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文脉渡口:在流量时代的狂澜中守护精神的灯塔
——赞评尹玉峰《文境》四咏及创作札记
作者:陈中玉
渡千年墨浪卷潮来,一篙破空濛。载唐松宋柏,屈骚陶菊,苏月欧风。几度烽烟劫火,未改旧时容。谁在烟波外,敲响晨钟。
为问渡头灯火,照谁家书卷,几处帘栊?纵浮槎万国,终古月同穹。笑人间、AI翻雪浪,算何如、孤烛守春红。沧溟阔,有垂纶手,不惧鱼龙。
——陈中玉《八声甘州·文脉渡口》
当尹玉峰先生在《念奴娇·文境高远》中写下“大江东去,载千秋墨浪,淘尽优俗”时,他已然以词笔为自己立下了一份精神宣言。这化用东坡名句的开篇,既是对千年文脉源流的致敬,亦是对庸常的自觉超越——“卷里乾坤开万里,不被尘缨羁束”,词人将阅读体验升华为灵魂飞升的通途,宋雨唐风的浸染最终导向“九天星汉手触”的浩渺境界。然而,这“高远到意想不到”的文境,在算法推荐构筑的信息茧房中、在短视频以十五秒为单位重置人类注意力的狂澜中,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存在危机。
危机从来不只是危殆,亦是转机。尹玉峰以半生笔墨实践所构建的“融媒渡口”,恰恰为我们提供了破局的独特视角:真正的媒体融合不是内容与技术的简单叠合,而是让沉淀千年的文脉温度,借助数字翅膀飞入寻常巷陌。从《念奴娇·文境高远》的“慨然长啸”到《水调歌头·文脉千秋》的“文脉长如缕,我辈是当途”,一条连接传统与现代、个体与文明的精神长河,正在词人的融媒实践中奔涌不息。
文学境界的第一重高远,在于它能打破个体生命的物理局限,让短暂肉身接入永恒的精神长河。尹玉峰在《念奴娇·文境高远》上阕构建了一个跨越千年的精神图谱——“曾伴屈子行吟,陶潜采菊,共东坡眠熟”。屈原的泽畔行吟、陶潜的东篱采菊、东坡的赤壁夜游,本是三个相距千年的独立时空,却在词人的精神世界里实现了共时性的“相伴”“共眠”。这不是简单的典故罗列,而是一种存在论层面的精神共在——词人“阅遍兴亡多少事”之后,“留得初心如玉”,完成了与先贤的灵魂共振。
尹玉峰在札记中以近乎神圣的笔触描述了一个细节:当他指尖触到乾隆初拓残页的乌金拓墨痕,“像隔着三百年触到了当年刻工宋璋落在石面上的刀锋”。这一瞬间的身体感知,与本雅明所谓“灵韵”遥相呼应——那种“在一定距离之外但感觉上如此贴近之物的独一无二的显现”。尹玉峰对AI代写的清醒拒绝,由此获得了深刻的哲学意涵。他在《满江红·文苑今朝》中痛陈“荣誉堆来遮浅陋”,批判的正是那种以技术捷径替代灵魂在场的创作异化。《满江红·守文心》中“案上灯明终夜坐,笔端气涌如山矗”的孤绝姿态,正是以“亲手落笔”对抗技术“集置”的精神宣言。
《念奴娇·文境高远》下阕的收束更耐人寻味:“俗虑全消,清光独抱,一枕诗书足。此身何幸,斯文加惠祈福。”这里的“一枕诗书”不是逃避,而是一种选择——当词人以“清光独抱”的姿态“阅遍兴亡”,他在文字中获得的已不是知识,而是一种改变了“在世界之中存在”方式的灵性体验。伽达默尔所谓“视域融合”,在这里被推向了更深的存在论层面:词人不仅“理解”了先贤,而是“与”先贤共享了同一片精神原野。
文学境界的第二重高远,在于它能从个体悲欢中生长出对众生的深切共情。尹玉峰在《水调歌头·文脉千秋》中写下“曾见绝粮陈蔡,声出弦歌金石,天地为蘧庐”,典出孔子困于陈蔡而弦歌不绝的故实。这一意象的选择并非偶然——孔子的“君子固穷”正是在最困顿的时刻守住内心秩序的精神写照,与《满江红·守文心》中“守灵台一寸,不教尘渎”形成跨词牌的深层呼应。
尹玉峰为千万普通写作者撰写专业评论的实践,正是这种“弦歌不绝”精神的当代延伸。他主编《三希堂石渠宝笈集粹》时,不为市场上已有的速成版本所动,带着团队奔走七家文博机构,比对乾隆初拓本与北海阅古楼石刻影像,光校勘笔记就写满三大本。这种近乎信仰般的专业主义,在《念奴娇·文境高远》中被升华为“卷里乾坤开万里,不被尘缨羁束”的创作自觉——不被流量的“尘缨”羁束,方能抵达真正的“乾坤万里”。
为旅居加拿大老华侨的“牡丹乡愁”配图文、音频、全球华人留言的融媒专题,三天内数十万海内外读者晒出自己在异国种的家乡花草,隔着大洋汇成了一面“乡愁墙”。这些实践的内核,正是《满江红·守文心》中“把千年、孤愤入新吟”的精神自觉——将千年的文化孤愤转化为新吟的共鸣,让个体的悲欢在文学的境界中上升为众生的命运。当文学不再只是书斋里的孤芳自赏,尹玉峰《水调歌头·文脉千秋》中“扁舟一叶,穿过烟浪到黄初”的意象便获得了更深的意味:那叶穿越文脉烟浪的扁舟,搭载的不仅是词人自己,更是千万普通写作者的真心文字。
文学境界的第三重高远,在于它是民族精神密码的守护者与传递者。尹玉峰《水调歌头·文脉千秋》以“明月照今古,照彻万卷书”开篇,以“文脉长如缕,我辈是当途”收束,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文脉传承叙事。这首词在结构上别具匠心:上阕以孔子陈蔡绝粮、弦歌不辍的典故作精神锚点,下阕以“溯诗源,追楚泽,访彭湖”三句展开文脉的地理溯源,最终以“醉把兰亭酒盏,赤壁江声卧听”收束于两个最具代表性的文化时刻——王羲之的兰亭雅集与苏轼的赤壁夜游。“今古共须臾”一句,将千年文脉压缩为短暂的精神共在,而“我辈是当途”则明确宣告了传承的自觉与担当。
尹玉峰编纂《三希堂石渠宝笈集粹》时坚持采用蒙肯纸,这一选择本身就是一个精妙的文化隐喻。蒙肯纸天然呈低反光的米黄与奶白色,无荧光增白剂,色调贴近古纸的古朴氛围;微碱性的无氯材质可长期保存。这一物质载体的选择,对应着基特勒关于“媒介决定话语场”的深刻洞见——文化传承的内容与形式从来不可分割。尹玉峰说“差一丝一毫,都对不起那些刻石上留着的千年笔墨”,正是对文化传承中物质性与精神性辩证关系的清醒把握。
同时,他为实体书同步制作了数字融媒版本,扫描二维码即可观看每页碑帖的高清动态拆解。这种创新实践将《水调歌头·文脉千秋》中“扁舟一叶,穿过烟浪到黄初”的意境具象化了——那条穿越文脉烟浪的扁舟,在现代社会中有了数字化的新形态。尹玉峰始终清醒地把握着“内容为根、融媒为桥”的尺度,正如他叮嘱年轻编辑的:“别迷信‘流量为王’的神话,流量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你要是为了流量把内容的根丢了,最后剩下的只能是一地转瞬即逝的泡沫。”这种“魂立住了,翅膀才能带着内容飞得更远”的理念,在《满江红·守文心》“李杜光芒长在眼,庄骚风骨深藏腹”的坚守中获得了最坚实的支撑——李杜的光芒与庄骚的风骨,正是那永远不会被流量卷走的“魂”。
然而,我们必须直面传播的广度与体验的深度之间的结构性张力。当《念奴娇·文境高远》中“慨然长啸,九天星汉手触”的浩渺体验,被简化为指尖滑动即可浏览的数字图像,文学的“慢沉浸”是否正在被悄然消解?尹玉峰对此有着清醒的警惕——他坚持为每篇融媒内容撰写深度评论,坚持在技术包装中保留文字的完整性,这种“慢融媒”的探索本身就是对这一悖论的回应。
第二个值得正视的诘问来自于技术反智主义潮流的现实压力。在一个“请假条都写不通顺的人通过AI署名就能自称诗词大家”的时代,坚守“亲手落笔”是否正在沦为少数精英的自我安慰?尹玉峰的实践证明了另一种可能:他并没有因为AI代写的泛滥而退守精英书斋,反而以更大的热情拥抱了普通人的创作。他的选择不是“拒绝技术”,而是“拒绝技术对精神的僭越”——AI可作为辅助工具,但不能替代灵魂的在场。《贺新郎·寄文境》中“一卷摊来久。对寒窗、灯痕似洗,俗尘都走”的创作姿态,正是对这一立场的生动诠释:那盏守到“灯痕似洗”的孤灯,照亮的正是AI永远无法抵达的、带着体温的真心文字。
回到本文开篇的问题:在算法、短视频与AI的三重夹击下,文学的境界何以可能,又为何值得坚守?
尹玉峰“砚边一盏灯,我想一直亮着”的告白,给出了朴素而深沉的答案。这盏灯的光亮,在《贺新郎·寄文境》的结尾被展开为一幅壮阔图景:“待到水清天晏日,把新诗、高挂南山口。天地阔,任吾走。” 这种从“俗尘都走”到“天地阔,任吾走”的精神历程,正是文学境界的完整展开——从对尘俗的超越,到与圣贤的对话,再到最终获得精神自由的境界,尹玉峰以四首词作构建了一个从“超越”到“传承”再到“逍遥”的精神三部曲。
唐·伊德的技术现象学告诉我们,数字技术已然成为我们感知文学的新“身体”,这一点无可逆转也不必逆转。真正重要的选择在于:我们是被技术重塑为只接受碎片化刺激的信息消费者,还是主动以文学境界为精神罗盘,在技术的洪流中守护深度阅读、深度思考、深度共情的能力。尹玉峰以其词作与实践证明:媒体的形态会变,传播的渠道会变,但《水调歌头·文脉千秋》中“文脉长如缕,我辈是当途”的自觉与担当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文脉长如缕,我辈是当途。尹玉峰建造的“融媒渡口”不仅摆渡着千万普通作者的真心文字,更守护着一种比任何技术都更珍贵的东西——人类在浩瀚宇宙中为自己点亮的精神灯塔。只要这盏灯还亮着,只要还有人如《念奴娇·文境高远》所写的那样“慨然长啸”,文学的境界就永远“高远到意想不到”。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念奴娇/满江红/水调歌头/贺新郎
文境
作者:尹玉峰
1.念奴娇·文境高远
大江东去,载千秋墨浪,淘尽优俗。卷里乾坤开万里,不被尘缨羁束。宋雨敲窗,唐风落盏,醉里魂飞逐。慨然长啸,九天星汉可触。
曾伴屈子行吟,陶潜采菊,共东坡眠熟。阅遍兴亡多少事,留得初心如玉。俗虑全消,清光独抱,一枕诗书足。此身何幸,斯文加惠祈福。
2.满江红·守文心
墨海惊涛,掀不起、半分尘俗。抬望眼、云垂平野,星垂平陆。案上灯明终夜坐,笔端气涌如山矗。把千年、孤愤入新吟,声如哭。
朱门事,何梦卜。箪瓢乐,温如玉。守灵台一寸,不教尘渎。李杜光芒长在眼,庄骚风骨深藏腹。任世间、万马竞趋尘,吾行独。
3.水调歌头·文脉千秋
明月照今古,照彻万卷书。不知方寸坛坫,藏得几丘墟。曾见绝粮陈蔡,声出弦歌金石,天地为篷庐。风雨晦明里,火种不曾枯。
溯诗源,追楚泽,访彭湖。扁舟一叶,穿过烟浪到黄初。醉把兰亭酒盏,赤壁江声卧听,今古共须臾。文脉长如缕,我辈是当途。
4.贺新郎·寄文境
一卷摊来久。对寒窗、灯痕似洗,俗尘都走。文境高如青冥上,不许庸人窥牖。便纵有、千门万柳。独向幽深行去后,觉襟怀、浩荡连星斗。魂梦绕,圣贤友。
平生未肯轻低首。向人间、浮名浮利,等诸刍狗。椽笔春风吹无尽,多少苍生眉皱。把热血、酿成醇酒。待到水清天晏日,把新诗、高挂南山口。天地阔,任吾走。

【创作札记】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
坚守文学境界的精神根脉与时代意义
尹玉峰
序章:文学境界的无形疆域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当我们翻开《庄子·逍遥游》,那句“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跃然纸上时,我们触摸到的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神话寓言,而是文学为人类精神撑开的第一片辽阔苍穹。它没有边界,没有刻度,你以为它只是藏在泛黄的线装书里的字句,却在某个落雪的深夜,忽然穿过千年的时光,落在你发烫的掌心,让你在最困顿的时刻,忽然想起千年前的庄子站在濮水边,持竿不顾楚王的遣使,笑着说“吾将曳尾于涂中”——那不是对世俗的逃避,而是文学最早为人类划定的精神自留地:哪怕肉身被现实的泥淖困住,灵魂依然可以乘着文字的风,飞到九万里之上的高空,俯瞰所有让你辗转反侧的烦恼。
很多人年少时读文学,总以为它是课堂上需要背诵的诗词,是考卷上需要分析的中心思想,是用来装点门面的风雅谈资。直到走过半生,在现实的浪潮里摔过几次跟头,在人潮拥挤的街头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才忽然读懂了那些字句背后藏着的重量。就像杜甫在安史之乱的烽火里,看着国破家亡的长安城,写下“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你从前只觉得这是对仗工整的名句,直到你亲眼见过熟悉的老城在时代变迁里慢慢改了模样,见过身边的亲人从身边慢慢走远,才忽然明白,杜甫笔下的泪,从来不是只流在他那个时代的雨里,而是流在每一个经历过离别与失去的中国人的骨血里。这就是文学境界的高远之处:它从来不会被具体的时代困住,不会被某一个人的生命长度限制,它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从两千多年前的《诗经》出发,穿过汉赋的楼台,穿过唐诗的月光,穿过宋词的杨柳岸,穿过元曲的古道西风,穿过明清小说的市井烟火,一直流到你我的书桌前,流到你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
我们今天谈论“坚守文学境界”,很多人会投来不解的目光:在这个一切都追求效率的时代,短视频十五秒就能给你刺激的快乐,付费课程三天就能让你掌握一门“变现技能”,文学能当饭吃吗?能帮你升职加薪吗?能让你在朋友圈里收获更多的点赞吗?这些问题听起来无比现实,却恰恰暴露了我们这个时代最隐蔽的精神危机:我们习惯了用世俗的标尺去丈量所有事物的价值,却忘了人类的灵魂从来不是靠卡路里就能喂饱的。两千多年前,孔子在陈蔡之间被围困,七天七夜没有饭吃,身边的弟子都饿得站不起来了,孔子却依然在抚琴弦歌,没有半分慌乱。子路不解地问他:“君子也会穷困到这种地步吗?”孔子回答:“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你看,支撑着孔子在最艰难的时刻依然守住内心秩序的,从来不是充足的食物,不是旁人的追捧,而是他心里那份从诗书礼乐里生长出来的文学与文化的境界。这份境界,让他在最困顿的时刻,依然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不会因为眼前的困境就随便放弃自己的原则,变成随波逐流的人。这就是坚守文学境界最朴素也最厚重的意义:它不是让你变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而是给你的灵魂穿上一层最坚韧的铠甲,让你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时代里,永远不会轻易被外界的风浪打碎。
第一章:半世笔墨里的行与思
昨夜整理书房旧物,指尖先触到一叠泛黄的稿纸——是八十年代在《沈阳日报》副刊发诗歌、散文、小说时的手写底稿,纸边还留着当年编辑部油墨的淡香;再往深翻,便是我任主编由中国文史社编辑出版《三希堂石渠宝笈集粹》时留下的印记。桌角堆着半人高的读者来信,信封上的落款从国内的小镇村落,飘到海外的唐人街、中文学校,都是这些年我为作者们写评后收到的回信。案头的都市头条后台还亮着微光,刚处理完的一组诗词融媒专题数据轻轻跳了一下,窗外的夜已经沉下来,案头的端砚里余墨未干,刚填完的《水调歌头·文脉千秋》墨迹还带着潮气,忽然就想坐下来,把这大半辈子和文字缠在一起的细碎光景,连同这些年摸出来的媒体融合心得,慢慢捋出来。
我生在沈阳,少年时代最盼的就是放学绕到市图书馆的旧刊架前,指尖蹭过一本本封皮磨毛的文学刊物,连指尖都能沾着墨香。那时候家里条件有限,买不起太多书,就用作业本背面抄诗词,抄到杯沿的水汽晕开作业本上的钢笔字,我还舍不得停笔。后来最早在《沈阳日报》发小说、散文,拿到第一笔稿费的那天,我骑着自行车横穿大半个沈阳城,在旧书店抱回一套线装的《李太白全集》,封皮用牛皮纸包好,至今还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那时候做纸媒,一篇稿子从采写到见报,要经过好几道手,油墨印在纸上,带着沉甸甸的仪式感,我至今都记得当年捧着样报,指尖蹭过铅字的那种踏实。
早年我写地方经济文化类的著作,为了收集素材,沿着辽沈的县域走了整整两年。坐绿皮慢车晃四五个小时到县城,再搭驴车往村里赶,鞋底沾的泥能有半斤重。那时候没人教我怎么写“爆款内容”,只知道脚走到哪里,笔就记到哪里。在稻田边和种粮的老把式蹲在田埂上抽烟,听他讲黑土地里藏着的年景;在老作坊里看手艺人攥着刻刀雕年画,木屑落在他皱纹里,每一道都藏着几代人的故事。后来那本地方文化著作由沈阳出版社出版的时候,我捧着样书,指尖能摸到字里行间还留着当年田埂上的风。这段经历也成了我后来做内容的底色:永远别让笔飘在半空,你没踩过泥土,写出来的字就没有根。
2018年是我做内容行业的一个新起点,我担任编辑委员会主任。那时候正是媒体融合浪潮涌得最猛的时候,身边不少同行都在喊“纸媒已死”,说做内容就得彻底抛弃传统逻辑,追热点、蹭流量,算法推什么就做什么,才能快速起量。可我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偏不认这个理——我始终觉得,媒体融合从来不是“谁吃掉谁”的零和游戏,不是把纸刊的内容直接扫描上传到互联网就算完成了“融合”,也不是为了流量把所有内容都削成适合算法投喂的“爽文快餐”。真正的融媒,是把传统媒体沉淀了几十年的“内容根脉”,和数字时代的传播优势拧成一股绳:纸媒时代练出来的脚力、笔力、对内容价值的判断,是我们的“魂”;而新媒体的传播渠道、交互能力、连接千万普通人的可能性,是我们的“翼”,魂立住了,翅膀才能带着内容飞得更远。
那几年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平台上,每天凌晨两点前书房的灯从来不会灭,案头堆着从海内外涌来的来稿,有国内乡村教师在备课间隙写的乡土散文,有海外华人在唐人街的深夜写的思乡诗词,有退休工人记录工厂变迁的纪实文字,也有年轻学生第一次尝试写的短篇小说。我逐篇读,逐篇写专业文学评论,从行文逻辑的调整,到诗词格律的打磨,再到文字里藏着的情绪内核的拆解,一笔一笔落在稿纸上。同时我们没有把这些内容只做成静态的图文:给乡土散文配上作者家乡的实拍短视频,给古典诗词加上名家诵读的音频片段,给海外华人的思乡专题做全球读者的留言互动墙,把一篇篇静态文字,变成能看、能听、能聊的立体内容。印象最深的是一位旅居加拿大的老华侨,他投来的稿子写自己在异国他乡种的一丛牡丹,字里行间全是对洛阳老家的念想。我读完之后给他写了近两千字的评,点出他文字里藏着的“以花为乡”的乡愁,我们把这篇内容做成了图文+音频+全球华人留言的融媒专题,上线之后短短三天就有几十万海内外读者在专题下留言,不少人晒出了自己在海外种的家乡花草,隔着大洋凑成了一堵“乡愁墙”。那位老华侨特意从温哥华寄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站在牡丹丛前,手里举着印了我评论的平台页面,说“写了一辈子文字,第一次隔着这么远,和这么多同路人碰了心”。
从2018年到现在,我为千万海内外作者写下的专业评论摞起来能有一人高,不少作者因为这些融媒化的内容被更多人看见,从默默无名的文学爱好者,慢慢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创作者。有人说我做了件“功德无量”的事,我总说,哪里是我成就了他们,是千万人藏在文字里的真心,借着媒体融合的东风,找到了能抵达千万人的路径。我始终跟平台的年轻编辑们说,别迷信“流量为王”的神话,流量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你要是为了流量把内容的根丢了,最后剩下的只能是一地转瞬即逝的泡沫。我们做融媒这么多年,从来没为了数据去做博眼球的低俗内容,反而靠着“内容为根、融媒为桥”的思路,攒下了遍布全球的千万级用户,这就是我理解的媒体融合最实在的价值:技术永远是服务于内容的工具,不是反过来绑架内容的枷锁。
回想《三希堂石渠宝笈集粹》的编辑出版,我也把融媒思路嵌了进去。实体书出版之后,我们同步做了配套的数字融媒版本:扫书上的二维码就能看到每一页碑帖的高清动态拆解,能听书法名家讲解每一个字的笔法渊源,还能在线和全球的书法爱好者交流临帖心得。不少读者跟我说,以前对着实体帖总摸不透笔法的门道,现在跟着融媒版本一步步看,忽然就懂了古人运笔的力道。为了选最靠谱的底本,我带着团队跑了不下七家文博机构,比对了乾隆初拓本、北海阅古楼石刻影像、不同时期的馆藏拓本,光校勘笔记就写了满满三大本。有天在库房里翻到一页乾隆初拓的残页,墨色是当年宫廷特制的乌金拓,字口边缘还留着当年连四纸的纤维纹理,指尖摸上去的瞬间,像隔着三百年触到了当年刻工宋璋落在石面上的刀锋。为了核对钟繇《荐季直表》里的一个残字,我连着三天泡在图书馆的善本室,翻遍了近二十种历代相关著录,连馆里的老管理员都笑我,说你这哪里是编书,是给千年碑帖“诊脉”。校样出来之后,我带着团队在印刷厂蹲了整整一个月。选纸的时候试了十几种宣纸,最后定下来的特制徽宣,摸上去的质感要和当年宫廷传拓的连四纸尽可能贴近;调墨的时候反复试了二十多版油墨浓度,就为了还原初拓本那种乌黑发亮、开卷生香的质感。有年轻编辑问我,尹老师,现在市面上影印三希堂的版本不少,咱们何必费这么大劲?我跟他们说,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字帖,是把魏晋到明一千年的书法文脉捧在手里,差一丝一毫,都对不起那些刻石上留着的千年笔墨。最后样书出来那天,还是采用了蒙肯纸:它天然呈低反光的米黄、奶白色,无荧光增白剂,色调贴近古纸自带古朴氛围感,适配古典书画的复古调性;吸墨可控不晕染,能精准还原书法飞白、国画淡墨等细节,高松厚度让成书轻盈又有质感,且微碱性的无氯材质可长期保存。
我的指尖蹭过纸页上的字迹,好像能看见当年乾隆帝在三希堂展卷的影子,能看见北海阅古楼里嵌着的四百九十五方刻石,风从楼外吹过,带着墨香穿了几百年,吹到了我们手里。
去年我为作家顾锁英散文集《漠风吻过南飞雁》持续连载推广。我捧着书在灯下读了几宿,跟着她的文字走完戈壁的雅丹地貌,看见老矿工掌纹里嵌着的石棉灰,看见深秋雁群掠过矿区的天空,看见孩子们把雁形风筝放上风里,铜铃声和雁鸣缠在一起。我虽从未踏足茫崖的土地,却在她的文字里摸到了漠风的温度,那些拓荒人把青春埋在戈壁的故事,不该只躺在一本散文集里。后来我提笔写下《雁痕》系列评介文字,没有刻意渲染戈壁的苍凉,我们把这些内容做成了图文、依托都市头条的平台推出去之后,全网阅读量破了百万,不少读者留言说,第一次知道在遥远的柴达木,有这样一群把一生献给荒原的建设者。那一刻我更笃定了自己做融媒的初心:好的文字从来不该被埋没,我们要做的,就是给每一份真心的创作,搭一座能走到千万人面前的桥。
近些年我总沉下心填旧词,写梅兰竹菊的君子风骨,写《千钟醉》里墨香里的十二种生肖意趣,写《忆仙姿》里秦淮八艳的气节底色。身边不少朋友劝我,现在大家都读短平快的内容,谁还啃格律严谨的旧诗词?再说了,会玩手机的人,哪怕请假条、检讨书都写不通顺,但是通过AI代写,署上自己的名字就成为诗词大家了!可我总觉得,文脉这东西,从来不是靠AI拼接出来的空泛辞藻能托住的。它是你握着笔逐字磨平仄时,顺着韵脚接住的千年前的月光;是你写梅兰竹菊时,和古往今来的君子风骨撞在一起的心跳;是你为千万普通作者写评时,把散在烟火里的真心文字重新串起来的那根线。哪怕AI能一秒生成百首合规的旧词,也写不出你在沈阳旧书店里抱着线装《李太白全集》的温度,写不出你对着《三希堂》残页摸过千年刻痕的震颤,写不出你读《漠风吻过南飞雁》时,隔着文字摸到茫崖漠风的滚烫。文脉从来不会断在格律里,只会断在没人愿意亲手落笔的那一刻——你握着笔沉下心填的每一首旧词,都是给千年文脉续上的,带着活人温度的新线头。
近年来我在都市头条做旧体诗征集活动,收到了几万份来自海内外的来稿,投稿的有十几岁的中学生,也有七八十岁的退休老人。有个海外的华人学生给我留言,说他跟着我写的诗词解读学中文,第一次读懂了老祖宗文字里藏着的浪漫。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守着这些旧体裁写作,从来不是复古,是借着融媒的东风,给千年文脉接上新的线头。从纸刊编辑到都市头条的掌舵人,从写自己的文字到为千万作者做摆渡人,大半辈子和笔墨、和媒体打交道,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可我始终认定一件事:媒体融合的本质,从来不是用新瓶子装旧酒,也不是为了流量丢掉内容的魂,是让沉淀了千百年的文字温度,借着数字时代的翅膀,飞到更多人身边。往后的日子,只要我还能握得动这支笔,就会守着都市头条这方融媒渡口,把散在各处的真心文字拢到一起,把那些藏在碑帖里、平仄里、千万普通人故事里的温度,一路传下去——砚边的这盏灯,我想一直亮着。
第二章: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它不是悬在云端的遥不可及,而是在你被生活的琐碎磨得睁不开眼时,悄悄递来的一盏暖灯,让你在柴米油盐的缝隙里,依然能接住从千年之前飘来的那片月光。坚守这份境界,从来不是困守书斋的孤芳自赏,而是让我们在庸常的日子里,始终保有能为一句诗落泪的柔软,永远不会被现实的风沙蒙住望向星空的眼睛。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它能把相隔万里的陌生人,用一行文字轻轻牵起手,让你在某个孤独的深夜忽然发现,原来你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情绪,早有千年前的诗人替你好好安放。坚守这份境界,就是为自己的灵魂留一间永远亮着灯的小屋,无论外界的风雨多大,推开门就能摸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温热与安宁。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它挣脱了物理时空的枷锁,让蜉蝣般短暂的个体生命,得以接入人类精神文明的浩瀚长河,在字里行间触摸到跨越千年的悲喜与哲思。坚守这份境界,本质上是拒绝让精神世界被功利的标尺完全丈量,我们不做时代浪潮里随波逐流的泡沫,而是成为能在泥沙里沉淀下星光的河床,让那些真正有重量的思考,不会被匆匆流逝的岁月轻易卷走。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它从不给世俗的成功下定义,却能为每一个平凡的生命赋予独属于自己的精神坐标。坚守这份境界,就是始终不肯让自己的感知力在麻木中钝化,我们依然会为落叶的飘零驻足,为陌生人的善意动容,在人人都追求效率的时代里,守住一份慢下来与自我对话的权利,让精神的疆域永远不会被现实的围墙圈定。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它从来不是脱离大地的空想,而是站在山巅回望人间时,依然能看清每一个角落里普通人的悲欢。坚守这份境界,不是让我们躲进象牙塔回避现实,而是让我们拥有更通透的目光,在看清生活的全部真相之后,依然愿意用文字为那些沉默的发声,为那些微弱的光亮鼓掌,让文学的温度真正落到烟火人间的每一寸土地上。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它能让一个在泥泞里前行的人,心里始终装着一片辽阔的原野。坚守这份境界,从来不是无用的执念,当你在现实里遭遇挫折、陷入迷茫时,那些从文学里汲取的力量,会变成你脚下最扎实的台阶,托着你跨过眼前的沟壑,最终活成比自己想象中更通透、更坚韧的人。
第三章:于有限肉身中,窥见无限时空
文学境界的第一层高远,在于它能打破人类肉身与生俱来的局限。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不过短短数十载,你能亲身抵达的地方,不过是这颗蓝色星球上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你能亲眼见证的岁月,不过是人类漫长历史里的短短一瞬。但是文学,却能凭着几行字句,就把你从狭窄的肉身里解放出来,让你瞬间拥有跨越千年的眼睛,装下万里河山的胸怀。
南朝的刘义庆在《世说新语》里写过一个故事:东晋的大书法家王羲之,在会稽山阴的兰亭,和当时的四十多位名士一起曲水流觞,饮酒赋诗。那天的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抬头能看见宇宙的辽阔,低头能看见万物的繁茂。王羲之在《兰亭集序》里写“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你现在翻开这篇字帖,哪怕你此刻正坐在北上广深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耳边是邻居家传来的嘈杂噪音,你依然能瞬间穿越回一千七百多年前的那个暮春,和那群宽衣博带的名士一起,坐在清澈的溪水边,看风从竹林里穿过,看花瓣落在酒杯里,顺着流水漂到你面前。你不需要亲自买一张去绍兴的门票,不需要穿越时空的机器,文学的字句就是最轻便的传送门,瞬间就能把你送到那个你从未抵达过的时空里。
比王羲之早近一千年的时代,周朝的那些无名诗人,在田野里劳作,在征途中跋涉,在思念的深夜里写下了《诗经》里的那些句子。《小雅·采薇》里的士兵,在打完仗回家的路上,看着漫天的大雪,想起当年离开家乡的时候,杨柳的枝条还在春风里飘拂,他写下“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两千七百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士兵的尸骨早就化作了泥土里的尘埃,但是他那份走在返乡路上,又冷又饿,心里装着对家乡无尽思念的情绪,却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十六个字里。今天的你,如果有过离家多年,拖着行李箱在春运的大雪里往家赶的经历,你读到这十六个字的瞬间,就会和那个两千七百年前的素不相识的士兵,产生跨越时空的共鸣。你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你们在文学的境界里,完成了一次灵魂的握手。这就是文学最神奇的地方:它能把一个人极其短暂、极其私人的生命体验,变成所有后来人都能共享的精神财富,让每一个有限的生命,都能通过文字,接入无限的人类精神时空。
北宋的苏轼,一生颠沛流离,多次被贬,最远被赶到了海南岛,在那个还是蛮荒之地的地方,连基本的生活物资都不够。但是他在《前赤壁赋》里写“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你看,哪怕他的肉身被困在黄州的赤壁边,戴着被贬谪的罪名,连自由出行都要受到限制,但是他的精神,却借着文字飞到了宇宙的尽头,他意识到,人类不需要占有任何东西,只要你能看见风,能看见月亮,你就能拥有整个世界的辽阔。后来的近一千年里,无数人在人生的低谷里读到苏轼的这篇赋,忽然就解开了心里的死结:你困在一间小小的病房里,你被关在疫情封控的小区里,你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加班到崩溃,你以为自己的世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是苏轼的文字会告诉你,你抬头看看窗外的月亮,那就是一千年前他看见的同一个月亮,你从来没有被真正困住过。
西方的作家博尔赫斯,后来双目失明了,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他却成了阿根廷国立图书馆的馆长,他在黑暗里靠着记忆和想象,写出了《小径分岔的花园》。他在书里构建了一个无限的时间迷宫,所有的选择都同时存在,所有的时间都在平行地延伸。博尔赫斯看不见现实世界的色彩,但是文学给他打开了一个比所有现实世界加起来都要辽阔的空间。他说“我心里一直在暗暗设想,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你看,这就是文学境界的第一层力量:它能把你肉身所有的缺陷和局限,都变成你飞向更高远地方的翅膀。一个人哪怕走不动路,看不见光,只要他心里装着文学的境界,他的灵魂就永远不会被囚禁。
我们今天很多人总在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然后花掉几个月的工资,攒出十几天的假期,匆匆忙忙地打卡几个网红景点,拍一堆照片发朋友圈,回来之后依然觉得内心空空荡荡。因为你看见的只是被旅游攻略规划好的风景,你没有看见风景背后藏着的千万种人生,千万种情绪。但是如果你读过李白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你再去走四川的剑门关,你看见的就不只是悬崖上的栈道,你会看见当年李白站在山脚下,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发出的那声千年之前的惊叹;如果你读过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你再去冬天的洞庭湖,你看见的就不只是飘着雪的湖面,你会看见那个被贬到蛮荒之地的老人,在漫天冰雪里依然不肯屈服的傲骨。文学给你的眼睛,是一双被无数前人的灵魂打磨过的眼睛,它能让你在有限的生命里,看见比你亲身抵达的多一万倍的风景,体验比你亲身经历的多一万倍的人生。这份境界,是任何昂贵的旅行都换不来的,是任何短视频的画面都替代不了的。
第四章:于功利洪流中,守住精神的本真
文学境界的第二层高远,在于它能在整个世界都朝着功利的方向狂奔的时候,为你守住一块不被世俗污染的精神自留地。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效率时代,所有的东西都被标上了价格,所有的行为都要被追问“有没有用”。你花两个小时读一本小说,身边的人会问你:读这个能涨工资吗?你花一下午写一首诗,身边的人会问你:写这个能变现吗?我们慢慢被这种单一的价值标尺裹胁着往前走,慢慢变成了只会计算投入产出的工具人,却忘了我们的灵魂,本来就有权利去享受那些“无用”的美好。
两千多年前的屈原,处在一个礼崩乐坏的战国时代,整个楚国的朝堂上,所有人都在忙着讨好楚怀王,忙着争权夺利,忙着给自己捞取实实在在的好处。只有屈原,在那里写“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他不肯和那些奸佞小人同流合污,不肯为了功名利禄就放弃自己的原则。身边的人都劝他,你何必这么较真呢?大家都随波逐流,你也跟着混日子,不就能高官厚禄,过得舒舒服服的吗?屈原却在《渔父》里回答:“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他最后选择抱着石头跳进了汨罗江,很多人说他傻,但是你要知道,他守住的不是自己的一条命,而是整个中国文人最早的精神底线。如果没有屈原这份不肯妥协的文学境界,后来的中国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在黑暗的时代里依然敢站出来说真话的读书人。
东晋的陶渊明,生活在一个政治极度黑暗的时代,官场里到处都是勾心斗角,所有想往上爬的人,都要弯着腰,陪着笑,去讨好那些权贵。陶渊明当了八十多天的彭泽县令,上面派了一个督邮过来巡查,手下的小吏告诉他,你必须穿好官服,恭恭敬敬地去迎接他,不然会被人打小报告。陶渊明听完之后,长叹一声“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邪”,当天就把官印挂在县衙的墙上,直接辞职回家种田去了。很多人说他不负责任,放着好好的官不当,去田里饿肚子。但是你看他后来写的《桃花源记》,写“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在田园的生活里,靠着文学的境界,为所有后来在官场里累得喘不过气的中国人,构建了一个永远可以回去的精神故乡。一千多年来,无数人在现实里碰得头破血流,只要想起陶渊明的那片菊花园,心里就会得到片刻的安宁。如果陶渊明当年也选择了弯腰,跟着那些人一起在官场里同流合污,历史上不过多了一个无名的小县令,却少了一个为整个民族提供精神避难所的大诗人。
明代的唐寅,也就是我们熟悉的唐伯虎,很多人在影视剧里看见他是风流倜傥的江南第一才子,好像一辈子都在喝酒画画,过得逍遥自在。但真实的历史里,他的人生极其坎坷,年轻的时候卷入科举舞弊案,一辈子都不能再参加科举,所有靠着读书做官的路,都被彻底堵死了。当时的整个社会,都把科举做官当成读书人唯一的正途,所有人都在忙着寒窗苦读,忙着考功名,忙着光宗耀祖。唐伯虎却转身一头扎进了文学和艺术的世界里,他写“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他靠着卖画和写诗过日子,在别人眼里是不务正业的“疯子”,但是他却在那些书画和诗句里,活出了最真实的自己。他画的《桃花庵图》,他写的《桃花庵歌》,成了后世无数被功名利禄压得喘不过气的人的精神解药。你看,当整个世界都在用同一个标准要求你的时候,文学的境界会给你另一个评价体系:你不需要用赚了多少钱,当了多大的官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你写出了一句能让后人记住的诗,画出了一幅能让人心动的画,你的生命就有了独一无二的重量。
我们今天的时代,比唐寅的时代更甚,流量、变现、KPI成了很多人生活的全部主题。很多写作者放弃了文学的境界,专门去写那些能快速收割流量的爽文,专门去写那些迎合低级趣味的内容,他们赚了快钱,却把自己的灵魂变成了生产文字垃圾的机器。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在坚守,比如作家张炜,他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写出了长篇小说《你在高原》,四百五十万字的篇幅,写了一个知识分子在大地上行走的故事,没有爽点,没有流量密码,但是他在里面守住了文学最纯粹的境界。他说“文学是用来对抗遗忘的,是用来守住我们心里那些最珍贵的东西的”。很多人问他,花二十多年写这么一部不赚钱的书,值得吗?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如果所有的写作者都去追逐流量,都去写能快速变现的内容,那么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世界,就会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沙漠。坚守文学的境界,就是在这片沙漠里,种下一棵不会被热风刮走的树。
孔子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这份从两千多年前传下来的精神,从来都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它藏在屈原的《离骚》里,藏在陶渊明的田园诗里,藏在唐伯虎的桃花庵里,藏在每一个不肯被功利彻底同化的写作者的笔下。坚守文学的境界,不是让你彻底脱离现实,去山里当隐士,而是让你在这个人人都在往前冲的时代里,心里永远留一块地方,用来安放那些和钱无关,和地位无关,只和你自己的灵魂有关的东西。你不会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就出卖自己的底线,不会为了迎合别人的期待,就活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这份本真,是文学给你的最珍贵的铠甲。
第五章:于个体悲欢中,照见众生的命运
文学境界的第三层高远,在于它从来不是文人墨客关起门来的孤芳自赏,而是能从一个人的悲欢里,生长出对整个世间所有普通人的共情。真正的大文学,从来不会只写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它会把目光投向那些历史书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普通人,投向那些在泥土里挣扎的生命,把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苦难与希望,都好好地记录下来,让千百年后的人,依然能看见他们曾经真实地活过。
我们回到《诗经》里,那些最动人的篇章,从来不是王公贵族写出来的,而是田野里的农夫,征途中的士兵,织布的女子,用最朴素的语言唱出来的。《豳风·七月》里写那些在贵族的土地上劳作的农夫,从年初忙到年尾,春天去地里修桑树,夏天去田里收庄稼,秋天去山里打枣,冬天还要给贵族凿冰,藏到冰窖里,自己却连一件能过冬的厚衣服都没有。“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你看,两千七百年前的这些底层农夫,他们的名字没有被任何一本史书记录下来,但是他们的苦难,他们的疑问,却被《诗经》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来。这就是文学最伟大的地方:它给了那些沉默的普通人一个发出声音的机会,让他们的生命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唐代的大诗人杜甫,被后人称为“诗圣”,他最伟大的地方,不是他写的诗对仗有多工整,辞藻有多华丽,而是他的眼睛,永远看着那些在战乱里受苦的普通人。安史之乱的时候,他从长安逃出来,在路上看见抓壮丁的官吏,连老太太都要被抓去军营里做饭,他写下了“三吏三别”,写下了《石壕吏》里那个深夜翻墙逃走的老翁,写下了那个刚结婚一天就被迫上战场的新郎,写下了那些在战火里家破人亡的普通人的命运。他自己的小儿子,在饥荒里活活饿死了,他写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苦难,而是全天下所有和他一样受苦的穷人。他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写“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你看,这就是文学的境界升维之后的样子:它从一个人的痛苦里,生长出了对所有众生的悲悯。哪怕自己住的破茅草屋被秋风刮走了屋顶,淋着大雨,他心里想的却是全天下所有没有房子住的读书人,希望他们都能有一间温暖的房子,哪怕自己一个人冻死,也心甘情愿。这份共情,就是中国文学最核心的精神内核。
宋代的柳永,当年因为写了一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被皇帝从科举的名单里划掉,说“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他从此断了做官的路,只能在市井的勾栏瓦舍里过日子,和那些歌女、乐工、底层的普通人待在一起。当时的正统文人都看不起他,觉得他不务正业,写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俗词”。但是柳永的词里,写的都是那些市井里普通人的爱情,那些漂泊在外地的游子的乡愁,那些底层女子的深情。他写“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写“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当时的市井里,几乎人人都在唱他的词,“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他没有高官厚禄,没有被当时的主流文坛认可,但是他把文学的境界,从文人的书斋里,带到了烟火气十足的市井街头,让那些没有读过书的普通人,也能在文字里找到自己的情绪,找到自己的影子。
近代的鲁迅先生,为什么能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巅峰?因为他从一开始写小说,目的就不是为了当什么“大文豪”,而是为了“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他写《祝福》里的祥林嫂,那个在封建礼教的压迫下,一辈子勤勤恳恳干活,最后却在祝福的雪地里,孤零零地死在街头的劳动妇女;他写《阿Q正传》里的阿Q,那个在未庄里被所有人欺负,最后稀里糊涂被枪毙的底层雇农;他写《孔乙己》里那个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读书人,一辈子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却始终不肯放下自己读书人的尊严,最后消失在咸亨酒店的柜台后面。这些人,都是那个时代里最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们的命运,本来会被历史彻底淹没,但是鲁迅用他的笔,把他们从尘埃里捞了出来,让我们直到今天,依然能看见他们身上的苦难,看见那个时代的病。鲁迅说“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这句话,就是所有伟大的文学作品共同的注脚。真正高远的文学境界,从来不是躲在象牙塔里自怨自艾,而是永远把目光投向那些沉默的大多数,永远和站在泥土里的普通人站在一起。
我们今天的很多写作者,总喜欢写霸道总裁,写豪门恩怨,写悬浮在空中的完美爱情,他们笔下的人物,从来不用为房租发愁,不用为柴米油盐操心,他们的生活离普通人的真实世界十万八千里。这样的文字,哪怕写得再华丽,流量再高,也没有真正的文学境界,因为它的心里没有众生。而真正坚守文学境界的写作者,会把目光投向外卖员在暴雨里奔跑的身影,投向农民工在工地宿舍里的深夜,投向留守在乡村里的孩子,投向那些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的年轻人。他们会把这些普通人的故事好好写下来,让这些人的喜怒哀乐,不会被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彻底遗忘。这份对众生的共情,就是文学最有力量的地方,它能打破所有的阶层壁垒,让你在看见别人的命运的时候,也看见你自己。
第六章:于文明长河中,传承民族的精神根脉
文学境界的第四层高远,在于它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密码,是把一代又一代的人紧紧连接在一起的看不见的纽带。一个民族如果没有自己的文学,就像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走得再远,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要往哪里去。我们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没有中断,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我们有一条从未断流过的文学长河,从《诗经》开始,一直流到今天,把我们所有的精神基因,都完好无损地传承了下来。
你从小就会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你可能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句诗里藏着什么样的密码。但是当你长大之后,离开家乡,到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留学,在一个月圆的深夜,你站在陌生的街头,抬头看见和家乡一模一样的月亮,这句诗会瞬间从你的记忆里跳出来,你那一刻忽然就懂了:哪怕你身边全是说着不同语言的陌生人,哪怕你脚下的土地离祖国万里之遥,你依然是中国人。因为李白的这句诗,早就刻进了你的骨血里,它是你永远不会被改变的身份印记。这就是文学的力量,它比任何护照都更能证明你是谁,比任何说教都更能让你感受到自己和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系。
我们的民族精神里那些最核心的东西,从来不是写在教科书里的空洞口号,而是藏在一首首诗词,一篇篇文章里,通过文学的境界,一代又一代地传到我们手里。当国家陷入危难的时候,我们会想起岳飞的“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想起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想起林则徐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些文字里藏着的家国情怀,会在最关键的时刻,从我们的心里跳出来,支撑着我们站起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去战斗。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年代里,无数的文人放下笔,走上前线,他们在防空洞里依然在写诗,在战壕里依然在办报纸,哪怕飞机在头顶上扔炸弹,他们也不肯停下手里的笔。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这些文学的火种还在,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就不会死,我们就一定能等到胜利的那一天。
抗战时期的西南联大,在昆明的山洞里上课,外面就是日军的飞机在轰炸,教室连一块完整的玻璃都没有,学生们坐在漏风漏雨的教室里,闻着硝烟的味道,跟着闻一多先生读《楚辞》,跟着朱自清先生读唐诗。很多人不理解,在连饭都吃不饱,随时可能丢命的年代,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去读这些“没用”的文学?但是你看后来从西南联大走出来的那些人,他们成了科学家,成了文学家,成了支撑起新中国建设的脊梁。他们在最艰苦的环境里,靠着从文学里汲取的精神力量,守住了自己的骨气,从来没有向侵略者低头。闻一多先生最后拍案而起,对着国民党的特务发表最后一次演讲,他拍着桌子说“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他最后倒在了特务的枪口下,但是他的那篇《最后一次讲演》,成了中国现代文学里最有力量的篇章之一,直到今天读起来,依然能让我们热血沸腾。这就是文学传承下来的民族骨气,它藏在每一个中国人的骨血里,在最关键的时刻,会爆发出你想象不到的力量。
我们的文学里,还藏着我们这个民族独有的浪漫。我们的祖先看见月亮,不会像西方人那样,想到月亮上有狼人,有冰冷的岩石,我们会想到月亮上有嫦娥,有玉兔,有砍不倒的桂树。我们看见飘落的梅花,会想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会想到那些在严寒里依然不肯屈服的品格。我们看见滚滚的长江,会想到“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会想到所有在这片土地上活过的英雄。这些独属于我们中国人的浪漫,是一代又一代的文人,用文学的境界慢慢构建出来的,它让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不再是一块冰冷的泥土,而是装满了故事,装满了情感,装满了我们共同记忆的精神家园。
2021年,河南卫视的一个节目《唐宫夜宴》火遍了全网,那些穿着唐朝服饰的小姑娘,从博物馆里的唐三彩里走出来,跳着舞穿过了《簪花仕女图》,穿过了洛阳的龙门石窟,穿过了千年的时光。无数的网友看完之后,在屏幕前流下了眼泪,他们说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我们的文明从来没有断流过。支撑着这个节目火起来的内核,就是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学境界,那些藏在唐诗里的盛唐气象,那些藏在古画里的审美,通过现代的技术,重新走到了我们面前。你看,哪怕过了一千年,我们依然能和千年前的祖先,在文学的境界里完成精神的共鸣。这份传承,是任何其他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过洋节,喜欢国外的文化,这本身没有什么错,但是如果你心里没有属于自己民族的文学境界,你就永远找不到自己的根。你不知道李白杜甫是谁,不知道屈原陶渊明是谁,你就像一个没有家的孩子,在外面的世界里飘来飘去,永远找不到归属感。坚守文学的境界,本质上就是守住我们民族的精神根脉,让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不管走得多远,都能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出发的,都能在自己的文化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归宿。
第七章:坚守文学境界的现实路径
今天我们谈论“坚守文学境界”,从来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去当职业作家,都去写长篇大论的作品。坚守文学境界,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它不需要你有多么高的天赋,不需要你有多么好的条件,只需要你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给自己的灵魂留一点点空间,愿意花一点时间,去和那些伟大的文字相遇。
很多人说我每天工作都累得要死,下班之后只想刷短视频放松,根本没有时间去读文学作品。其实文学从来不会要求你花大块的时间去啃完一本厚厚的名著。你在通勤的地铁上,花五分钟读一首短短的唐诗,你在午休的间隙,翻几页《世说新语》,你在睡觉之前,读几行苏轼的随笔,这些碎片化的时间,慢慢积累起来,就会慢慢把文学的种子种进你的心里。文学的境界,从来不是靠你读完多少本名著的数量堆出来的,而是靠你和那些文字慢慢产生共鸣,慢慢让那些美好的情绪,融入你的骨血里。
你不需要为了“显得有文化”去硬啃那些你根本读不懂的大部头。你完全可以从你自己喜欢的文字开始,如果你喜欢春天的花,你就去读白居易写桃花的诗;如果你喜欢秋天的月亮,你就去读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如果你最近工作压力很大,觉得很焦虑,你就去读苏轼的《定风波》,读“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文学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它就像一个你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在你需要它的时候,它永远都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着你。
坚守文学境界,也从来不是要求你完全脱离现实,变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青年。真正的文学境界,从来都是扎根在烟火气里的。你可以一边认真地上班,认真地赚钱养家,一边在下班之后,给自己留半个小时的时间,用来读书,用来写几句你当天的心情。你不需要把你写的东西发到网上,不需要获得别人的点赞,你写的文字,哪怕只是记录了今天下班路上看见的一朵开在墙角的小花,记录了今天晚上家人一起吃的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那也是属于你自己的文学。你在记录这些细碎的美好的时候,你就是在给自己的灵魂充电,你就是在守住属于你自己的文学境界。
我们今天的时代,有很多诱惑,很多写作者为了流量,为了变现,放弃了自己的底线,去写那些低俗的、虚假的内容。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在坚守,他们扎根在泥土里,去乡村里采风,去工厂里和工人聊天,去记录这个时代里真实发生的故事。比如作家梁鸿,她回到自己的家乡河南梁庄,花了很多年的时间,采访村里的每一个人,写出了《中国在梁庄》,把一个普通的中国乡村在时代变迁里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她没有去写什么爽文,没有去追逐什么流量,但是她写的书,成了我们这个时代最珍贵的记录之一,让无数远离家乡的农村人,在书里看见了自己的故乡。这就是坚守文学境界的写作者,他们没有被流量的洪流卷走,他们选择站在大地上,为这个时代留下真正有重量的文字。
我们普通人坚守文学境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意义,就是把这份美好的东西,传递给下一代。你在家里的书架上放几本诗词,放几本经典的小说,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翻几页,你的孩子从小看着你读书的背影,他自然就会爱上文字,爱上文学。你不用逼着他去背很多他根本不懂的诗词,你只要在春天带他去公园玩的时候,告诉他“你看,这就是‘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里写的春天”,你在中秋节带他看月亮的时候,告诉他“爸爸小时候也和你一样,读李白的这首《静夜思》”,这些潜移默化的影响,会在他的心里种下文学的种子,等他长大之后,哪怕遇到再大的风浪,这些种子都会发芽,变成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很多人担心,在这个短视频和AI的时代,传统的文学会不会慢慢消失?其实根本不会。技术的进步,从来都是给文学插上更有力的翅膀,而不是取代文学。现在你可以在手机上听诗词的朗诵,可以用短视频看见诗词里描写的风景,可以用AI帮你整理你想写的故事的思路,但是没有任何技术,能替代你自己读到一句喜欢的诗的时候,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动,没有任何技术,能替代你自己把心里的情绪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时候,那种灵魂被填满的感觉。文学的境界,是人类灵魂最深处的东西,只要人类还有情绪,还有悲欢,还有想要把自己的感受记录下来的冲动,文学就永远不会死。
第八章 终章:文学的光,永远照亮人类前行的路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它从两千多年前的《诗经》里出发,穿过了战火,穿过了饥荒,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王朝的兴衰,一直走到了今天。它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们给它什么回报,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在你孤独的时候陪着你,在你迷茫的时候指引你,在你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给你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我们今天谈论坚守文学的境界,从来不是什么过时的、迂腐的话题。恰恰相反,在这个一切都追求快速变现,一切都被流量裹胁的时代里,坚守文学的境界,是我们每一个人,对自己的灵魂最负责任的选择。它不会让你一夜暴富,不会让你瞬间变成名人,但是它会让你变成一个更通透的人,一个更柔软的人,一个在任何困境里都不会轻易被打倒的人。你会拥有一双能看见美好的眼睛,拥有一颗能感知到幸福的心,你会在有限的生命里,装下无限的时空,装下千万人的悲欢,装下整个民族传承了几千年的精神根脉。
我见过很多人,年轻的时候为了赚钱,为了事业,拼尽全力,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等到退休的那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的心里空空荡荡,除了工作的KPI,除了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什么都没有留下。而那些一辈子都在心里守着一点文学境界的人,哪怕到了七八十岁,头发都白了,他们的眼睛里依然有光。他们会在春天的时候去郊外看桃花,会在落雪的深夜里,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旧书,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读过的那些诗句,他们的灵魂永远不会变老。
陶渊明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文学的境界最美好的地方,就是你永远没有办法用语言把它的全部美好说清楚。你只有自己亲自去读,亲自去感受,亲自去在某个深夜,和千年前的那个素不相识的诗人,完成一次灵魂的共鸣,你才能真正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坚守这份看起来“没用”的境界。它是我们人类最珍贵的精神财富,是我们从祖先手里接过来,还要交到下一代手里的火种。只要这团火不熄灭,我们的精神世界就永远不会陷入黑暗,我们的文明就永远不会断流。
文学的境界,高远到意想不到。它不在遥不可及的云端,它就在你翻开书页的指尖,就在你读到一句心动的诗的时候,忽然红了的眼眶里,就在你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那些你没有说出口的温柔和感动里。坚守它,你就永远不会变成一个麻木的人,永远不会被现实的风浪,吹得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