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晨雨轻轻落
作者:高金秀

第一章 晨窗听雨
六月清早,风里裹着淡淡的凉,让人心里舒服。天刚擦亮,光线柔和不刺眼,城外整座小城还安安静静睡着,我们学校更是没半点声响。
还没到上学时间,走廊里听不到学生追逐说笑的动静,四下安安静静,只有微风绕着教学楼、操场、花坛慢慢游走,捎着细碎的雨声,一圈圈飘在校园各处。
清晨的校园像音符一样点点滴滴。
风擦过教学楼的屋檐,穿过操场两边一排排小树,吹出来的声响低沉舒缓,就像小号缓缓吹出的低音,温温软软,一点不吵人。风忽大忽小,雨丝也就跟着上下飘摆,风声雨声交织在一起,高低起伏,自成一段好听的调子。
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简简单单的自然声响,衬得清晨的校园格外好看动人。我倚在窗边静静望着,连日操劳积攒在心的烦闷,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
我总觉得,清晨的雨从来不会挑时辰。
它随性而来,不分白天黑夜。有时候赶在天刚透亮的时候落下,薄薄雨雾漫开,一点点打湿窗外丛生的花草。嫩绿枝叶接住绵绵细雨,慢慢吸足水汽,前几日被大太阳烤得发干的枝叶,一下子又润润软软,恢复了生气。
有时候它又悄悄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万物都歇下了,只有细雨伴着晚风敲打窗沿,安安静静安抚沉睡的小城。
一年年春去秋来,四季风雨我都看遍,熬过无数个忙忙碌碌的晨昏,兜兜转转,还是慢慢爱上了六月这一场缠缠绵绵的雨。

第二章 满城雨色柔润
六月的雨和别的时节不一样,不像春雨那样单薄细碎,也不像盛夏暴雨来得急促猛烈。它慢悠悠飘洒,安安静静铺满小城每一处角落。
透亮细小的雨珠漫天飞落,砸在校外宽阔的柏油路上,清晨微光落在积水里,折射出金银透亮的光,一闪一闪。平整路面铺着一层薄薄水光,远远望去干净柔和,满眼舒心。
雨丝随风飘到周边各个居民小区,落在楼顶、窗台、石板步道上,积出一圈圈浅浅水纹。微风一吹,水面轻轻晃动,光影来回流转,眼前这幅雨中画面,耐看又暖心。
我一直觉得,世间最动人的光景,莫过于雨中情、雨中景、雨中趣。
落雨时分,小城安静,校园清雅,平日里普通的烟火日常,也多了几分温柔。接连多日烈日暴晒,泥土干硬开裂,路边的小草小树早就渴坏了,枝叶蔫蔫地垂着,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会儿雨水落下来,所有干枯的草木都舒展开枝叶,稳稳接住每一滴雨,细细品尝雨水独有的清润气息。
那些被高温熬得发黄发软的枝叶,在雨水慢慢浸润下,一点点挺直腰杆,干枯的叶脉重新灌满水汽,重新变得鲜活翠绿。泥土混着青草的淡香顺着风飘上楼,吸一口,浑身都清爽舒坦。
站在窗前望着满城烟雨,心里软软的。平日里忙着备课、照看学生,脚步总是匆匆,很少有机会静下心好好看看身边的风景。只有六月落雨的清晨,心才能彻底静下来,所有疲惫都会悄悄消散。

第三章 雨落牵旧忆
望着眼前柔和雨景,许多往年的旧事不由自主涌上心头。
也是这样的六月,也是这样绵绵不断的晨雨。那时候学校还没翻新,路边栽种的树苗细细弱弱,一到大晴天就容易被晒得干枯发黄。
每回下雨,我都会站在窗边看草木被雨水滋养,就像看着一届届孩子慢慢长大。从前的学生年纪小,心思纯粹,一到雨天就趴在走廊栏杆上,小声讨论雨里的花草。他们会心疼晒蔫的小草,会开心雨水洗干净校园,眼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欢喜。
教书这么多年,年年守着校园,送走一批又一批学生。日子平淡重复,可每一场六月细雨,总能勾起心底柔软的回忆。
人这辈子,总要为生活奔波,难免积攒疲惫、心生烦躁。但家乡小城的雨、校园的雨,永远包容温和。它不张扬、不急躁,只是静静落下,洗去路上尘土,滋养花草树木,也抚平人心底积攒的烦心事。
雨还在轻轻下着,风声轻柔,雨声绵长。整座小城被细雨细细冲刷,街道、草木全都清亮干净,一景一物都透着温和。
我静静立在窗前,一边看雨一边回想过往。原来能治愈人心的风景,从来不是远方华丽的景色,而是身边年年如约而至的晨雨,是平凡日子里安稳温柔的烟火。

第四章 雨歇风软 岁月安然
不知站在窗边凝望多久,才发觉雨势慢慢弱了。
缠了一整个清晨的细雨渐渐收住,只剩下屋檐偶尔滴落零星水珠,嗒嗒作响,是雨天最后的余韵。
风变得干爽柔和,吹遍街巷与校园。天边厚重云层慢慢散开,清亮天光铺满大地,雨后的小城焕然一新,看着就让人心里透亮。
马路上的水光温润柔和,小区地面一圈圈水痕缓缓消散。被雨水滋养过的草木绿得鲜亮,每一片叶子都挂着细碎水珠,生机勃勃。
陆续有学生背着书包走进校园,瞧见焕然一新的花草,个个面露欢喜。孩童清脆的说笑声回荡在校园,给雨后安静的清晨添上满满的暖意。
雨水落下,滋养世间万物;雨停风柔,万事归于平和。
这场六月晨雨,悄悄带走小城连日的燥热尘土,也抚平人心积攒的浮躁疲惫。它默默滋润草木,温柔浸润岁岁日常,悄悄安抚我们平凡生活里所有辛劳。
一年又一年,六月如期而至,晨雨按时飘落。
历经无数风雨晨昏,我依旧偏爱六月这场绵长温柔的雨,偏爱小城雨中朴素动人的风景,偏爱这人世间岁岁不变、安稳柔和的寻常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