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把控自己方得世界
文应龙
一 人不可太有身份感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定身份,有些人是公司高管,有些人是政府官员,有些人是知识分子,有些人是农民工,有些人是无业游民。尽管层次各不相同,社会影响也有差别,内心感受自然大相径庭。但每个人都享有相同的法律地位,同等的人格尊严,每个人的权利都神圣不可侵犯。底层百姓不是原罪,高阶人群也无需太有优越感。人的思想可以在云端,生活要与世俗同频共振;人的精神可以很高贵,但内心还需向下兼容。
任何一种身份都有各自的社会属性和存在价值。官员持的是公器,权力不是私有财产,而是为社会服务的工具,扯虎皮拉大旗终究唬不住人。建筑工人虽有些平凡,以养家糊口为初衷,但撑起了高楼大厦,串通了东西南北,每一滴汗水都融进了时代的光里。农民兄弟与土地为伍,凭双手谋生,埋头苦干间却成了亿万家庭的衣食父母,勤劳朴实的品性是中华文明最悠久的传承。 没有哪一种身份自带阴影,也没有哪一个群体可以唯我独尊。
因刷身份感付出惨痛代价的不在少数,严春风(曾任四川省广安市委副书记)的结局便极具典型意义。2018年5月,成都某幼儿园一家长群内,一名女子(严春风前妻)因孩子被老师“批评”,在群内飞扬跋扈、亮明“严书记”身份施压,声称“老师必须公开道歉,否则你等好了”,并宣称“严书记会来处理”。该截图在网络疯传,“严书记”身份引发舆论强烈反感,四川省纪委监委随即介入核查,成为其落马的直接导火索。河北的“我爸是李刚”、徐州的“我爸是丁局长”、浙江永嘉的“我叔是金国友”等如出一辙。
身份其实是动态的,也是多元的,人要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通透与释然。月亮非人,却有人所不能企及的风度——圆满时辉映整个天空也安静若素,亏损时残缺不堪也悠然天边,若被乌云遮掩得毫无颜面也默然前行。现实中总有些人沉醉在自己过往的身份中痴迷不醒,提到曾经的高光时刻就激动不已,心里想着“归来仍是少年”;回首昔日的前呼后拥就沾沾自喜,嘴里念着“自是花中第一流”。殊不知,今时不同往日,重阳一过,再美的菊花也终究是明日黄花。人不能太迷恋自己的过往,转身了就做当下最好的自己,与昨天欣然告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身份可能是一种资本,也可能成为一堵墙,当你把身份标注得清清楚楚,依旧幻想着热热闹闹,别人就可能对你敬而远之,即便是邻里同学,彼此之间也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这年代大家过的都是自家的日子,你地位高,我攀不上;你财产多,我用不着。没身份的人,没那么多顾忌和讲究,倒也过得自在简单;身份感太强的人呢,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一进一退都要权衡利弊,不仅活得很累,而且很孤单。
二 先懂善良,后行善事
我们身边从来不乏善良的人,因为他们,天地间万物和谐共生,人海中众生温柔以待。善是全人类最通用的语言,无需翻译便能温暖彼此的心灵。多少的阴霾被善良驱散,多少的苦难被善良消弭,多少的悲愤被善良融化。真正的善良是发自本心,而非刻意表演;是不求回报,而非利益交换;是慈悲为怀,而非精心筛选;是力所能及,而非殃及自身。目的性很强的小恩小惠,是算计,不是初心;无底线的好,是软弱,不是善良;无原则的付出,是纵容,不是拯救。
善良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也不是于心不忍的无奈,而是共情、温暖和悲天悯人的仁爱。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换位思考便是善良;每个人都可能遇上穷途末路,留条缝隙便是慈悲。善良是缘分,也是克制,不要把善意强加给别人,也不要拿自己的标准要求他人,更不要逼别人感恩戴德。施恩于人,手有余香;受恩于人,铭记心坎。别人若是冷漠以待,善缘即到尽头;你若依然守住温柔,福报当如泉涌。
要想善待他人,必先善待自己,接纳自己的不完美,原谅自己的无能为力。有余力时帮帮大家,没余力时照顾自己,不勉强,不内耗,不自我苛责。只有自己能发光,才能温暖别人;当自己弹尽粮绝,再善的眼睛也会暗淡。
善良从来不是一味地柔软,而是柔软中带着锋芒,柔而无锋,最终会成待宰的绵羊;不是一味地退让,而是退让中守住边界,退而无界,最终会万劫不复。善良若是用错了对象,不可能把别人带进天堂,反而会把自己送进地狱。苏格拉底说,“善良最大的敌人不是奸诈凶恶的坏人,而是那些无知的好人。”
三 向高处为人,从下处识人
“向高处为人”,指的是提高自己的精神高度、思想深度、境界宽度和生命温度,是对道德的高标准,对自我的严要求。“向低处识人”,是指别被人的光环迷住了眼睛,别因人的包装误了真相。最能反应人本质的往往是细节——小事里藏着人品,小节中透着底线,微妙的变化里不经意间袒露心迹。
“向高处为人”构筑了人格的引力场。当一个人的精神海拔不断提升,他看待世界的视野便从井底之蛙的局限,转向“会当凌绝顶”的开阔。这种向高处的攀援,让人在价值选择上拥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定力。当一个人的格局不断打开,他看待人和事的视角便会豁然开朗。别人心中的恩恩怨怨,在他眼里不过是云聚云散;人家追逐着熙熙攘攘,他的世界里只有星辰大海。
若只仰望星空而忽视脚下,便会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或者是一骑绝尘的寂寥。当我们适时俯身,把星光揉进泥土的呼吸,才会发现:真正的丰盈,不在云端,而在与万物共生的低处。毛主席在抗美援朝胜利后接见英烈家属时安慰黄继光的妈妈说,“你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也失去了一个儿子,他们牺牲得很光荣,我们都是烈属。”他以同样丧子之痛的心情体恤英雄母亲,远比天安门城楼上挥斥方遒更能照见人心的温度。朝堂之外,主席一直把儿子岸英的遗物——两件衬衣、—条毛巾、一顶军帽、一双袜子珍藏着,每一次搬家都一件不拉的带在身边,那是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爱和最刻骨的痛。如主席这般深明大义、顶天立地的伟人内心,也藏着寻常百姓的儿女情长。
高处立心与低处炼眼,实为识人辨世的双翼。柳宗元写小石潭“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这般精微观察正源于他贬谪永州后,将目光从朝堂放低至山水民间的转变。而苏轼“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院乞儿”的胸怀,更展现了精神高度与生活低度完美融合的大家风范。
当我们在理想的峰顶点亮心灯,又在生活的溪流中洗亮双眼,便能于芸芸众生间,既见天地,又见人心。这高与低的辩证,最终指向一种完整的生命智慧:以高处的光指引方向,以低处的镜鉴照真实。

作者介绍:文应龙,湖南醴陵人,常驻广东东莞,民革党员,知名校长。是一个有独立思考和良知担当,愿意传递人性光辉、人生智慧和社会正能的基层教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