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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下上级之变
（外一则）
作者：王子昆
沙河公社下家屯村里有个姑娘叫纪雪莲，高挑身材，个子有一米七，长得五官端正，眉清目秀，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样子像是很有学问似的，其实际雪莲的外表与内在是相符的。雪莲初中虽然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可高中又赶上了回潮，还是学到了一定的文化知识，尤其是语文学的更好。
雪莲高中毕业回到村里后，正赶上下乡工作组来到村里。下乡工作组的组长叫许涛，一米七五的个子，圆圆的脸庞上长有两道弯弯的细眉，细眉下有一双机灵有神的大眼睛，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机敏之人。他的初中、高中都是在县一中上的，县一中那可是全县最好的学校，教师水平高，教学质量好。许涛的初中又是在文化大革命前念的，基础知识掌握的相当扎实。高中虽然受了文革的影响，可仍然是班里的尖子生，学习成绩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高中毕业正赶上推荐保送工农兵上大学，而许涛一批高中毕业生不是工农兵自然就不能上大学了，这些人是农业户口的回乡，是非农业户口的下乡，也有个别的参了军，许涛因为学习好则被留了校。有一年县里要抽调一批干部组成下乡工作组，许涛便被抽调出来下乡了，他下乡的地方正是雪莲所在的下家屯村。
许涛来到村里，通过了解知道了雪莲的语文功底深厚，就经常让她写材料、出黑板报、写标语、编据本、贴告示为文艺演出服务……。在许涛的领导下，在村里组织的“斗私批修”、“批林批孔“、“批判三家村黑店”等一些活动中雪莲异常活跃而且表现的非常出色。
“雪莲，今晚来一下大队部。”有一天下午干完活儿后，许涛对雪莲说。
“干啥？”，
“上级明天要一个汇报材料，我给你提供材料你写，然后用印蓝纸誊写成一式三份。”
“行，你哪里有纸墨笔砚吗？”
“啥都有，你只来个人就行了。”
从晚上七点，一直写到九点半多才写完，许涛看了雪莲写好的材料相当满意，认为雪莲确实是一个有才华的人。雪莲写作之所以好与她爱看书有密切的关系，雪莲从小就爱看书，不论什么书她都爱看，就是一些“禁书”，她只要能弄到手，都要悄悄的看。念高中时有一次在课堂上，竟然在桌子底下看起了小说，被班主任老师发现了，没收了书不说，还被狠狠的批评了一顿，班主任老师说她是在看黄色书籍。幸亏班主任老师手下留情，没有向学校领导反映，如果反映了，雪莲极有可能会被开除学籍，那后果不堪设想。
当把写好的材料用印蓝纸再抄成一式三份，已到十点多了，新建的大队部在野外与村子有一段距离，许涛怕雪莲不敢走夜路，便要送她回家，雪莲答应了。二人从大队部出来，大门外有一潭池水，清澈的水面上倒影着一轮玉盘似的圆月，许涛拿起一块石头向水里扔去，那玉盘似的月亮被砸了个粉碎，溅起来的水珠带着亮光，像一闪一闪的星星煞是好看。他俩绕过水潭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和长长、宽宽的银河，他们不由得讲起了牛郎和织女的故事。有时却什么也不讲，只是默默地走着、走着，走过弯弯如月的小桥，走过流水潺潺的小河边，走过香气扑鼻的桃花树，走过静悄悄的小广场，走进窄窄的深巷里……。有时两人对视一下，发现月光留在对方白白净净的脸上，可爱极了，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接下来再走，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又过了些日子，雪莲对许涛说：“许组长，今天中午我妈请你去吃饭。”
“村里已经给我派好了饭，我就不去了。”
“我妈说了，你今天非去不可，因为我家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那好吧，我就把派饭给辞掉吧。”
许涛中午来到了雪莲家，雪莲母亲为了招待他，特意宰了一只鸡，清炖了一锅鸡块，菜还有麻辣虾米（从河里捞的），豆腐熬山药，鸡蛋炒西红杮，饭是最好的油炸糕。这些在现代人看来不算什么，可在那物质匮乏、生活条件差的年代，已经是很不错了。雪莲的父亲还陪许涛喝了几盅酒，这几盅酒喝的他心里暖暖的。
许涛和雪莲相处的时间长了，就萌生了感情。一九七五年夏秋之交，报送工农兵学员开始了，雪莲跟许涛说：”我想去读书，再提高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将来做个有用的人，你能帮我吗？”
“帮是可以的，但有个条件就是：如果你大学毕了业，一定要嫁给我，否则就不能帮你。”
“只要你能帮我上了大学，让我干啥都行。”
“一言为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就是小狗。”
“一言为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就是小狗。”
二人拉完钩，约定好，许涛便开始活动了。村里没问题，因为他是驻村工作组组长，大队干部都得听他的，村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他说了算。然后他就到公社，跟公社书记和主管推荐保送的领导沟通，这些人在许涛的说服下也都同意了。填表、政审……一切程序走完后，雪莲便到师范专科学校读书了。
雪莲念书走了不久，许涛的下乡工作组使命也完成了，回到了学校，继续干他的学校工作了，后来又被提拔为学校的后勤主任，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干到退休，这是后话。雪莲念了二年师专，毕业要分配了，许涛就到教育局找局长和主管人事的副局长，把自己与雪莲的关系说了，并给两位局长送了礼，两位局长出于同情又有礼品的诱惑，就同意把雪莲安排在了一中教书。
雪莲来到了一中，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与许涛很快就结了婚，成了夫妻。过了一年二人生了一个女儿，而且还分得两间家属房，再后来由平房又换成了楼房，一家三口人的生活过得幸福美满。
雪莲初中、高中语文就好，特别是作文写得非常好，语文老师经常把她的作文当范文念给同学们听。师专又是学的中文专业，到了一中教的是初中语文，因此她的初中语文教的相当好，凡是县教研室到一中检查听课，讲课人必定是雪莲，雪莲不仅课讲得好，学生成绩也好，时间不长便成了一中顶呱呱的好老师。
雪莲不仅书教得好，也会来事。住在隔壁的主管教学的副校长有一次生病了，病得不轻，爱人前不久因病去世了，儿女又在外地读书不在家，家里只剩下了副校长一人。雪莲得知副校长生病后，利用课余时间和休息时间，经常去看望副校长，还为副校长寻医问药，送水送饭，在雪莲的精心照顾下，副校长很快就康复了，又能上班了。
病好后的副校长为了感谢雪莲的照顾，特意把她提拔为教导主任（前教导主任退休了）。不久校长被调走了，副校长晋升为了校长，雪莲又被提升为了副校长，再后来雪莲还当上了校长。这样在很短的时间内雪莲可以说连升三级。
有一年期末考完试，要放假了，学校召开了领导班子会，会上雪莲总结了一学期的工作后说：“学校为了鼓励学生更好的学习，在放假前准备召开一次三好生、优秀生表彰大会。老许，你下去给置办一些奖品吧。”
“什么奖品？你说我记下来。”
雪莲分别说了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的奖品后，许涛第二天便置办了回来，奖励大会如期召开了。其实在学校里，校长指挥后勤主任干这干那的事多着哩，许涛都得无条件的服从。
许涛下乡时是上级，雪莲是下级，许涛管着雪莲，雪莲当了校长后反过来了，雪莲成了上级，管着许涛，这也就是俗话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
添花
王添花从小就学习好，她不仅脑筋好，而且刻苦用功。她学语文时，每天早起读课文，把生字词做成小卡片，装在口袋即使在上学的路上也要背几个。除了读课文，她还要看课外书，慢慢的语文知识掌握的越来越多，写的作文水平相当高。
她学数理化时，左手托着腮，右手握着笔，目不转晴地盯着那些题，她的练习本上满是圈圈画画的痕迹，额角的碎发都浸透了出来。每当攻克难题，她会突然直起腰来，眼睛里忽地迸出星星般的光亮。有不会做的题，课间休息时，常见她追着老师问问题，直到弄会为止。
她狠下功夫，每天放了学回到家里，除了吃饭就是学习，这学习一直学到深夜十一二点为止。她说要像蜜蜂采蜜那样，一点一点积累知识，正因为这样，她从小学到初中的学习一直很优秀，成债一概是班里的第一名。她不仅学习好，人也长得漂亮，她的脸庞如玉般光洁，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像两颗明亮的星星，充满着温柔而深情的眼神，她的鼻梁高挺，嘴唇红润，始终带着微笑的表情。
由于王添花学习好，中考考高中时，考住了怀安县柴沟堡一中高中。当时她的父亲在渡口堡乡高中当后勤主任，她的父亲一方面听从了渡口堡乡高中校长的建议，另一方面她的父亲为了女儿在本地念高中省钱，就让女儿念了渡口堡乡高中。王添花在渡口堡乡高中读书时，仍然像小学、初中时一样，勤奋刻苦，成绩也很优秀，是年级（两个班）的第二名。可到了高考时，成绩却并不好，只考了个能上中专的分数，原因是渡口堡乡高中的教师水平低，教学质量差。招生报名下来后，王添花虽然上了中专分数线，可能走的也只是个最差的师范学校，年级最好的第一名也才走了个张家口沙岭子中专交通学校。
“哥，我高考考的成绩不好，能走的学校也不好，你说我该咋办呀？”王添花很沮丧的对哥说。
“你考的这点分数，只能上个师范学校确实有点枉才了，那就不要报名了，再补一年习吧。”哥哥回答说。
王添花听了哥哥的话，来到了张家口大舅教书的三中进行了高中补习。补了将近二十天，大舅听到了张家口卫生学校的妇科专业还没有招够学生，于是就让王添花报了名，最后被这个学校的妇科专业录取了。
在卫生学校里，王添花学习了整整三年，她学到了妇科肿瘤、产科、妇科内分泌、妇科微创手术、生殖内分泌等知识，而且这些知识掌握的也比较全面、牢固。毕业前的两个月虽然也回到了县医院进行了实习，但看病的经验不够丰富。毕业后却被分配在了渡口堡乡医院，渡口堡乡医院是个小医院，医院的医生中、西医不分，妇科、儿科，骨外科、内科等科目都不分，看病也只能是看一些轻微的小病，有大病的病人只能去县级以上的大医院去看，王添花想当个好医生也是难上加难，像她这样脑筋好、学习好的人并不能有很大的起色。
哥哥为了妹妹能当个高级医生，就想方设法帮助妹妹调动工作，哥哥首先想到了在县城柴沟堡火车站当站长的属别二舅，这位属别二舅因为县里经常依靠他运送货物，在县里的威望很高，于是就找到了他。
“二舅，你给我妹妹调动一下工作，让她到大点的医院有所作为。”哥哥对二舅说。
“行，你等着吧，我马上就去办。”二舅回答说。
属别二舅不仅答应了帮助给王添花调动工作，而且当下就找到了县委常务副县长，那县委常务副县长不仅答应了给王添花调动工作，而且当下就给县卫生局长打了电话，县卫生局长立马就进行了给王添花办理调动工作的手续。此事过后不到一星期，王添花便来到了县中医院埋线科，后不久又到了妇产科。这时的王添花是个年轻的美女，她如细腻的瓷器，经过时间的磨砺，越发显得精致动人，她的肌肤光滑如丝，眼神明亮如星，散发出迷人的光芒，令人难以忘怀。
在县中医院妇产科，王添花不仅学会了给妇女看病，而且学会了接生，给病人动手术，为了更进一步提高业务水平，还去张家口附属医院培训了近一年时间。这样王添花的医疗技术就越来越高了，慢慢的晋升为了柴沟堡中医院妇产科主任，挣得钱也相当可观，除基本工资外，接生、动手术的病人还给送红包，一个红包最少五百元，病人多了红包也就多了。
哇，时间过得这么飞速，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拦都拦不住，王添花很快的便退休了，退休后立马就被柴沟堡“仁济”私立医院聘请为妇科医生和妇科主任。医生挣八百元，妇科主任挣二百元，加起来每月共挣一千元，这在私立医院是高工资。从五十五岁开始到现在已经九年多了，除了自己的退休金外，另外的工资就挣了很多很多，这真是个人成就很高的一位了不起的人啊！
作者简介：王子昆，退休语文中学高级教师，《世界文学》优秀签约作家，《现代作家》特约作家，多年来一直从事写作，多个作品发表在报刊杂志上，偶有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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