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火远去，瓦片留痕
作者：陈灵
一九七八年的风掠过故土，
时代悄然翻开崭新篇章。
乡亲们忙着翻新老屋屋檐，
黑瓦替换破旧的茅草顶盖，
一片片青瓦片，瞬间成了乡间紧俏的希望。
村庄骤然兴起五座砖瓦窑，
半个月一轮窑火熊熊燃烧。
五座窑轮番烧制万千砖瓦，
依旧填不满家家户户修缮旧房的期盼。
茅草屋檐慢慢褪去旧时光，
斑驳土墙刷上雪白的石灰，
天子地山脚，又筑起一座石灰窑，
烟火日夜升腾，晕染山野晨光。
窑场归集体生产队掌管，
烧窑工匠，劳作窑工，全由村里派工。
十七岁的少年，伴着年迈母亲，
奔赴烟火缭绕的窑场谋生。
上山砍伐烧窑柴火，守着烈焰烧窑，
攀上滚烫窑顶挑水洒水降温；
弯腰挖泥、翻拌黏土，牵着耕牛踏泥，
垒窑坯、搬砖瓦，迎来每一次开窑。
窑场大大小小繁杂农活，
年少的我全部一一承担。
一众窑匠成了岁月里难忘挚友，
成钦师、关金、望水，还有际恒舅，
树海、樟海，荣樟，朝夕相伴朝夕相守。
借着窑里升腾不息的火苗，
我烧制一件件家用小器物，
母亲拉线塑形的瓦片，圆润小石球，
质朴的筷子筒，浅矮的小脸盆，
笔架与笔筒安放少年念想，
陀螺，小巧的鸟兽摆件，一同入窑煅烧，
烟火淬炼出清贫日子里细碎美好。
二〇〇八年乡村危房改造，
推土机轰鸣划破旧日宁静。
轰然一声巨响，老屋轰然坍塌，
来不及捡拾珍藏的旧物件，
我只能怔怔伫立，满心无奈感伤，
亲手烧制的老物件，深埋新房地基之下，
一段旧时光就此被尘土掩藏。
老式青瓦，渐渐被新式琉璃瓦替代，
古朴的乡村风貌悄然退场。
近日我重回阔别已久的故乡，
漫步街巷寻访往昔旧影。
细数残存的黑瓦泥墙老屋，
五根手指，都数不到旧时瓦房。
再也听不到雨雪敲打青瓦的声响，
忆起雪粒顺着瓦缝簌簌飘落，
落进老屋的旧日常景。
远去的窑火早已熄灭，
可那段窑边岁月，瓦片上的烟火旧事，
在心底久久回味，终生眷恋难忘。
作者简介
陈灵，男，1960年10月生，中共党员，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人，退役军，原在桐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工作40年，先后荣立个人三等功四次，被评为桐庐县最美人物道德模范、杭州市优秀人民警察，浙江省优秀人民警察，浙江省劳动模范，全国优秀人民警察，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荣誉称号，现退休后加入平安宣讲志愿团队和老干部诗社活动。出版自传体小说《劳模是怎样炼成的》和《我的人生交响曲》，其从警事迹被改编成微电影《亦警亦师》和《警事》本色出演，《劳模是怎样炼成的》之书在喜马拉雅上播放。
（图文供稿：陈灵）
《新京都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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