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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误解千年的鸟
文/吴志良
 

黑色不是
命运涂抹的污垢，
是上古裁下的
暮色凝固成骨骼
世人把衰败
塞进它的翅影，
将王朝覆灭的尘灰，
全部押注于一声啼鸣
 
先祖曾奉它为
故土跳动的火种，
玄鸟掠过
殷商尚未结痂的河床
后来世俗
篡改古老的经文，
用偏见锻造钝刀，
剖开飞鸟清白的过往
 
无知的人总习惯
定义未知自己的事物，
灾祸本是
大地自身溃烂的恶果，
却让一只鸟
背负世代堆积的罪责
它停在破败屋檐，
不辩解，不避让，
羽毛收纳
所有无人认领的荒凉
 
他们擅长
捏造通俗的凶吉规则，
给深色生灵
套上杜撰的罪状
飞鸟只是
路过人间破碎的风景，
啼声只是风
穿过咽喉正常的呼吸
 
千年的成见
沉淀为厚重岩层，
它依旧衔着
最初那束远古的光
当人群散去，
夜色漫过街头，
它安静俯瞰，
人类自我制造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