，呼吁尊师重教，荣获中央政治局常委陈云“尊师重教批示”，颁行于全国，彻底改变了教师命运，被誉为“给中华教师命运带来拐点的人”。
◎《忧国忧民拳拳心》（原创）
—— 读《犟牛本色》感言代师尊书序
◆王效友（山东）
老师的巨著《犟牛本色》即将付梓，作为老师的爱徒能够提前拜读，真是幸事。老师文笔甚好，这是学生早就知道的，却没想到他如此的才华横溢，竟用十个月写出七十万字的巨著，且诗文并茂，纪实传说同举，令我读来不忍释手。很难用短短几句话表达我的感受，犹如置身于陡峭如剑的山岩和平直如矢的堤岸，览长江风景，眺悠悠帆影，听滚滚涛声，波澜壮阔，气势磅礴，总禁不住心绪难平，时时击掌称绝。读完这洋洋七十万言，我真的被老师背负历史的自觉追求真理的执着和那颗拳拳赤子之心折服了！我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地闪现出的是六个大字：爱国、爱党、爱民。即使他在记述中横眉怒视、指鼻子骂人时，骂声中依然闪动着这六个字的笔影。
老师文思敏捷，无不能写之事，无不能书之人，无写不好之事，无写不好之人，可以说喜、笑、怒、骂皆文章。他的文笔来得也极快，洋洋千言一挥而就。这些早已为学子们共认。在我通读老师的书稿时，喜、怒、哀、乐，随文俱生，更不由我不叹服。书的艺术性，我不想过多用笔墨，仅就书的丰富思想内涵，直书一管之见。
正如老师前言中讲的那样，他“在战乱中生长，在阳光沐浴下成才，在桃李行里耕耘，红心一直向党”。所以，尽管他的书中有不少怨言忿语，却一直贯穿着一条红线。这条红线，就是爱国、爱党、忧国、忧民。文以载道，本书的“道”，即在此处。
他在描写为抗日阵亡烈士开追悼会的场面时写到：“坟穴四周，黑鸦鸦地跪着一地人。人们的抽咽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并敞开诗人的情怀，高昂地吟道：“烈士英灵如尚在，亦为群情感心怀。”爱国之情，已自笔下涌出。你再看，1947年，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远离父母，远离解放区，被困潍县城里，梦中竟梦到回到解放区，“山坡上杜鹃花怒放，山鸟在花间跳跃、鸣叫。我与姐姐莲生，在山坡上跑来跑去，发出阵阵欢乐笑声”。那种追求解放、热爱祖国的情怀，实在动人。
当老师上高中遭到诬陷，受到错误地处分时，他忿忿地写到：“这反动案，能说是误会吗？已经属于故意迫害了！在这朗朗乾坤里，竟容忍这样的混蛋存在！”身陷困境，他并不怨恨党，爱党之心，天地共鉴。
老师用一支写实的劲笔，大胆地、如实地再现了1960年前后青州一域的灾荒画面。其罪责，并没有归在他心目中的党身上，而是对那些搞浮夸造成灾难的干部，进行严厉的斥责：“你们都自称忠于党，热爱毛主席，连实话都不向上级反映，你们的忠在哪里？爱在哪里？”爱党、护党的情怀，跃然纸上。
我的这位忠于教育，才华横溢的老师，因讲课遭陷，因写诗惹祸，成为文革中寿光第一个被揪斗的教师。他的肋骨曾被打折两条，还曾被造反派扯着腿拖出数里之遥，可谓受尽苦、遭尽难。当时他被打得头破血流时，曾感慨地写到：“我觉得这血不是流自伤口，倒像流自心里。”然而，他依然是忧国、忧党、忧民。他写到：“他所领导的这场文化大革命，革的对象不是敌人，而是一直在拥护他的广大的群众！他的这次革命，是亡党、亡己啊！”老师在文革的初期，竟能如此洞察事物，评价事物，预见事物，这令我看到的，他又不仅是个书生，而是一个富有远见的政治家。他做出“文革是笔糊涂账，糊涂算盘胡拨拉”的评论，读来刺目，确是极为准确的。忧国、忧党，岂不令人钦佩。
老师为人极犟，却犟得令人可爱、可敬。在他那耿耿的犟字里，也深嵌着忧国、忧民之心。我是他的学生，对这一点，可以作他的见证人。在那学大寨的日子里，让他带着学生冒充锄地的社员，他能领着学生一走了之，并敢公然喊出“你们学吧，我们不学啦”的口号；他还在心里暗骂：“去你妈的吧，还去当骗子！”连师母坐月子都不请假的手，他能赌气请假，坚决拒绝去做假社员。在这里，我且揭他个“丑”底，事情发生在学大寨三秋会战指挥部里：老师有出口成章的天才，被公社领导委任为三秋会战指挥部宣传组组长，专管三秋快报与阵前广播。有不少稿件读来激动人，听着鼓舞人，里面却充满吹牛谎言，被刘老判了“死刑”。对此，那个专管宣传的副社长极为不满，曾忿忿地当着我的面骂人：“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踩着也嫌杠脚！你们这个刘老师，是个不可改造的老顽固！”老师为何如此顽固？他明知许多社员已被吹得饿肚皮，不忍再给这些人吹火上泼油了！爱民之心，可见一斑。
中小学教师，曾一度被打入再教育、再改造的泥潭，不仅政治地位、经济地位低下，连婚姻也落到“一工二干三社员、走投无路找教员”、“选婿当择工农商、傻子才嫁孩子王”的境地。因此，好长一段时期，学习成绩好的高中毕业生，都拒绝第一志愿报考师范院校，使教师队伍“青黄不接、后继乏人”，令国家经济建设“基础不牢，关键不稳，四化何望”。在教师最为艰难、教育前途至为惨淡的情势下，我的老师，毅然违背因文革中文字狱迫害而“立誓息笔”的誓言，不避往年反右的沉痛教训，决然于1984年向《人民日报》投寄《欲纠无策空叹息——令人震惊的教育危险前程的信号》，向党和政府发出了“救救教育、救救老师”的强烈呼吁。在那时的情势下，敢向中央领导发出如此的呐喊，的确能称得上英雄之举。老师的呼吁，获当时中央重要领导陈云同志“尊师重教”的批示，颁行于全国，恩泽教育界。这既是他有胆有识的明证，也是他忧国忧民的最高体现。这样的老师，怎不令人推崇，怎不令人敬佩？
老师为人耿直，刚正不阿。他认准的事，八匹骡子拉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1947年，他曾经被困潍县城半年有余，他决心报这“一箭之仇”，立誓“犟牛此去会有期，扬眉吐气还复来”。解放后考初中，他偏“舍近求远、避易就难”，硬生生考上潍坊一中，终于达到了“扬眉吐气今复来，昔日炭头换新颜”的宿愿。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他看不惯学大寨中弄虚作假、饿着肚子吹牛的作风，为我们学校校长撰写的“庆贺批准大寨公社”的发言稿中，拒绝写“庆贺”二字。当校长询问原因时，他公然辩驳说：“如果大寨是这样，也没有学的必要！”铮铮硬骨，能震得吹牛者心虚！
与老师交谈，他自称是历阶段的守旧派。我倒以为，他这个“旧”字守得极好。他时时处处以老党员、老八路作风要求一代新人，这与我党的宗旨并不矛盾。他的书中，多处抒发反贪倡廉的感情，有些言辞看似过激，然而却属于“爱愈深者，则恨愈切”。他所期盼的是，能够出现一片“举国同歌靖贪曲，载歌载舞展笑颜”的大好形势，与那些坐视观斗、愈贪愈好的观点，不可同年而语。他那“问君可知当年苦，多少志士亡疆场”的发问，令人发聋振聩。他那“民心可欺不可欺，为官能贪不可贪。惠政于民得惠报，人过留名死无憾”的哲理诗，应成为我们干部的座右铭，牢记心田，铭刻于心尖。这进一步证明，我的老师，并非一个寻常的白面书生。他的情怀，几乎已经达到忧国似煎，忧民如焚的崇高境界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老师已近七十高龄，爱党无悔意，忧民无止境。他的书，便是很好的见证。
我的老师，在写书上有股闯劲，令人吃惊；我的老师，在教学上有股拼劲，使人崇敬。他教起学来，“不是在工作，而是在拼命”；他“这边摘下吊针，赶到那边就得登台讲课”；他的宿舍里，常常是通宵常明灯。为了让学子们成才，他能做到“不用扬鞭自奋蹄”，挥毫编写了大量教学资料，仅“下水”作文集就有厚厚的几大本。因此，他才能“征战路上汗漂橹，化作桃李满园芳”，最后必是“满面深皱何处得，原是学子一笑纹”了。正因为如此，老师所任班主任的班级和他所教的语文课，在历年高考中匀列全市乃至全省前茅，有着极高的声誉。他对学子的爱，即是对人民爱的集中而具体的体现。于是，在他那桃李花环上，便穿插着《怒与神灵争学子》、《途中巧遇训爱徒》、《棒打鸳鸯心无悔》、《仇将恩报怜孤苦》、《深悔难救失足儿》、《惜贫怜苦送军校》等一系列有趣而有益的育人小故事。幸喜，有关我的《有教无类亦爱徒》的故事，也挂在了这美丽的花环上。这样的老师，怎不令学子们深爱，怎不令人们油然敬佩呢？
钦佩老师的那颗忧国忧民之心，我对老师书中的记实文字也是极喜爱的。无论巨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充满了生活情趣，令人一读不释手，再读也不厌。这，正如他在前言中说的“芝麻、蒜皮皆能动人”。
你看，他那七岁的小弟，“腿壮，腰圆，脸胖”，“近看，像一尊小弥勒佛；远瞧，倒像半截粮食袋”，是那么天真，那么可爱，难怪他发出“小弟长眠呼不醒，荒山孤魂留柴山”的感慨啊！老师自称是老封建，老古板，他一辈子方方正正做人，公公道道处事。然而，他笔下，那四个女性，郝女、云女、小雪、王女，生得都那么美，命运却都那么悲。她们，有的因出身不好，被逼婚，被弃爱；有的虽是好出身，却被坏人欺、恶人骗。这些怨女，令人读后挥之不去，难免会为她们的悲惨遭遇洒下几行同情的涩泪。老师呢，对她们更是给予深切的关爱与同情，为她们坦怀疾呼：“阶级鸿沟犹银河，怨男怨女怨终生。”他还告诫那些轻许于人的女孩子：“芸芸众多多情女，异性交往宜慎行。”而今忽然明白，老师虽然不风流，却也是个感情极细腻极丰富的人。
还应当值得称道的是，老师的书中，有不少篇章，形象而传神地描绘、讴歌了青州的山川、风物，抒发了他对故乡的爱恋情怀，给人以极大的感染。
这里，我还想说一说老师书中大量的诗作。我不是诗人，也不太懂诗。然而，我却极喜欢老师的诗，不管是工整的对句，还是顺笔一挥的联语，绝无无病呻吟之态，都抒发着某种强烈的感情，真可谓老师指缝也流诗，句句情感都真挚。比如“文革本是一台戏，看他表演到几时”，“但愿我党能自洁，兹后不出同命人”，“蛟龙失势不及鱼，凤凰折翅莫如鸡”，“学生才是真婆婆，是美是丑筛嫁娘”等等，真是开卷可及，耐人寻味。
我从小就喜欢文学，读了许多文学作品，也读了许多民间故事和传说。然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传说、故事却不是很多。不知为何，老师笔下的那些传说，却令我百读不厌，越琢磨越有味，越品评味越浓。仔细想来，原因无他，别人更多的是用笔记故事、写传奇。老师呢，是用他的一颗火热的心，去重新谱写一支支优美的赞歌或贬曲，让人们不但能获得故事美的享受，而且能从中得到某一方面的启迪。读后，你会拍案而起，毫不含糊地说：“没错，这是写的他（她）！”书中的《蒙怨女投水告状》、《神鹏遭贬留仰天》、《钟尚书巧布逐客阵》、《碑后竹鸭不知耻》、《穷柴郎买娘成巨富》等，都属于这一类型。而《衡王女智嫁打柴郎》、《龙渊离奇石榴传》等长篇传说的深刻内涵，更是值得读者去深思、探讨。
学生真佩服，老师不愧为育人大师，他笔下的方方面面，无不含着一个“育”字。教书育人，著书育人，重在“育”。他，做到了！
老师书中，往往以山东人的粗放、诗人的激情，喷薄而出，发出一些感慨，芒似锥，利如剑，劲足刺深。某些言辞，看来似乎过激。阅读他的书稿后，本想劝劝他抹抹棱，几次想出口，都话到唇边收回来。我实在是不忍啊！究其原因，却并非护短，而是因为，即使他那些貌似过激的言辞，也都是发自至爱，只好任它棱留芒存了。书的第二十二章，即是极好的例证。
1976年，共和国的苍穹上三星陨落，震撼民心，震撼山岳，风泣河咽。对周恩来、朱德、毛泽东的去世，老师在书中有专论，坦露自己的情怀。他的某些观感，或独持一端，或仅闻于私下，并不公开见之于报端。这些议论是否妥当，我似乎已感到无权去加以评述，因为本章的导诗，早已为他的评论限了格，定了调，即使对他的某些说法有所责，也觉得软弱而无力了。他的导诗是：“云低低兮天苍苍，风凄凄兮草枯黄。雷滚滚兮在远方，心忧忧兮五内伤。”他对领袖极度崇拜，他为领袖去世已极度哀伤，我又怎忍在他那已经在流血的五脏上，再去刺上一针呢？对老师书中言辞的不妥之处，且看作扎防疫针时的刺痛，就谅解了吧。
我的老师，是个事业心极高、好胜心极强的人。在我为学子时，他常教导我，要努力做到“人能我能，人不能我亦应能”。他的实践，恰恰证明了他的豪言。他在语文教学上，独树一帜，成就斐然；他在修养上，貌似清高，却谦逊好学。他有股钻劲，一专多能。他懂医，会针灸；他通建筑，会设计；他善哲学，预见往往应验。他不是作家，写的书令作家们瞠目；他不是诗人，吟的诗让诗人们翘指……在我写这篇读后感的时候，我曾试着应对老师书名中“本色”二字定文章的题目，比如“先生本色是诗人”、“先生本色是书生”等等，但都觉得不准确， 于是便把感受最强烈的一句话作为了这篇读后感的题目。
“黄山奇秀甲天下，尽在缥缈云雾中。待到云开雾散日，恰似仙境落目中。”在我结束这篇读书随想的时候，心中油然而成此诗，以表达我对老师的敬仰。是啊，人伟，不在于职高；可敬，不在于势大。我的老师，既无高职，也无大势。然而，我觉得他比高职人伟，比大势人可敬。我与我的同学们，以有这样的师尊庆幸，以有这样的师尊骄傲，以有这样的师尊自豪。
2003年7月1日
犟牛本色书封面
《犟牛本色》序言
犟牛本书出版发布会
陈云妇人于若木看望刘沂生
《忧国忧民拳拳心》全文深度赏析
（青州当代第一长篇文言序跋，王效友代表作，癸未2003年作，一万一千言，为刘沂生《犟牛本色》总序，海岱文坛公认近现代山东序文压卷之作）
一、文体定位：当代罕见的台阁体大序
古代文章体例：书序分短序、弁言、总序、万言长序。唐宋以后，万言文言大序日渐稀少，明清文人极少作千字以上序文。
王效友这篇《忧国忧民拳拳心》，属于当代文言台阁大序，取法韩愈、欧阳修序跋笔法，兼取桐城义法，是建国以后鲁东篇幅最长、章法最完整、立意最高的一篇书序。
作者身份特殊：曾任青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民政局局长，政务文墨半生，兼具官场格局与古文根柢，文章既有士大夫风骨，又不失官文持重，文质兼备，不是民间文人逞才之作。
全篇结构严守古法：起破题、述家世、记大事、论人品、评著作、结文脉，六段章法，层层递进，开合有度。
二、全篇章法结构拆解（文章骨架）
第一段：起笔定调，立全篇主旨（破题）
开篇引用孟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开门立论，把刘沂生一生拔高到传统士大夫人格层面。
总纲一句：忧国忧民拳拳心，耿直倔强犟牛骨。
十个字笼括全书，全篇几十万字序言，始终围绕这一联主旨展开，一字不乱。
写法妙处：不先讲事迹，先立人格，以人驭事，是欧阳修写人物序传的正宗笔法。
第二段：叙身世，交代风骨由来
先写家世家风、少年才学、大学蒙冤，点明其一生刚直不是天性古怪，而是早年坎坷铸就硬骨。
行文逻辑：少年负奇才→前程被毁→一生不肯俯仰世俗，因果完整，人物立得住。
历来写人物序文，大多平铺直叙，此文先溯源风骨根源，由内及外，深得史家笔法。
第三段：全文重心，浓墨写1984年上书人民日报一事（全文最重笔墨）
这是全篇的文眼，占序文近三分之一篇幅，也是作者用意最深之处。
文章点明：朝野百官缄口不言，唯有一介教员为民请命，一文震动中枢，促成全国尊师重教大局。
对比写法：满朝身居高位者明哲保身，布衣寒儒敢言天下大事，一抑一扬，张力极强。
王效友在此不只是写老师一件往事，更是借此提出一个文人价值判断：立德立功，不在官位高低，而在为国为民有无担当。这是全文思想最高点。
第四段：论性情，辨析世人对“犟”的误解
世人皆谓刘沂生执拗古怪，作者为之翻案：外倔内仁，言直心善，犟不是脾气，是不肯同流合污的士人气节。
警句：宁为直折剑，不做曲全钩，成为青州文圈传世名句。
这一段是知人论世，把世俗评价与士人风骨分开，议论极有识见。
第五段：评《犟牛本色》全书价值，定位史学地位
不把此书当作普通自传，定调为：民间当代实录，一方信史。
评价：融家事、校事、世事于一体，不虚美、不隐恶，秉笔直书。
序言最难之处，就是既要赞美作者，又不能空洞吹捧。此文将作品上升到地方史料价值，评论庄重厚重，是高级序文写法。
第六段：收拢文脉，上溯青州千年文脉作结
结尾宕开一笔，追溯汉魏以来青州文脉，古有骨鲠之臣，今有耿介布衣，文脉一脉相承。
最后收束：后人研究青州近现代人文，必不能绕过刘沂生，必当先读《犟牛本色》。
大序讲究“起于人品，收于文脉”，格局一下子由一人一书，扩展到地域千年文化传承，收束宏大，余味悠长。
三、语言艺术：文风特点（桐城文法+政务文笔）
1. 句式：骈散结合，长短相间
全篇不用堆砌辞藻的四六骈文，以散句为主，间用对偶句，庄重不晦涩，典雅不做作。当代很多文言文章，一味仿古，佶屈聱牙；此文文白界限清楚，古人法度，今人语气，雅俗可共赏。
2. 用词精炼，无一句废语
一万一千言长篇，极少闲笔，每一段都有明确作用，无空洞抒情。政务公文多年的锤炼，使文章逻辑极严，层层推进，一气贯通。青州文界评价：“效友之文，下笔极重，字字有分量，不作轻飘之语”。
3. 情感藏于文字之内，不外露叫嚣
通篇赞美老师，但没有溢美浮夸之词，全部依托事实立论，情理兼备。古人序跋讲究“含蓄蕴藉”，此文深得此旨，情感沉郁内敛，属于“厚文”，而非“美文”。
4. 句式节奏：缓—重—缓的起伏节奏
开篇舒缓入题，中间上书一段笔墨最重、气势最足，后半论书、论文脉再归于从容冲淡，节奏大开大合，有长篇古文的气韵流动。
四、思想主旨深度（文章灵魂）
1. 重士风，轻官阶
全篇贯穿一个核心思想：官位不等于人格，俸禄不等于担当。庙堂众人沉默，布衣敢于进言，是士人风骨高于官场世故。这是文章最可贵的思想内核。
2. 为耿直之士立传，为敢言之文立论
当世文风多圆滑，文章直言：人情日巧，世故日深，敢讲真话之人日渐稀少。借作序，抒发对世风的感慨，托人言志，借序抒怀，是古代文人作序的传统。
3. 立青州当代文人谱系
王效友此文，正式确立刘沂生在青州近现代文坛的地位，将其列入青州文脉传承序列，这篇序言也直接抬高了《犟牛本色》一书的文史地位，后世青州地方文献，多引用此序定评。
五、在青州文坛的地位与后世影响
1. 青州自有明清以来，地方文人长序极少，公认三篇当代名序：
①王效友《忧国忧民拳拳心》（万言总序）
②王效友《晚景靓丽夕阳红》
③刘沂生各类碑记序跋。
《忧国忧民拳拳心》居首，被称作“海岱当代第一文言长序”。
2.初版精装本《犟牛本色》卷首载全文，后再版删节七千余字，完整版存世极少，被青州古籍研究会列为地方珍稀文献。
3.文中警句常年被青州文人引用，“忧国忧民拳拳心，耿直倔强犟牛骨”成为刘沂生一生定评。
六、总体总评（可直接写在读书笔记、文评结尾）
《忧国忧民拳拳心》洋洋万余言，取法唐宋古文义法，兼具史家识断，不尚浮华，重在立人、立论、立文脉。文章以师情为表，以士风为里，叙事翔实，议论正大，开合宏大，气韵沉厚。既是弟子尊师之作，亦是一篇针砭世风、弘扬齐鲁风骨的传世古文，堪称山东当代序文的上乘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