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军
颜景常、刘顺贞老师夫妇和我父母原本是南京一中的同事。1950年代初搞教育改革,汉语和文学学科分开教学,我父亲负责文学,颜老师负责汉语,两人一起推动教改,在全国受到表彰。后来这套改革没有继续推行,汉语和文学还是合在一起教了。
颜老师后来去五中教书,又被下放到沭阳。改革开放后调到淮阴师专,和我父母又成了同事。刘顺贞老师则调到体校。两家走得很近,晚上经常一起散步,去他们家聊天。颜老师主要研究方言,写了两篇分量很重的论文,分析《西游记》里的方言和常用词语。他证明《西游记》的作者一定是淮安人吴承恩——外地人写不出那么地道的本地语言。当时师范学院有个说法叫“淮师四大金刚”,指的是于北山、周本淳、颜景常、萧兵,这四位是学校的台柱子。
颜老师姓颜,是曲阜颜回的正宗后代。他名字里的“景常”取自“好景不常”。每次开学自我介绍,他都一脸正经地说:“我叫颜景常,好景不常的景常。”大家觉得搞笑,他一点也不忌讳。
1982年春节,我们家开春节联欢晚会,颜老师全家都来了。最出彩的是他们大儿子毛毛的“南京白局”,用南京土话讲顺口溜,比如“茶壶没得盖儿”,非常精彩。毛毛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语言能力特别强,插队时自学英语后来搞外贸。小儿子颜世安表演了岳飞的《满江红》,唱“怒发冲冠”,也很好。我们家里人表演了唱歌、诗朗诵,当时用录音机录了下来。后来刘老师一直说,中央电视台的晚会也没有我们家里的春节晚会精彩。那盘录音带现在应该还在,但可能时间久了还没找到,如果能找出来就很有意义了。
1983年初,我和爱人旅行结婚去四川、重庆。颜老师说一定要吃两样东西:担担面和小笼牛肉。担担面很容易就找到了,味道很有特色。但小笼牛肉——看着辣椒通红,是一种粉蒸肉——我们俩没敢买,怕浪费。这个遗憾一直记在心里。去年到重庆开会,在店里看到了这种粉蒸牛肉,我点了一份补上了这个遗憾。看着很辣很红,但实际上还能吃,主要是有点麻。颜老师给我们介绍的这两样美食,当时我们只敢尝试了一样。
还有一件事挺有意思的。当时我在医院工作,刘老师、颜老师他们有点小毛病会找我开点药。有一次,颜老师说睡眠不太好,我就给他开了大概一二十片多虑平。过去药都是用纸袋子装的,他拿回家后就把药放到保和丸的药瓶子里了。有一天,颜老师胃不舒服,就从保和丸的瓶子里拿了两颗药吃下去。结果多虑平镇静作用很强,所以吃了之后他就睡不醒了。吃错了药,刘老师来问我,我说不要紧,睡一觉就好了。没有造成大碍,药瓶装了别的药,没有注明,闹了个乌龙。
1980年代初,颜老师刘老师回到南京。刘老师很想回南京,颜老师就到了南京教育学院工作,时间不长就退休了。后来颜老师生了病,好像是肠癌,走得比较早。刘老师挺长寿,大概八九十岁走的。颜老师生病的时候,我还到南京去看了他。
颜景常、刘顺贞老师伉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