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医馆中医学堂——6

《黄帝内经》素问第三篇·生气通天论

原文

黄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

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故圣人传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失之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此谓自伤，气之削也。

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是故阳因而上，卫外者也。

因于寒，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

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体若燔炭，汗出而散。

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緛短，小筋弛长，緛短为拘，弛长为痿。

因于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

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汩汩乎不可止。

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有伤于筋，纵，其若不容。

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汗出见湿，乃生痤疿。高梁之变，足生大丁，受如持虚。劳汗当风，寒薄为皶，郁乃痤。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陷脉为瘘，留连肉腠，俞气化薄，传为善畏，及为惊骇。营气不从，逆于肉理，乃生痈肿。魄汗未尽，形弱而气烁，穴俞以闭，发为风疟。

故风者，百病之始也，清静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时之序也。

故病久则传化，上下不并，良医弗为。故阳畜积病死，而阳气当隔，隔者当泻，不亟正治，粗乃败之。

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

岐伯曰：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阳不胜其阴，则五藏气争，九窍不通。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如是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立如故。

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澼为痔。因而大饮，则气逆。因而强力，肾气乃伤，高骨乃坏。

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因于露风，乃生寒热。是以春伤于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痎疟；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冬伤于寒，春必温病。四时之气，更伤五藏。

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是故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味过于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衡。味过于苦，脾气不濡，胃气乃厚。味过于辛，筋脉沮弛，精神乃央。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则骨气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

白话译文

黄帝说：自古以来，人的生命与天地自然相通，生命的根本，源于阴阳。天地之间，四方上下之内，大地九州、人体九窍、五脏、四肢十二关节，全都与天地之气相通。天地阴阳化生五行，气候变化分为三阴三阳；如果屡屡违背阴阳规律，邪气就会伤害人体，这是关乎寿命长短的根本。

天空之气清净平和，人的情志就安定调畅；顺应自然，阳气便能固护体表，即使有反常邪气，也不能侵害身体，这就是顺应四时次序。所以圣人收敛精神，顺应天地清气，与自然阴阳相通。一旦违背，在内九窍闭塞不通，在外肌肉壅滞，卫气耗散，属于自我损伤，正气日渐衰减。

人体的阳气，就好比天上的太阳；阳气失于正常位置，人就会短寿、生机不振。天体运行，依靠太阳彰显光明。阳气向上布散，主要作用是保卫肌表、抵御外邪。

感受寒邪：阳气像门轴反复运转挣扎，起居躁动不安，神气浮越在外。

感受暑邪：容易出汗；轻症心烦喘息、时时喝气；安静时也多言不休，身体灼热如炭火，出汗之后暑邪可以随汗消散。

感受湿邪：头部沉重像被布包裹；湿热不能及时祛除，大筋收缩变短，小筋松弛变长；筋短收缩就发生拘挛，筋松弛无力就形成痿证。

如果气机壅滞不通，会发生水肿；多种邪气交相侵袭，阳气就会耗竭。

阳气在身体过度烦劳时容易亢盛外张，阴精随之耗竭；持续累积到夏季，会引发煎厥病。发病时眼睛失明不能视物，耳朵闭塞听不到声音；阳气暴脱如同堤坝溃决，汗液、精气奔流难以制止。

阳气受大怒刺激，气血运行阻隔，血郁积于头部，使人发生薄厥。气血瘀滞损伤筋脉，筋肉松弛不收，肢体不受支配。

半身出汗、另一侧无汗，日久容易发展半身不遂。出汗之后接触湿气，会生出痱子、小疮。长期过食肥美厚味，足以使人生出大的疔疮，身体虚弱之时邪气极易侵入。劳作出汗后吹风，寒邪凝于肌肤形成粉刺，邪气郁滞进一步形成痤疮。

阳气内化精微以养心神，外润筋脉令其柔和。肌肤毛孔开合失常，寒气侵入，会发生脊背弯曲难以伸直的偻病。寒气深入脉络形成瘘疮，邪气滞留肌肤腠理；邪气传入内脏，容易使人胆怯、时常惊恐。营血运行失常，逆滞肌肉之中，就形成痈肿。虚汗淋漓不止，身体虚弱、阳气耗损，穴位闭塞不通，则易发风疟。

风邪，是多种疾病产生的源头。人内心清净、肌肤腠理密闭，即便剧烈大风、狠毒邪气，也难以伤人，关键在于顺应四时规律。

疾病拖延日久，邪气会传变发展，上下气机不相交通，再高明的医生也难以医治。阳气蓄积郁闭可致人死亡，阳气壅隔应当及时泻散，如果不抓紧正确施治，庸医容易贻误病情。

阳气在一日之中主护卫在外：清晨人体阳气开始生发，中午阳气最为隆盛，傍晚阳气逐渐衰减，肌肤汗孔随之关闭。所以傍晚应当收敛阳气、固守肌表，不要劳损筋骨，避免雾露寒湿侵袭。违背清晨、日中、日暮这三个时段阳气变化规律，身体就日渐衰弱单薄。

岐伯说：阴精，贮藏精气并且不断供给阳气；阳气，保卫体外使阴精得以固守。

如果阴不能制约阳气，血脉流动急促，阳气亢盛至极则引发狂病。

如果阳气不能制约阴寒，五脏气机相争，九窍壅塞不通。

因此圣人调和阴阳，筋脉舒缓匀和，骨髓坚固，气血顺畅运行。如此人体内外调和，邪气无从侵犯，耳聪目明，生机如常。

风邪侵入体内，耗伤阴精，主要损伤肝脏。倘若此时暴饮暴食，筋脉弛缓失固，会发生痢疾、痔疮。过量饮酒，气机上逆。强行用力房事，损伤肾气，腰脊骨骼受损。

阴阳平衡的关键，在于阳气能够致密固守。阴阳二者不能协调，好比只有春天没有秋天，只有冬天没有夏天；能够调和阴阳，才是最高养生准则。

阳气亢盛而不能致密内敛，阴精就会逐渐耗绝；阴气平顺、阳气固秘，心神形体安康；一旦阴阳分离决裂，生命精气随之消亡。

遭受雾露风邪侵袭，会产生寒热病症。

春天被风邪所伤，邪气滞留不去，易发长期腹泻；

夏天被暑邪所伤，到秋天容易发作疟疾；

秋天被湿邪所伤，湿气上逆引发咳嗽，进而形成痿证、四肢逆冷；

冬天被寒邪所伤，来年春季必定发作温病。

四季不同邪气，轮番伤害五脏。

阴精的生成，来源于饮食五味；五脏阴精，也容易被五味偏嗜所损伤。

酸味过量：肝气偏盛滋生津液，脾气逐渐衰败。

咸味过量：骨骼劳损，肌肉消瘦，心气抑郁不振。

甘味过量：心中憋闷喘息，面色发黑，肾气失衡。

苦味过量：脾气失于濡润，胃脘气机壅滞胀满。

辛味过量：筋脉败坏弛缓，精神受损衰竭。

所以谨慎调和五味，骨骼端正、筋脉柔和，气血流通，腠理致密。骨骼精气充盛，严格遵守养生法则，便能尽享天然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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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于志国博士，字安澜，又字青梧，号行知山人。出身岐黄世家，恪守：“医德越高，医术越高”之家训，临证三十余载，学贯中西，以经方为根，博采时方验方，精辨证、重实效，屡起沉疴，病患遍及海内外。历任三甲医院及多家大型医院副院长、院长等职。怀安澜济民之心，守青梧立德之操，践知行合一之道，秉大医精诚之旨，创京城医馆，德艺双馨，仁心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