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桌的思绪

文/刘平（湖南桃源）

陈旧的木桌，

沉在屋子靠窗的角落

木纹爬满岁月褶皱，

像父亲掌心纵横的沟壑

承载过往翻动的书角

桌面从没有规整的摆设

磨薄的玻璃板边角磕出残缺

压着泛黄的旧单据，

卷边的报纸，

几支秃了笔头的笔墨

还有半截常年搁置的老花镜，

静静等着目光前来落座

它承接过无数个晨昏

早年伏案盘算生计，

笔尖碾开日子的困顿

灯下誊写家书，

字句驮着牵挂去往远方的村落

后来年岁渐长，

父亲不再忙着奔波

只摊开一本闲书，

任由日光慢慢落满书桌

桌腿沾着洗不去的深浅污渍

是茶水泼洒的痕迹，

烟火气留下的凭据

抽屉锁扣早已松弛，

轻轻一拉便能开启

里面藏着旧照片、老证件，

以及不肯轻易诉说的往昔

后来父亲不在桌前只有糢糊的身影

桌椅沉默伫立，

守着一屋子消散的喧嚣

伸手抚过被岁月磨得温润的木桌

仿佛还能触到，

俯身时落下他的心跳

这张普通的书桌，

收纳了半生辛劳

也稳稳安放着，

一辈子最深的依靠

老书桌还在，

父亲以远去，

在我脑海里

父亲在桌子上

拨弄算盘珠的视图，

笔尖划纸声

老叶烟薰过的夜晚

还在勾起往日的思绪，

我不禁在问

父亲——你在那里？