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和我的老团长
作者:陈能康
二十余年军旅生涯,我历经三任团长。其中,李喜信团长,格外不同。他如同迷雾一般,令人难以捉摸。
1 老团长背后的故事
我原所在的炮兵团,是个人才济济的老部队。历任团长,都是从这片热土中生长出来的。
可,在1977年的特殊年份,却从外单位空降来一位团长。这立即引起了全团官兵的注意和新奇。
新来的团长叫李喜信。他1948年入伍,从中原打到云南,还在朝鲜战场爬过冰,卧过雪。他长得黝黑粗壮,满脸胡须,眼如铜铃,炯炯有神。说话声如洪钟,斩钉截铁。日常总迈着标准军人步伐,巡视营区,严格纠正军容风纪。批评起人来,毫不留情。即便常态情况下,也不怒而威。私下被人称作“黑旋风李逵”,“黑三角”,“152加榴炮弹”。
这些传言,让我心生敬畏。1978年末,临战前,我下团任作训股长。在边境现地勘察路上,正式报到。团长冷冷地瞥我一眼:“你就是师里来的大参谋吗?现在开始履职吧。”
从马关古林箐到簿竹箐八号界碑,无纵向公路,只有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为省时间,师里征调马匹驮行李。行军队伍中,威风凛凛的团长,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全副武装、打着绑腿的营以上军官,还有苗族小伙赶着的马队。清脆悦耳的马铃声与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间。犹如电影《山间铃响马帮来》的商队,古老而神奇,充满诗情画意。可我心情却十分紧张。从行军与宿营,从勘察计划与实施,都是我一人操办。生怕出差错。九天里,每日在山林雨雾中穿行,汗水雨水湿透全身。直到最后一天,踏上八号界碑。俯瞰越境孟康县,才结束这次紧张而危险的勘查。到东瓜林师指汇报后,受到师长葛成义和政委张志明高度评价。团长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小声说:“陈股长,还行。”这句平淡的表扬,让我激动。这意味着他对我的初试及格。
不久,全师作战任务南移,从打孟康县城转为打老街省城。我没日没夜跟着团长,组织战场侦察、选择战斗队形、指挥部队开进与构筑工事。常被团长丰富经验,尤其是阵地业务能力折服。他对我提出的诸多建议,也点头认可。我渐渐觉得,团长并非谣传中那般性如李逵。然而,后来一件事,却颠覆了我的认知,让我见识到他的火爆脾气。
一晚,我突然接到火箭炮营遭炮袭的报告,营里要求转移阵地。我认为凭越军落后侦察手段和我方严密伪装,他们不可能发现阵地。便要求该营加强灯火管制、密切注视动态。当时,团长不在。我等到晚12时,只得叫值班参谋报告他。谁知刚准备就寝,团长闯了进来。劈头盖脸大吼,骂我不负责任、怕苦怕累。他的火爆脾气,让全屋参谋,瑟瑟发抖。我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骂完后,他征求我的意见,我仍固执己见。团长无奈,只得勉强同意。两天后,果然平安无事。团长见我时,脸上泛红,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天,我态度不好。实践证明,你是对的。值得信赖。”我心头一热,眼眶湿润。后悔没当面汇报,引起了误会。
团长果然言而有信。战前分工,他让我全权负责全群五个炮兵营的射击指挥。炮兵,是陆军火力骨干。作战中,以火力完成任务。射击指挥是炮兵作战的核心。团长如此信任我,我既骄傲又自豪。作战中,成千上万炮弹,随我口令,从72门大炮中飞向敌阵。
团长是坐不住的人。常奔波于观,指,炮之间。对我的请示和建议,他都十分认可。战斗快结束时,他当着政委的面说:“没想到在参谋长生病的情况下,陈股长能独当一面,把事情办得这么好。我既放心又省心。”还当即表示,要为我和作训股请功。
团长的肯定,让我想起他的柔情。进入越南纵深后,后勤保障困难。每餐都是压缩饼干加脱水菜,吃得人发吐。一天黄昏,警卫员悄悄递给我一块火烧面团。说是从越军营房缴获的面粉。团长专门指示给我一块。晚上,睡在地下通铺上。黑暗中,团长悄悄给我一个苹果,我咬了一口又甜又香,又递给了身边的参谋,接着一个一个传下去。小小的苹果,传了四个人。
1981年我当参谋长后,团长在谈话中向我透露了他心中的委屈:“这几年,政委像走马灯似的换,有时还空缺,我一直唱独角戏。不少人说我个人说了算、搞家长制。”确实,这方面议论不少。有的干部因没得到提拔,把气撒在他身上。但我觉得,“船载千斤,掌舵一人”。团长既当爹又当妈,武断点也很正常。
可参加常委会后,我发现一切出乎意料。一次,研究四营教导员配备。三个人选,各有优劣。大家争论不休,有的还很激动。会议开到下午一点,炊事员两次催饭。团长却耐心倾听,没急于表态。还建议带着问题再调查,让我侧面了解情况。再次开会,事实面前,大家统一了思想,选出最佳人选。司令部干部调整时,团长十分重视我的意见。很快,配备了素质高、业务能力强的参谋队伍。
与团长接触中,我渐渐读懂了他。在他粗鲁和强悍的外表下,藏着金子般的心,也掩盖了他的敬业、民主与仁爱。可惜,人们对他看法早已固化。也许这一切,都是他那粗犷的外表和政委的缺失惹的祸。
2 团队建设的“主心骨”
从战争年代走来的团长文化偏低,又被称为“李逵式”人物。于是,有人嘲讽他,治军不过三把斧。也有人怀疑他的带兵能力。可现实,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
团长带兵,首先为人师表。“只有无能的官,没有无能的兵”,“有什么样的官,就带什么样的兵”,“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是他的口头禅。他把表率作用,做到极致。老乡观念、贪图享受、多吃多占等,在他字典里是不存在的。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军姿严整、勇于任事。严于治军、爱兵如子。两袖清风、一尘不染。人们可以议论他的外表、严厉和文化。但除此之外,则毫无绯闻。“己身正,无令而行”。团长的模范作用,带来了炮团的风清气正、政通人和。
他品质中,最宝贵的是军人本性——不怕苦、不怕死。临战前,50多岁的他,和普通士兵一样啃压缩饼干,穿着防刺鞋,打着绑腿,拄着拐杖。在热带雨林摸爬滚打。汗水湿透全身,衣服布满盐霜。还深入前沿侦察敌情,在离敌最近150米处选直瞄火炮阵地。战中,步兵刚攻占的山头,他就率我们上山观。敌迫击炮在身边几米外爆炸,也全然不顾。团长的勇武精神,感染全团官兵。全团派出了150余人,与一线步兵,同生共死,无一孬种。跟随穿插营的前观无线兵张福海。遭敌火箭炮袭击、步兵电台打坏后。用身体保护唯一的一部炮兵电台。带着巨大的伤痛,始终保持了与师、团的联系,保障了穿插营400多人的安全与行动。战后荣立一等功。问他有什么感想,他说道:“有不怕死的官,就有不怕死的兵。”团长,成了战士们心目中勇敢的化身。
战中,更显团长指挥才能。最著名的是他的“三次怒吼”。2月17日下午,为瘫痪敌交通、断其电源,师令对老街火车站和发电厂进行第二次火力袭击。因大雾笼罩能见度低,他们打了十多分钟,不见弹着点。团长在观察所怒吼道:“陈股长,你们是准备打到明天,还是正月十五吃元宵?”我还没解释,他就挂断电话。我慌了手脚。炮兵射击不怕远弹,不怕近弹,就怕不见弹。身处群指,我又不能亲自指挥。而该营的射击指挥能力,又不敢恭维。我突然急中生智,想到四连山的易副团长。并建议,由他直接指挥。高人出手,不同凡响。易突破教程规定,大胆减距。首发见弹,转入效力射后,弹群覆盖目标。敌后观察所报告:油车爆炸,火车中弹,火车站瘫痪。团长高兴地叫道:“打得好!打得好!”紧接着苏联援建的老街发电厂,也爆炸起火。
开战后,被惊醒的敌军炮兵,疯狂向我方开炮。遭炮袭的电话,打爆单机。有的甚至直接向一号首长报告。指挥所都在为防炮袭,忙得不可开交,严重影响支援步兵的行动。正当我为此而苦恼时,团长电话响起。他如暴怒的狮子,大声吼道:“陈股长,你问问各营长,我们炮兵是干什么吃的?一遇炮袭,就叫苦连天,忘了前线步兵!我命令;凡是没有重大伤亡,一律不准报告,自行解决处理。并立即组织,对敌炮大反击!”团长一怒,电话清静了。按他指示,我们开展了对敌炮兵专项斗争。经过两天一夜的激战,猖狂的敌炮,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2月19日晚,两个昼夜战斗中,我炮兵越战越勇。可师里一纸通报。给大家泼了一桶冷水:步兵进展缓慢,伤亡较大。一时间士气低落,议论纷纷,有的甚至哀叹、抱怨。从山上下来的团长见状,瞪起铜铃大眼吼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点小挫折就悲观泄气,像话吗?在遇到挫折时,我们炮兵只能用炮声,为牺牲战友报仇,而不是抱怨和眼泪。况且,我们要相信师里,胜利就在眼前!”团长的话,驱散了大家心中的阴云。果如他所料,我军调整部署后,势如破竹,而越军却望风而逃。
团长的三次怒吼,稳定了情绪、提高了士气、拨正了方向。此后,全团五个炮兵营(含加强的152加榴炮营)在他指挥下,频繁转移阵地,以突然、准确、猛烈的炮火支援我师夺取了老街、铺镂地区,约1800平方公里土地。歼敌1361人、俘敌61人。打出了炮兵威风。军委炮司《人民炮兵》,还刊登了我团“量敌用炮,节约用弹,以小代价换大胜利”的经验。团长指挥能力,也得到了全团官兵的认可。
团长不仅在作战中,处变不惊,指挥若定。而且,在团队建设的大是大非上,也头脑清醒,开明公正。1981年6月,上级转来一封状告已调走的原2连连长的匿名信,并要求严肃处理。在那个年代,“八分钱(寄封信),查半年”。加之转来的匿名信,又上纲上线。常委们不太了解情况。却抱着“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宁左勿右”的思想,一边倒地提出严处,并寄处分决定到其单位。在一片喊杀声中,团长没急于表态。反而问我:“参谋长,你原在一营。到师后,也常去二连检查工作。说说你的意见?”有团长支持,我如实介绍道:该同志任连长后,把落后连变成先进。并担负过许多重要训练任务。在14军炮兵中,影响也很大。但严格管理难免得罪人。信中的问题,有的夸大事实、有的无中生有。团长听后,激动地说:“不讲事实根据,就处理优秀连长。不仅关系二连历史,还涉及团队建设方向,以后,谁还敢大胆创新建优秀连?”最后,团里如实向上级作了报告,保护了连长。自此,二连一直保持了光荣传统和先进连队称号。更喜剧的是,该连长后来成了国防大学教授,还当了少将。当初若错误处理,不仅毁了他的前途,而且,解放军也少了一个军事人才。
1981年训练改革春风吹来,我踌躇满志,想大显身手。可担心团长,年事已高,没有雄心。而更关键的是,战后全师四个团长有三个提拔,有的还连升三级。唯有资格最老的他,原地不动。大家都为他抱不平。这种情况下,团长还有心思搞什么改革吗?
考虑再三,我还是转弯抹角跟他谈起此事。没想到,他还来了劲。开玩笑说:“英雄所见略同,我俩算想到一块了。训练,是为了打仗。不适应实战的,都要改。只是我年龄大、文化低,但可以当你的后台,你大胆干,出问题,我承担。”团长的话,为我加了油,打了气。从1981年起,我团从此进入了训练改革的新时期。
与团长接触中,我深刻感受到;他是团队当之无愧的主心骨、定海神针和改革发展的领头羊。那些对他能力的怀疑,不攻自破。
3 团长,参谋长的最佳搭档
1981年元月,还差20天满31岁的我提前收到大礼:由副参谋长提为参谋长。团长谈话平静简单:“无论个人素质、训练组织,还是司令部工作和部队管理,你都是不二之选,只是你资历太浅,全团三分之一干部与你同龄或比你大,这一点要注意。”接着,他还谈到,炮团史上,团长、参谋长不团结的教训。
团长表面像猛张飞、莽李逵,实则粗中有细、充满智慧。他指出的两大问题,直中要害。而我最担心是与他的关系。我俩相差20多岁,有代沟。不少人也不看好这个“老少配”。还有人认为我和脾气火爆的团长一定搞不好关系。炮团将再次陷入团长、参谋长不合的怪圈。
但是,长期的司令部工作,让我对参谋长职责有一个清醒的认识:首先,要摆正位置,到位不越位。参谋长在部队是五号首长,在司令部是参谋头,在首长面前就是个大参谋;其次,参谋长是干实事的官。其任务有两条;一条是把党委和首长决策指示落到实处;一条是为首长决策提供资料和多种方案。再次,参谋长在心态上,要树立甘当革命老黄牛和无名英雄的思想.不争功诿过。成绩是首长的,问题是自己的。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首先要适应团长脾气和作风。我能从他喜怒哀乐和只言片语中读出意图。团长重视早操,“三天不出操,部队没精神”,我每天凌晨准时组织检查早操“四落实”,营区口令声声、生龙活虎。团长说营区秩序不好,我就组织营区秩序大整顿。进而全面落实三大条令和连队管理24条,把大家心中的“稀拉团”变成14军条令落实先进团。团长提出训练要贯彻“三严”(严格训练、严格要求、严格验收)和“三从”(从难、从严、从实战出发)的方针,我就组织大比武、开展四会教练员活动和野外拉练。还连续两年亲自组织炮兵营、连战术实弹考核。团长支持训练改革,我组织力量进行11项改革,其中新老分训、干部三年分期训练和炮兵营带连战术实弹射击等在全区炮兵推广,被军委炮司《人民炮兵》登载,还受到来团检查训练的韩怀智副总参谋长和昆明军区胡伯华副司令充分肯定。
我工作起来十分玩命。全团24个岗哨分布在4一5公里范围。有时,带军务参谋查岗到深夜。野营训练,我患痢疾,每日腹泻15 - 18次,仍不下山。最后,拖成慢性痢疾和严重胃肠疾病,贻害终身。我不为名不为利,还勇于“背锅”。一次师里要求营区统一点名,团长根据实际情况推迟时间,我也没有提出异议。师里追究责任时,我主动承担。被定性为;不服从上级决定,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受到40师、14军点名通报批评。为团长担责而毫无怨言。
我和团长密切合作,带来团队建设丰硕成果,得到全团官兵认可,也赢得他的信任与尊重。每月例会,团长都让我主讲。对我这个小他20多岁的下级,从不直呼其名,而是叫“参谋长”或“老陈”。我则视他为首长和长辈,我俩成了忘年交。也成了炮团史上团长、参谋长的最佳搭档。
1982年8月,首长院粗壮婆娑的紫荆树,鲜花盛开,我的痢疾又发作了,只得住进卫生队。团长从400公里外的马关乌木发来电报,令我立即率4个连队奔赴演习场。想到年迈的团长一人独撑,我不顾医生劝阻,拔掉输液管,就率队启程。一路行军,边走边拉。到新寨时,已人事不省。回民老爹带来祖传秘方,黑暗中把一大坨李子油塞进我嘴里,弄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到驻地后,团长见我这样,悄悄召集炊事员和医生。把我像熊猫一样照顾起来,我的身体才慢慢恢复起来。
一晚,会后。团长感伤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带你们参加演习了,我的军人生活要结束了,以后你多担当些。”年龄不饶人,此时,说什么安慰话都是多余的,我表态说:“请放心,我一定让您的军旅生活画上圆满句号。”从此,我更勤奋了。正式演习开始,我请团长坐上指挥位置,他摆了摆手,说:“这个位置,我就不坐了。”推脱不过,我只得勉为其难,他见我指挥若定、井井有条,露出满意笑容。我发出开炮口令后,团长带着警卫员,独自离开现场。也许老天有眼,各团纷纷出事时,炮团却人未受伤、车未掉漆,直到安全返回营房。
回营不久,团长主持党委会,完成议程后突然宣布:“这是我最后一次主持党委会,我的使命完成了,现在请易登灿同志主持会议。”刚从炮院毕业的新任团长老易,是当了八年副团长的老同志,水平很高。他高度评价李团长六年工作:“李团长受命于特殊时期,对团队建设贡献卓越,业绩可载入史册,完全称得上炮团史上优秀团长之一。”易团长还决定次日召开欢送会。听完后团长淡淡地说:“从今天起,我过去讲的话、作的指示都不算数了,谢谢同志们。”
他眼里噙着泪花,神情落寞而感伤。
午餐后我心里难受,毫无睡意,索性下楼。无意中,看到团长在装车。一个背包、一个脸盆,像战士紧急集合一样,只是多了一袋书。我再三恳求他留下,他连声说:“团里忙,不麻烦了。”我扶团长上车,郑重地给他敬了最后一个军礼。想到四年间,我从副营到副团,团长没吃我一顿饭、没抽我一支烟,甚至没听过我一句感谢的话。眼泪“扑哧”掉下来。我目送团长,车后扬起灰尘,直到看不见,才悻悻离去。
1983年7月,14军政委荀有明来团蹲点。准备推荐我去北京军事学院(现国防大学)学习时,谈到:“你没上过军校,讨论你当团长时,有些争论。最后,只得征求已离休的李团长意见。老团长只说两句话:炮团干部,资历老的多的是,要说能力最强的只有陈能康。”老团长的话,帮助军党委下了最后决心”。这时我才明白,没有军校经历的我,33岁能登上团长宝座,成为炮团史上最年轻团长。原来有老团长的力荐。
4 感恩于首长
转业后,我专程到昆明虹山干休所看望他。年逾九旬的老团长身体硬朗,还照顾着早已痴呆的老伴。只是炮震性损伤,让他两耳失聪。我们只能笔谈加“口谈”。看到老革命住房狭窄、陈设简陋,想到他在职时被低估、误解。我内心五味杂陈。写道:“老团长,您生活得好吗?”他笑道:“和我一起入伍的所剩无几,对越作战死了那么多优秀战士。我当了团长,进了干休所,还活这么多年,托党的福。我过得很快乐。”我又写道:“我十分感恩团长对我的教育培养。”老团长严肃地说:“哪里是我培养了你?是组织培养了你、你自己的努力。要说感谢,我该感谢你。你跟我当参谋长,是我的荣幸,是你帮我渡过难关。让我的军旅生活画上句号。”
短短对话,我被老团长的高风亮节和爽朗乐观的心态,深深感动。骤然间,已弯腰驼背的老团长,更加高大伟岸。让人高山仰止、敬佩不已。好人一生平安。我从内心,默默祝愿他健康快乐、长命百岁。
二〇二六年五月十五日于成都浣花新城

作者简历:
陈能康,四川简阳人。1950年2月出生。中共党员,高级职业经理人。大专文化程度,北京军事学院(现国防大学)第七期指挥班毕业。1969年2月入伍,1989年9月转业。
先后在步兵40师炮兵团任战士,文书,班长,排长,师参谋。炮团作训股长,付参谋长,参谋长,团长,40师副参谋长兼炮兵指挥部主任。
参加过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斗,荣立三等功一次。
编辑:艾宗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