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能开出一朵花来
文/吴志良
泥土贫瘠到
挤不出半点温润，
我生于
烟火最稀薄的街巷，
寒门的风
常年削着我歪斜的骨相
命运吝啬完整的躯体，
一截残缺
嵌在我的肌理里，
成为世人
一眼看穿的标注，
轻浅的悲悯
或无声的轻贱，
轮番掠过我的人间
我没有得天独厚的春光，
没有沃土托举
没有被命运
偏爱的规整与光鲜
清贫是裹住我
岁岁年年的底色
细碎的窘迫，
堆叠成日常的荒原
可难道生命
就该以圆满定贵贱？
不。不是
我偏要
借人间细碎的养分活着
借晚风、借微光、
借尘间细碎的温柔
把骨骼里的单薄，
熬成向上的韧劲
把肉身的缺憾，
酿成独有的肌理
我不模仿
群芳规整的盛开
不追逐世俗
追捧的明艳姿态
只在无人注目的角落，
舒展自己的脉络
每一寸挣扎的生长，
都是庄重的奔赴
残缺从不是生命的桎梏，
贫瘠亦非结局
世间万物，
各有其存续的章法
这尘世辽阔，从来容得下
一朵带着裂痕，
依然热烈盛放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