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没有《金瓶梅》,就没有《红楼梦》:论《红楼梦》对《金瓶梅》的继承、发展与超越——“五大才子书”综合比较研究系列之十五
李千树
摘 要
脂砚斋评《红楼梦》第十三回,有“深得《金瓶》壸奥”之语。毛泽东主席在1961年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上更明确指出:“《金瓶梅》是《红楼梦》的祖宗,没有《金瓶梅》就写不出《红楼梦》。”
本文从作者钩沉、构思立意、思想内容、社会生活背景、家族及人物关系设计、人物形象塑造、艺术特色与表现形式、语言艺术、历史影响等九个方面,对两部世情小说进行系统比较,论证《红楼梦》对《金瓶梅》的全面继承与创造性超越。
本文认为,《金瓶梅》是中国古代第一部文人独立创作的白话长篇小说,开创了以家庭日常生活为题材、以一个家族的兴衰辐射整个社会的世情小说范式;《红楼梦》则站在这一巨人的肩膀上,“取之于金而红于金”,将世情小说的艺术成就推至中国古典小说的最高峰。两部书可以看作人生大书的上、下两卷。
关键词:《红楼梦》;《金瓶梅》;世情小说;继承;超越
一、绪论:一座大厦与它的奠基
自有《红楼梦》以来,论者多惊叹其包罗万象、尽善尽美。然而伟大的建筑必有其基石,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本。早在脂砚斋评点《红楼梦》之时,便已洞见曹雪芹与兰陵笑笑生之间的渊源——第十三回“写个个皆到,全无安逸之笔,深得《金瓶》壸奥”,第二十八回又评“此段与《金瓶梅》内西门庆应伯爵在李桂姐家饮酒一回对看,未知孰家一动活泼”。此后二百年间,有清一代学者如诸联、苏曼殊等,相继提出《红楼梦》“脱胎于《金瓶梅》”、“乃《金瓶梅》之倒影”之说。至现代,毛泽东以政治家之眼光洞悉文学源流,断然指出:“《金瓶梅》是《红楼梦》的祖宗,没有《金瓶梅》就写不出《红楼梦》。”
然而,“祖宗”不等于“复制”,“继承”不等于“雷同”。《红楼梦》对《金瓶梅》的继承,是一种创造性继承;《红楼梦》对《金瓶梅》的超越,是一种本质性超越。正如王汝梅教授所言:“《红楼梦》继承《金瓶梅》而超越《金瓶梅》,使中国古代小说达到最高峰。”本文拟从九个维度,系统考察这一文学史上的承继关系。
二、两书的基本评价
《金瓶梅》成书于明万历年间,是中国第一部文人独立创作的白话长篇小说。它“采取自然主义的创作手法,毫无掩饰地再现了明朝中下层阶级,尤其是商人阶级生活的方方面面”。它打破了此前小说“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单一写法,将笔触深入到家庭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吃饭、穿衣、吵架、算计、生病、死亡——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态度,呈现了一个欲望横流、道德沦丧的晚明社会图景。张竹坡以“冷热金针”概括其结构匠心,点出全书以“冷热”二字为纲,热极而冷、盛极而衰的命意。
《红楼梦》成书于清乾隆年间,被公认为中国古代小说艺术成就的顶峰。它以贾府由盛至衰的过程,表现封建社会的末世,最终要表达的是“色空”。但不同于《金瓶梅》的冷峻与赤裸,《红楼梦》笼罩着浓郁的悲剧情怀和浪漫色彩。一个写现实,一个写理想;一个写丑,一个写美。正如有学者精辟概括:“《金瓶梅》则突出人之俗,而《红楼梦》突显人之灵性”;“《金瓶梅》写肉欲,而《红楼梦》写情感”。若以喻言之,《金瓶梅》是在泥泞中匍匐的人间真相,《红楼梦》是在云端回望的人间挽歌。没有前者对“俗”的极致开掘,便不可能有后者对“雅”的巅峰抵达。
三、作者钩沉:从隐姓埋名到血泪成书
《金瓶梅》的作者至今仍是中国文学史上最大的谜案之一。“兰陵笑笑生”究竟是谁,数百年来众说纷纭,迄无定论。这种匿名状态本身,便透露出晚明文人面对赤裸世情描写的某种顾忌与边缘姿态。作者似乎刻意隐去自我,将全部笔墨交付给一个欲望横流的世界。
曹雪芹则完全不同。虽然《红楼梦》的作者问题在二十世纪亦曾引起争论,但曹雪芹“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的创作历程是有明确文献支撑的。与兰陵笑笑生的刻意隐匿相反,曹雪芹将自己的生命体验、家世沉浮、人生感悟全部灌注于作品之中——所谓“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绝非虚言。这种从“匿名写世”到“血泪著书”的转变,本身便标志着世情小说创作从“旁观者”到“当事人”的精神跃升。
四、构思与立意:从“因果报应”到“色空”与“情”
《金瓶梅》的首创性贡献在于:以一个家庭的兴衰辐射整个社会。西门庆一家的故事,上联朝廷官府,下联市民社会各个阶层,写一家而联系到天下、国家。全书以“财色”二字为纲,写西门庆由发迹到暴亡、由盛极到衰败的全过程,最终落脚于“因果报应”——西门庆纵欲身亡,其家产散尽、妻妾流离,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金瓶梅词话》开篇即说教:“丈夫只手把吴钩,欲斩万人头”,作者的初衷乃是借西门庆与潘金莲的惨烈故事以醒世。
《红楼梦》承袭了这一“以家喻国”的宏大构思,同样以贾府由盛至衰的过程来表现整个封建社会的末世。但在终极立意上,曹雪芹走得更远。他不满足于简单的因果报应,而是将主题深化为“色空”——一切繁华终归虚幻,一切深情终归泡影。更为重要的是,《红楼梦》在“色空”之上又注入了一个《金瓶梅》所无的维度:“情”。如果说《金瓶梅》的世界里只有欲望(欲)而没有爱情(情),那么《红楼梦》恰恰是以“情”作为对抗“空”的唯一力量。从立意上看,《金瓶梅》让人看透世态的“冷”,《红楼梦》则让人在彻骨的“冷”中依然眷恋那一缕“热”。
五、基本思想内容:从“欲”的深渊到“情”的净土
《金瓶梅》的基本思想内容,可以用一个“欲”字概括。食色性也,而《金瓶梅》把“色”写到了极致——不是作为点缀,而是作为驱动所有人物的核心动力。西门庆之“欲”在于财与色,潘金莲之“欲”在于争宠与自保,李瓶儿之“欲”在于安稳与依靠,庞春梅之“欲”在于出头与报复。整部书是一个欲望的竞技场,每一个人都在追逐自己的欲望,最终每一个人都被欲望吞噬。毛泽东曾指出“《金瓶梅》的作者不尊重女性”,正是因为书中女性几乎全部被简化为欲望的载体或工具。
《红楼梦》则从“欲”的深渊中拯救出“情”的净土。宝黛之恋不是肉体的吸引,而是灵魂的契合;大观园中的女儿们不是欲望的符号,而是“水做的骨肉”。毛泽东亦敏锐地指出“《红楼梦》是尊重女性的”——这“尊重”二字,正是《红楼梦》对《金瓶梅》最根本的思想超越。当然,《红楼梦》并非没有“欲”——贾琏的偷情、秦钟的孽缘、傻大姐的绣春囊,都是“欲”的痕迹。但“欲”在《红楼梦》中是被审视、被批判、被超越的对象,而非驱动一切的核心。《红楼梦》的基本思想内容,因此从“欲的寓言”升华为“情的史诗”。
六、社会生活背景与场景:从市井百态到贵族风华
《金瓶梅》的社会生活背景是晚明市井社会——商人、帮闲、妓女、奴仆、衙役、道士、尼姑,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西门庆是清河县的商人,虽然后来捐了官,但骨子里仍是市井之徒。书中描写的场景——妓院、酒楼、寺庙、街市、家中内闱——无不透着一股世俗的烟火气。张竹坡评西门庆“上无父母,下无子孙,中无兄弟”,这种血缘真空恰恰是市井暴发户的典型特征——没有家族的牵绊,只有赤裸裸的欲望交换。
《红楼梦》的社会生活背景则是贵族世家。贾府“祖上是开国功臣”,元春入宫成为贵妃,“已经是累世公卿,是贵族世家”。书中描写的场景——省亲别墅、大观园、诗社、清虚观打醮——无不透着一股“贵”气。同样写元宵节,《金瓶梅》写的是西门庆家摆酒唱戏、放烟火的热闹;《红楼梦》写的是元春省亲、贾母设宴的排场。同样写丧礼,《金瓶梅》写李瓶儿之死,极尽铺排之能事;《红楼梦》写秦可卿之丧,俞平伯指出“叙秦氏死后买棺一节,几乎全袭用《金瓶梅》李瓶儿之死文”。但《红楼梦》的丧礼更多了一层政治与家族的纠葛——北静王路祭、太监戴权打祭,每一笔都指向更宏大的社会图景。
从市井到贵族,从烟火气到书卷气,从赤裸到含蓄——《红楼梦》在场景描摹上承袭了《金瓶梅》“以家常事写天下事”的路径,但将舞台从市井之家搬到了钟鸣鼎食之家,从而使世情小说的社会容量获得了质的飞跃。
七、家族及人物关系设计:从“血缘真空”到“四世同堂”
《金瓶梅》的家族设计有一个显著特征:西门庆“上无父母,下无子孙,中无兄弟”。除了一笔带过的父亲“西门达”之外,西门庆几乎没有任何血亲——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没有叔伯,没有子嗣(官哥儿早夭)。这种“血缘真空”的设计,使西门庆成为一个悬浮于社会关系网中的孤立个体,他的全部关系都是利益的、交易的、欲望的。他的家庭是一个“拼凑”起来的家庭——正妻吴月娘、妾室们、仆人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与他有真正的血缘纽带。
《红楼梦》则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家族谱系。宁国府、荣国府两府并立,贾母为尊,下有赦、政、敬等子辈,再有宝玉、贾琏、贾珍等孙辈,更有贾兰等曾孙辈,堪称“四世同堂”。此外还有庞大的姻亲网络——王家、史家、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从“血缘真空”到“四世同堂”的转变,标志着世情小说从写“个体之家”到写“家族之网”的深化。家族关系越复杂,人物之间的张力就越丰富,社会批判的纵深就越辽阔。
八、人物形象塑造:从“类型化”到“立体化”
这是《红楼梦》对《金瓶梅》继承最多、也超越最远的领域。
《金瓶梅》和《红楼梦》共同的贡献,在于创造出一大批有血有肉的现实人物,而非概念化的影子。两部书共同打破了过去小说“写好的人完全是好、坏的人完全是坏”的单一写法。然而,在人物塑造的深度和复杂性上,两部书判然有别。
从人物对应关系来看,《红楼梦》中许多人物都可以在《金瓶梅》中找到影子。王熙凤身上有潘金莲的影子——同样是精明强干、心狠手辣、善妒善争。有学者甚至认为王熙凤、林黛玉的形象系潘金莲的“一分为二”。尤二姐与李瓶儿几乎处在同一生命轨迹之上——都是先嫁他人后入豪门,都是柔弱忍辱、最终惨死。平儿、晴雯与春梅,王夫人与吴月娘,赵姨娘与孙雪娥,也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贾琏的纵欲淫乱之于西门庆、尤氏的有德无才之于吴月娘、贾雨村的忘恩负义之于吴恩典,“都很酷肖”。还有一些名字,曹雪芹干脆直接从《金瓶梅》中“拿”了过来——迎春、来旺儿、来兴儿等。
但在人物深度上,《红楼梦》远胜于《金瓶梅》。《金瓶梅》中的人物性格大多是静态的、封闭的,“好像一张平白图画上的模仿式的人物”。潘金莲从头到尾就是善妒、淫荡、狠毒;西门庆从头到尾就是贪财、好色、无情。他们的性格在发展过程中几乎没有质的变化。
《红楼梦》的人物则是动态的、发展的、充满内在矛盾的。林黛玉从一个刻薄尖酸的少女,逐渐成长为深情而脆弱的诗人;贾宝玉从一个“混世魔王”,逐渐觉醒为家族的叛逆者和人生的思考者;王熙凤的狠毒中透着能干,贪婪中藏着无奈,强势中隐着悲凉——每一个主要人物都是一个多面体。正如周远斌所言:“《金瓶梅》则突出人之俗,而《红楼梦》突显人之灵性”。从“俗”到“灵”,从类型到立体,从外在行动到内心世界——《红楼梦》在人物塑造上完成了对《金瓶梅》的全面超越。
九、艺术特色与表现形式:从“自然主义”到“诗化现实主义”
《金瓶梅》的艺术特色可以概括为“自然主义”——它不回避任何丑恶,不美化任何人物,不掩饰任何欲望。它以“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笔法,将无数琐碎的日常细节编织成一幅晚明社会的全景图。在结构上,《金瓶梅》是中国长篇小说中采用网状结构方法的率先之作。它打破了此前《水浒传》《西游记》等小说情节和人物单线发展的模式,将多条线索交织并行。
《红楼梦》在结构艺术上借鉴了《金瓶梅》,同样呈网络状,但“更复杂更艰巨,更浑成因而更精妙”。有学者精辟地指出:“《金瓶梅》的网状结构是二维的平面的,而《红楼梦》则是三维的立体的网”。《金瓶梅》的网是横向铺开的——众多人物在同一平面上活动;《红楼梦》的网则是纵向深入的——既有横向的家族关系网,又有纵向的命运暗示网(判词、诗词、戏曲埋伏),还有哲学层面的“色空”网。
在艺术笔法上,两书共享诸多技法:横云断山法、两山对峙法、明褒暗贬法、一击两鸣法、预言暗示法等。《红楼梦》第五回以判词和曲的方式揭示全书主要人物命运走向,这种写法在《金瓶梅》中以算命先生为几位主要夫人小姐卜算未来的方式出现。但《红楼梦》的预言更具诗意和系统性,十二钗判词本身就是一组精美的诗歌。
更重要的是,《红楼梦》在《金瓶梅》的自然主义之上,注入了一层浓郁的诗意。它“在笔墨疏朗处以至空白处传神,有余不尽,意在言外”。它把日常生活写出了诗情画意——黛玉葬花、宝钗扑蝶、湘云醉卧、香菱学诗——每一个场景都是一首诗。有学者称之为从“自然主义”到“诗化现实主义”的飞跃。
十、语言艺术:从“鲜活口语”到“典雅凝练”
《金瓶梅》的语言以山东方言为基础和主体,善于运用生动鲜活的俗语、歇后语、市语。它的语言通俗生动、广采鲜活的日常口语。但“《金瓶梅》的语言尚欠提炼,显得芜杂重复不够精粹”。这种“芜杂”恰恰是自然主义风格的体现——生活本身的语言就是芜杂的、重复的、不加剪裁的。
《红楼梦》的语言则凝练典雅,“不仅人物语言切合人物个性,而且叙述语言也充满诗情与画意”。曹雪芹“舍弃了《金瓶梅》中粗鄙的弊端,语言艺术更趋圆熟,达到'意美以感人'的境界”。
从具体语词的继承来看,《红楼梦》中有大量脍炙人口的“名句”直接来自《金瓶梅》。如《金瓶梅》中有“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红楼梦》则写作“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金瓶梅》是“破着一命剐,便把皇帝打”,《红楼梦》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金瓶梅》是“自古道:千里长棚也没有不散的席”,《红楼梦》则是“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此外,“当家人,恶水缸”、“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耗子尾巴上长疮——没多少脓血儿”、“一个个都像乌眼鸡似的”等,都源自《金瓶梅》。
从日常口语的鲜活生动,到文学语言的典雅凝练——《红楼梦》在语言艺术上完成了对《金瓶梅》的“点石成金”。兰陵笑笑生与曹雪芹,都是语言大师。但曹雪芹的语言更具个性化——林黛玉的语言尖刻而诗意,薛宝钗的语言温厚而世故,贾宝玉的语言痴狂而真诚——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声口”。
十一、历史影响:从“开山”到“顶峰”
《金瓶梅》的历史地位在于“开山”。《金瓶梅》是第一部以家庭日常生活为题材的长篇小说,是第一部文人独立创作的白话长篇小说,是第一部采用网状结构的世情小说。它“开启着明清世态人情小说之生命先河,且打破了神话传说、英雄叙事和历史演义等传统题材长期占据小说创作领域的审美格局”。它上继《水浒传》,下开《红楼梦》,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没有《金瓶梅》对世情小说这一文体的开创,便不可能有《红楼梦》的集大成。
《红楼梦》的历史地位在于“顶峰”。它“站在《金瓶梅》的肩上,进行去粗取精”,成为“世情小说的集大成者,后无来者”。它将世情小说的艺术成就推到了中国古代小说的最高峰。但从文学史的演进来看,没有《金瓶梅》这座“开山”,便不可能有《红楼梦》这座“顶峰”。二者是文学史上先后相继、不可分割的两座丰碑。
十二、小结
综上所述,《红楼梦》对《金瓶梅》的继承是全方位的——从题材选择到构思立意,从家族设计到人物塑造,从网状结构到语言艺术,无处不在。脂砚斋以“深得金瓶壸奥”概括之,毛泽东以“祖宗”喻之,王汝梅以“开辟了道路”形容之——这些判断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没有《金瓶梅》,就没有《红楼梦》 。
但继承不等于照搬,学习不等于复制。《红楼梦》在全面继承《金瓶梅》的基础上,实现了本质性的超越。从市井到贵族,从“欲”到“情”,从自然主义到诗化现实主义,从类型化到立体化,从鲜活口语到典雅凝练——《红楼梦》在每一个维度上都把《金瓶梅》开创的道路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金瓶梅》写成年人赤裸的性爱与欲望,《红楼梦》侧重写少年男女纯真的恋情。《金瓶梅》写“欲”的放纵与毁灭,《红楼梦》则写“情”的执着与幻灭。《金瓶梅》是一个冷峻的解剖者,手持利刃剖开人间的脓疮;《红楼梦》是一个深情的挽歌者,含泪回望一个正在逝去的世界。两部书不但有继承关系,还是互补的,“可以认为是人生的一部大书的上下两卷”。上卷是《金瓶梅》——人间真相,赤裸而残酷;下卷是《红楼梦》——人间理想,深情而悲凉。没有上卷的奠基,便没有下卷的凌云。这便是“没有《金瓶梅》,就没有《红楼梦》”的完整意涵。
(注:本文为7月11日于济南国杰律师文化沙龙活动上的交流分享文案)
2026年6月17-7月11日于济南善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